江乐乐看到自家男人很久都没有回应,以为他睡着了,顿时歇了聊天的心思,想闭眼休息。可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她忍不住坐起身来,拿着蒲扇用力地往身上扇着风。
不料却瞧见周振华那厮的竟然还没睡,背对着她安然地侧躺在床上,拿着扇子在那慢里斯条地轻轻扇着风呢,惬意得很,完全没有理她的打算。
闷热的天气本来就让人火气上涌,她顿时气急了,怎么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火气,脑子一热,用手去推周振华那厮的一把。他一时没防备,身子受不住力向前踉跄了一下,手上的扇子没拿稳,掉了下来。
“干嘛呢,还让不让人睡啦?”周振华翻过身来,对着江乐乐低声嘶吼。他觉得莫名其妙,天气这么热,好不容易刚静下心来躺的好好的,无缘无故干嘛推他啊。
“俺刚刚跟你讲话呢?怎么不回俺,你耳聋啦!”江乐乐看不惯他那无辜样,大声嚷嚷起来。
“怎么对你家男人讲话的呢?讲话斯文点,不要这么粗鲁。我刚刚不就在想着怎么回答你嘛,哪知道你这么心急。还有讲话小声点,当心把其他人吵醒了”周振华压低声调。
“俺心急?这倒成俺的不是啦,你别想找借口,你就是不稀罕搭理俺,别以为俺不知道,哼~”江乐乐被自家男人说的有些伤心了。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快睡吧,天气这么热,别再嚷嚷了,不然等下又要出一身汗,今晚就不用睡了。”周振华不想跟江乐乐继续争论,他得赶快把她安抚下来,他还想着继续睡觉呢,没心情搭理她。
平想日里只要江乐乐闹腾他,他一向不跟江乐乐纠缠,不然以她那胡搅蛮缠的个性,那就没完没了。他跟江乐乐过了大半辈子,清楚她的个性。他对江乐乐就一个处理原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乃一大丈夫,是不跟着粗鲁的村妇计较的。
可今晚的江乐乐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面对丈夫的敷衍,她心里不爽,继续扒拉着他的手摇晃,就不想让他翻过身去睡。
“不行,你现在不能睡。我睡不着,你得陪俺聊聊。”江乐乐使劲扒拉着不让他睡,她睡不着,他也别想睡了。
周振华平时看到自家婆娘折磨别人还挺乐呵的,可轮到他时,自诩聪明人的他,也彻底拿江乐乐没辙了。怪不得古人常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英雄难过美人关。虽然江乐乐这婆娘不是美人,可他是英雄啊,他实在过不了江乐乐这村妇今晚这一关。
江乐乐就这样和周振华闹腾着,本来讨论宝儿的话题也彻底歪了边。
不过宝儿这些天确实跟以往不太一样了,她上辈子毕竟是大家闺秀,做了十七年闺阁女子,温婉淑女的举止行动装的了一时,装不了一世的。渐渐的,平时的生活中时不时漏出一二,这不,和她朝夕相对的江乐乐就有了一丝的察觉。
宝儿刚开始来的那几天还可以压着自己的性子,让自己活泼些,可以学着点原身的行为举止的,注意着不露出马脚。可到底不是原来的宝儿,她穿来这里一段时间了,慢慢熟悉了这里的农家生活,熟悉周家人之后,仗着周父周母的疼爱,她逐渐不感到害怕,胆子也大了起来。她不再束手束脚,这两天又开始矫情了。
宝儿起床光是洗漱都花好一会功夫。她先去衣柜里仔细挑出今天要穿的衣服,光是搭配衣服,她都得花好一会时间,然后再把搭好的衣服规整好,不能留有一丝褶皱。这才换下睡衣,有条不紊地逐件穿上。
这时你可能觉得奇怪,宝儿这小人儿,这么小的农家娃居然有睡衣了。这是宝儿前天偷偷把她自个儿一件布料比较柔软的衣服裁剪缝制的。她受不了穿着常服睡觉,常服平时穿着还可忍受,可睡觉的时候实在是太硬了,她很不习惯。
她搭理好自己的穿着之后,继而坐在梳妆台面前,对着她最爱的镜子打理自己的头发,她会寻思着今天的衣服应该配什么头发,编什么样的辫子。她会的法式很多,可以十几天不同样。
这样,她的穿衣打扮才算完事。
宝儿起身,准备去刷牙和简单洗一下脸。她先去外面刷完牙,再拿着脸盆从院子的缸里的勺来一些凉水,这时她伸出白胖的小手指微微搅动一下,试一下水温,有些凉。虽说是大夏天,可是她绝对不会贪图一时的爽快,怠慢自个儿的,她去堂屋拿来暖瓶,兑成差不多的温度之后,她这才开始洗脸。
她先用毛巾把自己的脸打湿,然后细细擦上一层香皂再清洗干净,然后再换一盆净温水,再清洗一次。这才算好。
她一个早上差不多要花上半个时辰才打理好一切。还好现在她还小,不用保养和化妆,不然她要弄更久。
一般这时周母江乐乐就会来叫她去吃早饭了。有时她还没弄完,就只能叫她娘等她一会。可她是慢性子,做什么都得慢吞吞才行,不然就会手忙脚乱。无论再急,她都得按着步骤一步一步有条不紊的打理自己。周母江乐乐是个急性子的,看着宝儿拖拖踏踏的,通常都会忍不住催促她。
“宝儿,快点,大家都在等你吃饭呢。”
有时周母江乐乐等不及了,甚至还会直接上手抢过她手里的毛巾,三两下快速帮她擦好脸。不过宝儿也不恼,让着周母来。弄好一切之后,江乐乐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宝儿则小步慢慢跟着,远远缀在周母后面,跟着她去了堂屋吃早饭。
吃饭时,大家呼噜呼噜快速地往嘴里吸溜着粗粮粥,手里的飞快地
饭桌上夹着咸菜,不时搭配着粗粮粥灌进嘴里。
宝儿的吃食和别人不一样,今天吃的是面条,她慢里斯条地夹起几根面条,不过她也不急着伸进口,在半空停留一会,让面条纳凉了一下,待差不多之后,她才伸进嘴里吃起来。她还没吃完一口,吃饭比较快的二哥都已经吸溜完碗里一半的高粱粥了。
坐在一旁的江乐乐看到宝儿今天吃的这么慢,赶紧催促她。
“宝儿,快些吃。”江乐乐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夹一些咸菜放进宝儿碗里。
等到大家吃完起身离开后,她还没吃到一半。吃的实在是太慢了,留下洗碗的大嫂梁菲菲只能无奈地看着宝儿在那细嚼慢咽,也不敢催促她,只好先去忙其他事,待会再回来洗碗。
宝儿平日里是比较闲的。她不用干农活,不用做家务,她每天的脏衣服周母江乐乐都会帮她洗好。
一般吃过早饭之后,她不是跟着周母江乐乐出去瞎逛,就是和侄女大丫待在房间里掷石子玩花绳。
这两天她不跟周母出去后,空闲的时间逐渐多了起来。今天留在房间和大丫玩了一会花绳之后,宝儿就彻底闲了下来。她无聊极了,正寻思着干些什么。
她打量了一下她房间,灰扑扑的,没有一丝鲜亮的色彩。裸露的土炕,上面铺着一洗破旧的席子,破旧的梳妆台,上面的油漆都掉光了,漏出木头的原色。房间里没有几个像样的家具,显得很空旷,可却不知为啥让人觉得有些脏乱,怎么看都觉得不太顺眼。
她以前住的闺房多好啊,精工细作的架子床上罩着五彩斑斓的帐幔,头顶还有一袭一袭的流苏,随风轻摇。还有那繁复华美的云罗绸铺于床上,总是那么柔软却也单薄无比,夏天睡在上面也绝不会有一丝热气。还有那用稀有的木质雕刻精细的窗,搭那绚丽多彩用轻纱做成的窗帘,随风飘摇,要多美有多美。窗台上还有一个白色的花瓶,里面放着几支梨花,香气扑鼻,让人心旷神怡。
再看看她现在住的房间,她等不及也受不了了,想立刻打理一下她现在住的这间房。不要求像上辈子那么华美舒适,最起码能看起来有些生气。
宝儿没做过家务,不会打扫房间,所以她央求大丫帮她家具都擦洗一下:“大丫,你能帮姑姑擦洗一下房间吗?你帮完我,我送你一个头花,好不好?”
等大丫答应后,她就连忙跑去周母江乐乐那里,央求周母给她拿些红纸。
“娘,你能给我一些红纸吗?”宝儿睁着湿漉漉的杏眼看着周母,眼里充满希冀。
“你拿红纸来干嘛?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糟蹋东西。”江乐乐放下手里的活,摸着宝儿柔软的头发,轻声说道。
“娘,我想拿些红纸来剪几个窗花,装饰一下房间。可以嘛?娘~”
宝儿偎依在周母边上,手里扒拉着周母的衣角,一边摇晃,一边嗲声求道。
周母江乐乐觉得宝儿太过浪费了,剪纸又不实用,乡下人要那么
好看干嘛,又不能吃不能穿。
宝儿不愿放弃,求了许久。最后,江乐乐实在受不了宝儿的嗲功,才无奈点头答应。本来宝儿还想要一些布来做床帐和窗帘的,可周母死活不同意,宝儿只好作罢。
宝儿欢快的带着红纸回到房间,寻来剪刀,一口气剪出好几个剪纸,有鸭子戏莲,喜鹊登枝等等一些大剪纸,也有一些动物小剪纸,还弄了几条折叠剪纸,直到把红纸用完她才肯作罢。
她把剪好的剪纸贴在房间的各处,大点的剪纸贴在墙上,小一些剪纸则择空贴在衣柜或梳妆台上,折叠剪纸则沿着炕沿贴了一圈。
贴好所有的剪纸,看到灰扑扑的房间增添的那抹红色的色彩,宝儿心里非常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