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翰学院。演武场。
直径两百米的圆形比赛擂台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观众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场上的战斗,一些实在找不到合适位置的学员则是跑到了远处的宿舍楼里拿着望远镜观看。场面之壮观,在尹翰学院已经多年未得一见了。
一根赤红色铁链在空中高速旋绕,一名身形健美的黑发少年在不断地变换自己的位置,而在离他五十米外的地方,亭亭玉立着一名有着披肩粉红色头发的少女,少女手持一支暗红色竹笛,白皙的指尖在笛身孔洞间快速律动着,红唇微启。
整个擂台外侧有个半球形的防护罩,使得观众免受池鱼之祸,场外的观众听不见少女的笛音,但从面前微微震荡的防护罩可以看出,里面的战斗怕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宁静。
除了排名第一的赤链少年靖枫和小公主弥音之间的战斗,整个尹翰怕是找不出第二对人能引起这数千人观看的场面了。
靖枫现在情况很不妙,对面弥音手里的红笛声像是魔咒一般,本以为拿东西塞住耳洞就能免疫笛音,结果发现毫无作用,这笛声好像直接针对的大脑而非耳朵。
感受着脑海中传来的阵痛,靖枫脚步呈现出明显的错乱,靖枫唯一的手段就是疯狂挥舞着手里的赤链,将传来的音波搅乱一点,但这种做法不过杯水车薪。
而占据上风的弥音比靖枫更为吃惊,利用自己的源器,弥音能将自己的音系源力通过红笛释放,弥音给这招取名虚弱音环,而虚弱音环主要针对的,其实是对手的身体而非精神,即使是同为三阶源士的对手也会在这防不胜防的一招上很快败落,但对面那只是二纹武者的靖枫除了有些晕头转向之外,身体好像并没有虚弱的迹象。
“既然如此”弥音嘟了嘟小嘴,对自己的战果很不满意:“那我就不客气了。”
只见其手中暗红色竹笛霎时间璀璨起来,红色内敛,笛身变得晶莹剔透,内部出现了一根金线贯穿,在笛身变化的一瞬,弥音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化,如果说之前的笛声是缠绵叵测的话,那么现在就应该用盛气凌人来形容。
在台下观众瞠目结舌中,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音波一圈圈地从弥音站立处向外扩散,红圈所过之处,擂台上的青冈石地表顿时出现到到锋利的划痕。
“铛!”
第一圈音波撞击在靖枫身前飞速旋转的赤链上,竟然发出了金铁的撞击声,那重量超过万斤的赤链被击得猛然上扬,这一下将靖枫肘部以下的空档全部暴露在第二圈音波之下。
红色的波状音纹看似缓慢柔和,实则迅捷无比,眨眼间第二圈音波就到了靖枫面前。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靖枫双腿猛地一踏地面,突然向上跃起,坚硬的青冈石地表自所踏出寸寸龟裂,一个直径三米的深坑赫然出现在擂台上,靖枫一跃之下达到了近三十米高,在自己达到升空抛物线的顶点时,双臂快速地将赤链挥舞着。
高速抡动的赤链产生了极大的动能,最后靖枫将赤链悍然甩向弥音的方位,巨大的惯性带着靖枫高速飞射向弥音,所过之处与一圈圈红色音波撞击碎裂。
“铛、铛、铛……”
靖枫前冲的速度越来越缓慢,但与弥音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当赤链与最后一圈音波相撞后,靖枫恰到好处地站在了弥音身前。
一只大手就静静地横在弥音精致的面庞前,越过指缝看到的是靖枫那灿烂的笑。
台下哗然。
“你赢了。”弥音翘了翘嘴,很不情愿地道:“都不知道让一让女生。”
靖枫摇头苦笑,哪能没让啊,要是换一个男生,刚才在空中我就直接把手中的链子丢过来了好不好,还用得着亲自飞过来?还不是怕伤了竹茗的小心肝儿。
想着想着靖枫扭头看向台下最前方的竹茗,这一脸书生气的四眼仔显得很是淡定沉稳,两臂抱胸,缓缓道:“如果你能够把音波向着一个方向甚至一个点聚集的话,那今天说不定就是你赢了。”
弥音默然,靖枫也是轻点了头表示认可竹茗的分析。
四周满满的人潮已经开始散去,四周渐渐空旷起来。
“好啦好啦,靖枫毕竟是炼体师,走得攻击型道路,输给他没什么好丢人的。”竹茗说着揉了揉弥音的小脑袋:“你的红笛如果走场控路线的话产生的作用会比你直接攻击大得多。”
“恩,确实是这样。”弥音颔了颔首,亲昵地拉起竹茗的一只手,在竹茗面前她一向很是乖巧,也不知道竹茗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个小公主如此听他的话。
“你呀……”
“喂喂,我说”靖枫的声音很不适时地响起:“能不能不要这样当着面谈论当事人?虐狗也不要现场直播好吗?这可是还有一个大活人站在你们俩面前呢。”
“我们没当你是人啊……”
“我……”
…………
…………
周末。瀑布石屋内。
“查遍了近二十万年的古籍,没有发现一个靖姓的强盛家族,甚至连一个姓靖的皇阶强者都没有。”一头金发的颜师从高高的一摞牛皮书中抬起头,海蓝色大眼充斥着疑惑:“那种绝世强者按理说不应该没有记载的。”
白狼大旗静静地卧在书堆旁,听着颜师的自言自语,红色的眸子里也是若有所思。
“按照我的推测,枫儿被封印的源力也应该解除了,但为何到现在连一点解封的迹象都没有,真是令人不解啊。”
“看来,是时候回去了。”
颜师从书堆中缓缓站起,一身白色长衫无风自动,其上的灰尘簌簌地掉落,顷刻间又是纤尘不染的白净。
“十三年了,那几个家伙肯定骂了我不止百遍了吧,有梵音在,他们甚至可能料到我最近就会联系他们吧。”颜师难得地在脸上浮现出些许期待的表情。
说走就走,颜师在石桌上给靖枫留了一张纸条便消失在石屋内。
“昂”
一旁的大旗发出一声低哼,像是在不满颜师不跟他道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