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琦接过周氏手中的碗,自己低着头一勺一勺慢慢的吃着燕窝粥,边吃边默默的流着泪。那燕窝明明是香甜可口的,可是她却吃出淡淡的苦涩。
周氏在一旁看的心酸不已,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女儿总该得些教训的。
一碗燕窝粥不多时已经见了底,周氏伸手接过,把帕子递给梦琦,让她擦擦眼泪。
梦琦默默接过,拿在手里,呆呆的坐在那里,却没有任何动作。
周氏起身,把空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然后走了过来,坐在梦琦身边,“琦儿,你别担心,我已经向你三婶求过情了,她已经答应了,既往不咎,不过,”她略一停顿,狠心说道:“过了中秋,你必须留在院子里,修身养性,好好改一改这脾性。”
梦琦手一抖,这是要把她禁足的意思吗?她随即想开了,也是,自己做了那么大的错事,只是禁足,也算便宜了自己。
周氏一直瞧着自己的女儿,她总怕万一女儿再闹将起来,见女儿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她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琦儿,你觉得如何?”其实,她更想说的是,你能接受被禁足吗?
梦琦见母亲如此谨小慎微,她不禁苦笑,自己怎么就那么鬼迷心窍,做出那种同室操戈陷害自己的堂妹的事情?
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和三婶说的,以三婶那么舐犊情深的样子,怎么可能轻易的松口。如此一想,她更觉对不住自己的母亲。母亲向来以清高自持,轻易不会向人低头,就连父亲都…如今却为了她,而去求三婶,都不知道三婶有没有刁难母亲。
“娘…”刚止住的泪顷刻间又汹涌而出,她搂住周氏的腰,哭的不能自抑。
周氏心疼坏了,“琦儿,你又怎么了?不哭,你身体还没好,禁不起如此折腾,就当为了娘,快别哭了。”
梦琦这才慢慢止住了泪,哭的通红的眼睛,瞧上去有几分可怜兮兮,她长得其实并不丑,相反也算有八九分颜色,但是和梦瑶相比,还是少了几分韵味。虽然梦瑶小了几岁,但是让人一眼就见之难忘。让人觉得她精致,漂亮的不像样,就如从画中走出的小仙童,带着几分从容,灵动。
就因如此,每每长辈和往来的通家之好,都毫不吝啬的一股脑把夸赞之词都给了这个堂妹,久而久之,她心里就渐渐的不平了起来。都是一家之女,别人也不比她差了什么,怎么待遇就这天壤之别?
她还在兀自想着从前种种,周氏在一旁看她不言不语坐在那发愣,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情况,忙出声打断了梦琦的冥想,“琦儿,你…”
梦琦抬头,无意间看了眼沙漏,惊觉现在已经未时了。自己刚喝了燕窝粥,不觉什么,可是自己的母亲怕是还滴米未进,顿觉心疼不已,她便对周氏说,“娘,我现在没事,您还没用午饭吧?让她们给您做点吃的吧?”
周氏摇摇头,“没事,我不饿,忘了说了,一会你三婶和梦瑶会过来。”
梦琦一听说林梦瑶会过来,登时脸色就不好了起来,“娘,林梦瑶好了吗?她要过来干嘛?看我笑话吗?”
周氏不防梦琦会如此说,她呆了片刻,脸有薄怒,“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她是你妹妹,你病了,来看你,有什么不对,你怎么就不经脑子说出这样的话?还是说,你告诉我你知错的话都是骗我的?林梦琦,你太让我失望了。”
梦琦一见母亲生气,她顾不得别的,忙解释:“娘,您别生气,女儿不是那个意思,女儿只是…”梦琦倒是真的没别的意思,只是她这两年一直屈于梦瑶之下,心里一直非常不满,一时半刻之间,不可能完全扭转对梦瑶的态度。听到梦瑶的名字,直觉就是不喜,所以才脱口而出那句话。
周氏看着梦琦的目光,里面带着失望和悲痛,让梦琦非常难过和害怕,她急忙道:“娘,真的,我只是一时没转过弯来,今后我一定会和四堂妹好好相处,我想明白了,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如果害她失了名誉,对我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别人只会说,这是林家的姑娘,林家教养出来的,对我的名声没什么好处,以往最多就是言语上挖苦几句,可是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和猪油蒙了心似得,作出那么混账的事。
我其实也是后怕不已的,不过,当时我反复告诫自己,我没有做错,那是她活该,那是她应得的,谁让她那么爱出风头,还那么虚伪,她死了才好,省的人人都夸她,处处拿她和我们作比较,您当初不是也说过,梦瑶比你还小呢,却处处比我优秀,让我多学学她,不要整天都想着玩,想着衣服首饰。
所以,我才讨厌她,总想把她比下去,可是越这样,我越是心烦气躁,越落于下乘。脑海中总有个声音告诉我,既然比不过,那就毁了她,”
梦琦眼神中的狠厉吓到了周氏,“琦儿,你怎可如此想?那可是你的妹妹,你…”
梦琦打断了周氏的话,“娘,您听我说完。
只要毁了她,那就没人会再说我不如她,一个名声有碍的女子,谁提起来都会不屑一顾,谁还去管她以前是多么的惊艳绝伦,提到她都会说起她的丑事,而不是曾经的光彩夺目。
我把她推进水里的那一刻,我心里非常煎熬,一方面非常痛快,觉得总算是丢掉一个包袱,再也不会有人嘲笑我不如她了,一个名声没有了的人还有什么好比较的?一方面我又觉得心痛难忍,总觉得我身体里的什么东西丢了。
不瞒您说,当时我还安排好几个人去‘救人’的,只是被表哥给破坏掉了,他们也就没有出现的必要了。我既恨表哥多管闲事,又隐隐心里松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