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以命相博
作者:听陈      更新:2020-01-11 11:49      字数:3642

房间内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靠在一起,亲密无间。

“你这个什么什么酥的,还挺好吃的”少年吃的满脸都是糕点渣。嘴里塞了一个,手里还拿着一个,

长听得意的一笑:“我带的东西,当然好吃”

她从周府偷溜出来的时候,可带了不少好吃的。多亏了这个乾坤袋,不然还真藏不下这么多。

她看少年吃的高兴,目光中渐渐带上了了一丝怜惜。

她本以为他只是一时被锁在这里的,可是方才仔细观察,他手脚与铁锁相连之处的颜色和伤口深浅都不是一两年就能形成的。而且少年不止双手双脚被锁,背后还有两条锁链穿过他的琵琶骨连在墙上。虽然中间还留了一段,但是也仅仅只能供他在房间内走动了。想要离开,是绝对不可能的。

被像畜生一样的囚禁,她也有过。

长听看着少年,试探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概....是叫李清褚把”少年挠了挠头:“你就叫我清褚也行,反正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告诉你也无妨”

“相处的日子还长?你能出去吗?”

李清褚奇怪的看了一眼长听:“不是我出去,是你留下来。”

长听头摇的似拨浪鼓一般:“我是要出去的,怎么可能留在这里”

李清褚盯着她,冷笑一声:“那你是别想了,我只能保证不让你死,可不能让你出去”

他可不是傻子,这个人拿糕点给自己吃,无非是因为他知道出路,所以想讨好他而已。现在他吃也吃了,没什么好顾忌的。

他静静的看着长听,等着面前的人听见他的话后,着急,生气,发狂。

岂料长听却没有如他意料中那般强烈的反应,只是平淡的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然后就走到一旁,接下腰间的小袋子开始埋头翻找。

“你不生气吗?”

李清褚心里一万个不解。这人总是做些出乎他意料的事情。方才自己告知他,他的同伴都不在人间了,他竟然也没有什么多的反应。现在也是这样。似乎...似乎并不在乎能不能出去一样。

“生气?为什么生气?”

“我知道路,但是不告诉你。我知道你的同伴在哪里,但是也不告诉你”

“不告诉就不告诉呗”长听摇头晃脑的翻着乾坤袋:“我自己找不就行了”

李清褚扯了扯嘴角:“不说找不到出去的路,怕是你连你的同伴都找不到”

长听却没有在意他的话:“路我肯定会找出来,同伴也会寻到。不仅如此,你,我也是要带走的”

话音刚落,便听到少年嗤笑了一声。她也不再多说,自顾自的在乾坤袋里翻找,找了好半天,才突然一脸欣喜的叫道:

“找到了,太久没用过了,没想到放得这么深”

李清褚坐在一旁,看着她从小小的袋子中,抽出了一条黑色的棍子。仔细一看,却不是棍子,而是一把通体乌黑的伞。

这屋内用什么伞,他莫不是受了刺激,不声不响的疯了吧。只是他手里的那个袋子,似乎是个宝物。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可是......他看了看手中的糕点,又看了看长听手中的黑伞。

倒是能装很多东西呀。

这边长听已将手中的黑伞撑开,巨大的伞面一下子就占据了房中三分之一的位置。她一松手,黑伞便似有了生命一般,上升了半空中,开始缓缓转动,伞下垂下一面光束,似镜子一般立在他们面前。随着黑伞旋转,镜面上不断的映出蓝天白云,绿水千山。

李清褚一时惊疑,当下来到书架面前,抽出一本书开始翻阅。待翻到某一页后,突然停了下来。他看了看悬在房中的黑伞,又看了看手中的书。

原来如此,这不是一把普通的伞。

他曾经在博闻广记录里面看到过关于这把伞的记载。

相传浔阳真人座下的有位大弟子,是宗山派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悟性极高,又十分刻苦。十岁便修习完了门派内所有术学心法,及冠后更是无人能敌,连掌门师父都要让他三分。

浔阳真人本是想将自己毕生所学都传授于这位大弟子的,岂料这个大弟子,虽然是天地生成的奇才,心性却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还迟钝。

钝则愚,愚生邪。太过于聪明和迟钝的人,都容易迷失自我。

因山上已无人能敌,这位大弟子就想下山寻找对手。宗山派自是不让的,便将他拦住。结果竟活生生被屠了大半个门派,若不是正在闭关的浔阳赶到,怕是一代名门山派就此要绝迹江湖了。

而待大弟子死后,浔阳怕有心之人拿他的尸骨大做文章,便将他的脊骨和腕骨留下下来,以人骨做伞骨,制成了一把伞。其余的引天火付之一炬。

长听手里拿的这把伞,就是浔阳用大弟子的尸骨制成的那把,唤作寻踪乌。能寻到这世界上所有有形之人,有形之物的踪迹。

然而...............

据说这把伞是至邪之物,每开启一次,都需要大量的鲜血做引。寻得越远,耗费的血就越多。

李清褚看着长听,此刻他的手腕处已经被割开了一条深深地口子,他身上的血源源不断的从手腕处流向伞内,从他探查的模样来看,应该是在找自己的同伴。可是流了半天血了,这伞镜上,却迟迟没有出现他要找的身影.........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越来越暗淡,眼睛却始终盯着面前的镜子,仔细的察看着,生怕漏了一处。

这么流下去,不到一炷香,全身的血就得流干净了。

李清褚看着自己手里的糕点,觉得实在是有些搞不懂面前的这个人。

明明看起来是不在意的,为何又这般拼命?

出不去不会死,最多只是陪着他困在这里一生而已。他的血要是再这么流下去,可是真的会死的。

他方才不信他能寻到出路,可见他掏出的这把伞是寻踪乌后,便也有些相信这个人是有本事的了。可既然能找到出去的路,为何不先自己出去,而是用命去寻下落不明的同伴?

那些人对于他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

“人界、神界、阴界,你都不用找到”看了许久,他轻轻的开口:“他们去的不是现在”

说罢,他似乎对自己突然的仁慈有些懊恼,便转过身去不再理会长听,将手中的糕点吃完后静静的翻阅起了书本。

长听此刻失血太多,脑海中已经有些晕眩了。却还是强撑着打起精神,思索着少年口中的话。

他方才就说过,景元他们不在人间。所以她便将范围,控制在了神界和阴界。此刻他又说神界阴界都没有,这便是不在三界之内了。

地点没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就是.....时间了!

长听回想起了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他们去的不是现在。

现在,过去,将来。

行将来之路,是逆天道而为。这世间没有人能做到。已经发生过的,却是有迹可循。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就是说...............

随着她的念头,镜面上渐渐显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也在寻找着什么。

长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失去意识之前,以血为媒,为他们开了一道伞门。

............................

..............................

镜内

景元和白荼正在村门口焦急的寻找出路,突然间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越来越大,一直扩大到一人大小。似一道门一般横在半空中。

而门的对面,赫然站着长听。她满脸苍白,在见到他们的一瞬间,似乎笑了一下,随即便倒下了。

随着她的倒下,正在扩大的裂缝渐渐又开始缩小。

景元顾不得犹豫,一把抓过旁边还未反应过来的白荼。在门关闭的一瞬间,冲了进去。

他们前脚刚入,后脚缝隙就关闭了。

景元冲到长听面前,只见她晕倒在地上,面色苍白至极,左手还紧紧的攥着右手的手腕,掰都掰不开。

“她为了救你们,失血过多晕过去了”李清褚冷眼旁观。

他看着景元将长听拥入怀中,还掏了一个小瓶子喂长听服下,末了摸着她的脸满是深情。顿时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两......两个大男人......莫非就是书中所说的......龙阳之癖?

李清褚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的目光落到站在一旁,面色不虞的白荼身上。不禁有些安慰,还好还好,这个是正常的。

这未想完,突然见面前的白荼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轻轻的盖在了长听的身上,眼里的除了挣扎外,竟也带了一丝深情。

这.....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书上不是说男女才能结合的吗?难道.....难道这些年他研究的书上的内容,都是骗人的?

这一刻,李清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乃至于在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以为,这世界上,都是男人与男人相爱的。

“她是怎么失血过多的?”景元看着李清褚问道,不知为何,这少年刚还是一脸镇定,现在突然像受了极大的打击一般,失魂落魄的。

“你看她手就知道了,我不想回答”少年捧着书本,一脸生无可恋。

景元看了看长听紧紧的攥着手腕的手,在她身上点了几处穴位。半响,她的手慢慢的松开了。

“所以.....你让我们看得究竟是什么?”白荼不解的问道。

李清褚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此刻听到白荼的追问,只觉得有些不耐烦。正想骂他们愚钝,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一时呆住了。

纤细的手腕,白腻细致的皮肤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伤痕,更没有一丝血迹。

“她.....她方才...............”

“不是割了自己一刀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