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的意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恍惚间,我还做了个梦。
梦里,我的父亲还在,他骑着自行车,而年幼的我坐在自行车的横杠上,被他护在怀里。
父亲骑车,从来不肯好好地骑,要么是七拐八弯的乱扭,要么就是专挑沟沟壑壑的地方走。
可是彼时我并不觉得这很无聊或者败家,反而还十分乐意被父亲这样颠来倒去,一路上,我都在开心的大笑。
可是走着走着,我却走进了一片全是白和黑的地方。年轻的母亲穿着白色衣服,她的双眼通红,肿的像桃子,为我也穿上白色的衣服,细细地整理整齐,然后抱住我伤心的大哭。
我茫然的看着远方,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吹起一个白色的条状物拍打着我的脸颊。
说实话,还挺疼……
“醒醒,起来,别装死了。”王斌那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原来是他在用他那鸡爪拍我的脸,这贼小子还专门挑我伤的厉害的地方拍,太贱了。
我努力睁开好像被胶水糊住的双眼,真想揉一揉眼睛,可是手却被什么捆住了,动一动身子,发现不光是手,其实是我整个人,已经被捆成了一个粽子。
“王斌,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王斌并没有回答,只是挪开了挡在我面前的身体。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小屋里并没有通电,所以没有灯,只在一些地方点了几根蜡烛。
蜡烛昏黄的光线轻轻摇曳着,借着它散发出的不甚明亮的光芒,我还是大致看清楚了刚才被王斌所挡住的那些。
只见整个小屋的地面上,甚至包括墙壁一些比较低矮的地方,都画满了杂七杂八的符号。
这些符号曲里拐弯,我也搞不懂它们的意思,但是我注意到了画就它们的颜料。
那些都是一些红色的液体,这些红色液体有的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红色,而有的还泛着新鲜的湿润之感。
这些颜料无一不泛着一股令人恶心的腥气,闻到这气味,我才猛然想到,这些所谓的“颜料”,该不会就是血液吧。
我将目光转向王斌,还没等我问出声来,王斌就开口了:“你想的没错,这转生大阵,如果想让它有用,就必须得用血液来绘制整个阵图。”
那这得需要多少血液?我立刻想到了最坏的事情:“王斌,地下的这些,是不是全都是人血?”
甚至我还忽略了他嘴里提到的一个陌生的名词——转生大阵。
“要不,你猜猜看?”王斌很有几分恶劣地说道。
我立刻沉默了,这样子的王斌于我来说真的太陌生了。
我不再与他浪费口水,只是继续观察四周。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策。
王斌见我不说话了,他反而开始说起来了:“叶龙,我就知道你是个心肠软的人,见不得别人怎样怎样,你放心,这些血液都不是人血,是我找的流浪狗放的血……”
他还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我却没有耐心听下去了,听到不是人血,我就安心了。
作为人类,理智上我知道众生平等,可是众生真的平等吗?
不,永远不会平等的,我承认我情感上的狭隘,但是,如果真的是人血,这伤害到的并不止被放血的这个人。还有这个人的整个社会关系,他的父母亲朋,会承受多大的痛苦与悲伤。舍友们父母的那哀痛欲绝的样子已经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里。
王斌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着说着,他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了。
“叶龙,你知道吗,过了今晚,我就不是现在这副鬼样子了,到时候我又可以自由地走在阳光下,还可以回家看看我妈的病好点没……”
“你说的能改变这副鬼样子,就是用这些鬼画符?”我打断了他的话。
他突然给了我一耳光,呵斥我:“什么鬼画符!这是转生大阵!”
我被这一耳光打蒙了,反应过来后我就想跳起来回扇他几个,打人不打脸,真他妈过分!
可是很快又发生了诡异的一幕——王斌打完我之后,好像很有点后悔,他竟然伸出自己的鸡爪,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脸,还问了一句“疼不疼,对不起”。
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虐恋情深的一幕,为什么会发生在我和我同性别的前室友之间……
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王斌不仅要摸我的脸,他还用满意而向往的表情,从我的脸,一路摸到了我的脖子、胸膛、后背,就在他的鸡爪要摸到我的屁股时,我忍不住了!
“王斌把你的脏手从老子身上拿开!”我咆哮着。
然后,王斌就用一种温柔的,“我不与你计较”的语气对我说:“叶龙,别生气,这很快就是我的身体了。”
然后他继续说:“转生大阵,以血为媒,以符借力,沟通天地,能够让人褪去旧壳,重获新生。”
什么——我承认,我慌了。
我只好拖延时间:“王斌,你这样是歪门邪道,不怕遭天谴吗?”
王斌换下了温柔的表情,他冷冷地对我说:“无论如何,还能比我现在这副生不如死的样子坏吗?”
“王斌,你这样子是犯法的。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如果被别人知道你杀了我,你觉得你将会面临的是什么呢?”我还在试图抓住那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期待用法律可以威胁王斌收手。
但是,注定我这番努力是徒劳的。
因为王斌冷笑着,对我说了一句:“没有人会知道叶龙死在了我的手上,因为会有一个新的叶龙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是啊,如果王斌夺得了我的身体,那么以后的叶龙还是叶龙,只是,此叶龙非彼叶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