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丈母娘都是一座难以翻越的大山,更别提贺卿这种错在前的,丈母娘简直堪比珠穆朗玛峰。
相比贺卿看到白彤内心惊悚,eric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踢掉鞋子,甚至来不及找自己的小拖鞋趿着大人的拖鞋跑进客厅,扑在外婆怀里,搂着她撒娇。
“外婆外婆,十一好想你。”
白彤弓着背,顺势抱着eric,任他在自己颈窝蹭来蹭去,揉揉他的脑袋。
“外婆也想十一。”
公寓大门没关,冷风跟着灌进来,贺卿被白彤余光轻轻扫过,只觉一阵恶寒爬上脊梁骨。
“阿姨,您好。”
白彤不咸不淡的应了声,甚是敷衍。贺卿佯装不在意,关上门,把菜搁在餐桌,折回门口,进客厅时手里拿着一双儿童拖鞋。
“今晚可以再做一次土豆泥沙拉吗?好想吃。”
换了自己的拖鞋,eric拉着贺卿的衣袖,正好阻止了他要站起来的动作。
白彤第一次见eric主动的提出要求,想小家伙在杭州住的那一个多月,懂事得让人心疼,从来不说自己喜欢什么,也不说自己讨厌什么。他有自己的想法,但在他的想法之前他总会先遵循大人的想法。
就像她带他去朋友家,朋友的孙女和他差不多大,性格却霸道,因为喜欢eric手里的玩具,非要抢,而朋友一句“妹妹也喜欢,你让给她好不好”,eric后来再也没有碰过那个玩具。
“单亲家庭的孩子就是懂事。”
白彤至今记得朋友口无遮拦不过脑子的话,也记得eric听到这话之后的表情。
“婆婆,我有爸爸,只是他还没有找到我和妈妈。”eric稚~嫩的小~脸沉着脸色,字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然后拉着她的手,“外婆,我们回家吧,外公让我们早点回家。”
“外婆。”
手被晃了晃,白彤回神,眼前还是eric,却是在女儿家。厨房传来声响,一个年轻人在流理台熟练的摘菜。
eric的五官多少和他有些相似,□□也相差无几。早在初遇时她就有了猜想,现在年轻人又出现在这里,答案不言而喻。
eric和这个年轻人亲密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血缘,是怎么剪都剪不断的羁绊。
晚上,季诺白踩着饭点回来,一进门,看到应该在杭州给季教授做饭的老妈此刻坐在餐桌面前,下巴险些掉在地上。
贺卿盛饭出来,见季诺白提着东西,搁下碗,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提包和塑料袋。行云流水的动作,好像做了很多年。
“饭好了,去洗手。”
“哦。”季诺白顺从,应完就发现不对劲,换了鞋子就直奔餐厅,“妈,你怎么来了?”
白彤慢条斯理的喝完勺子里的汤,悠悠道:“你不是说你上班没人照顾十一嘛,我想着你爸最近出国交流就请了长假过来。”
“你说你这个人,前几天还嚷嚷什么找保姆不安全,现在还不是找了个男保姆。”
贺卿是男保姆?
季诺白被她~妈这个说法吓了一跳,瞥了眼贺卿,他正在给eric吹汤,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与埋头吃土豆泥的eric不相上下。
风轻云淡,季诺白评价,打心底的佩服贺卿,在白女士的超强气压下还能保持不动如山。
汤勺碰碰嘴唇,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他递到eric嘴边,eric一手固定瓷碗一手搅拌土豆泥,微微偏头,嘴接着汤勺,然后接着外力喝完了半碗汤。
其实贺卿也就表面的风轻云淡,内心早已风起云涌,尤其是听到季诺白和她~妈的对话,他更是坐立不安。
“妈,请那么长时间的假没事吗?”
“有事也没你的终身大事重要。”白彤来了兴致,翻出手机相册,递给季诺白,“你往后翻,看中哪个,你们就约出来吃个饭。”
感受到贺卿凉飕飕的眼刀,季诺白阵阵心虚,“妈,你……不会……”
“我不会干嘛?”白彤睨一眼自家女儿,瞧她那出息,“妈会害你吗?你放心,这几个孩子我都见过,绝对靠谱!”
说完,白彤夹了一夹青笋丝。其他不说,这个年轻人的厨艺还是不错的,晓得见风使舵,做的菜全部就着她的口味。
季诺白看着白女士大快朵颐,觉得这满桌佳肴味同嚼蜡,眼角余光悄悄观察贺卿。他全心全意的照顾eric吃饭,跟个事外人似的。
吃完晚饭,贺卿在厨房洗碗,洗到尾声,季诺白提着苹果进来,因为白女士点名要吃苹果。
果盆放在水池,打开冷水,刚取出苹果就被人劫了去。
“你感冒的,我来吧。”
季诺白讷讷,“我可以开温水洗。”
“去客厅坐着,我洗好就端过去。”
贺卿知道季诺白踟蹰站在厨房是为了什么,且不说白女士一来就给他下马威,如果他有个女儿,谁敢欺负他女儿别说门不让进,哪怕是靠近都不允许。
不过是丈母娘~亲自过来监督相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丈母娘来了,受着就是。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贺卿深知这个道理,但显然低估了丈母娘的段位。连着几天吹毛求疵,这不,今天让他打扫卫生,然后弄一桌菜,说是有朋友要来。
如此表现机会贺卿怎么会错过,使出浑身解数,却不料客人来时被告知来的是季诺白的相亲对象。
当然,被添堵的不止贺卿,还有白彤。
“诶,白彤,这个小伙子是你家亲戚吗?我瞧着真俊,有对象没?我侄女儿还没对象,要不你给介绍介绍?”
问的人是来的几个阿姨中的一个,打进门起眼睛就黏在贺卿身上没动过。
“彤姐,我女儿还单着呢,你家这亲戚,帮忙牵个线呗。”另一个阿姨跟着凑热闹,心里盘算着白彤要是不帮忙她一会自个儿问去。
什么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白彤是深深体会到了,心里冷哼,我女婿你们也敢抢,胆儿肥了不是?
面上笑得和蔼可亲,通情达理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们的事情一般都是他们自己做主。”知晓在贺卿这个问题上不能耗下去,她又转头看旁边沙发的年轻男女,“小张啊,在哪高就呢?”
“现在和朋友们创业,公司刚刚起步。”今天相亲的男主角不卑不亢道。
“创业好啊,我家诺诺之前也是在英国和人创业呢,你俩肯定有共同话题!”
客厅的对话贺卿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丈母娘被人添了堵,一个劲的往他这儿添堵,还是成吨成吨的堵。
季诺白下班回家看到一屋子的人迷糊了,第一时间在人堆里寻找贺卿的身影,厨房不在,卫生间不在,书房也不在,不由得有些心烦。
莫名其妙被相亲,还是贺卿做的一桌菜,季诺白就算是再好的脾气也垮了脸。
好不容易送走客人,她一语不发的打扫卫生,庆幸着幸好今天eric不在,如果小家伙知道外婆要给他换爸爸,恐怕要哭成小泪人。
“就放那吧,明天贺卿会来打扫。”白彤走到客厅从茶几上找到自己的手机,准备给季教授打电话。
“妈,贺卿不是我们家保姆。”季诺白单手叉腰,空着的手无力的扶着额角。
“不是保姆,那是谁?”白彤咄咄逼人,“难道是我家女婿?”
季诺白哑口无言,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贺卿是谁。这两个多月,贺卿见缝插针把她圈在其中,却从不提关系。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怕,怕吓走她。同样的,她也怕,怕被伤害。就像两只相互取暖的刺猬,一个敞开了怀抱,一个还是戒备满满。
收拾了两个小时终于把客厅收拾干净,季诺白下楼丢东西,隐约闻到一股烟草味,视线一搜索便在树下发现了贺卿,他的脚下是一地烟头。
他们之间距离也不过十米,脚不由自主的向他挪,还没靠近,就听见他的制止,如梦初醒。
“别过来了,上去吧。”
“我浑身都是烟味儿,你不喜欢。”贺卿补充解释,“等你到家,我就走。”
从家里出来他并没有走,开着车绕着楠松苑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实在是熬不下去他又开车回来,一站就站到她下楼,新买的烟还剩一支在烟盒里。
“你真是……”贺卿把烟头丢在地上,脚掌踩灭,季诺白已经走到跟前,“不喜欢烟味,还往这……”
“我不喜欢烟味,但是我喜欢你啊。”
季诺白踮起脚尖,只能吻到贺卿的下颌。
那一瞬间,脑海绽放了无数烟花,美得无与伦比,可再美都不及她笑起来亲吻他,说喜欢他的样子。
上一次干这种光明正大的偷亲还是大学的时候,季诺白脸皮子薄,亲完就跑,根本没给贺卿反应的机会。
贺卿倒是想追上,但是楼上白女士来者不善,他可不敢得罪丈母娘,怎么解决丈母娘,这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一干发小损友好奇贺卿为何半夜叫出来喝酒,还时不时的喋喋傻笑,旁敲侧击挖到点猛料,陆晋南喝了一杯酒,正儿八经道:“归根结底,一句话,怎么对付丈母娘?”
“别看我,悠悠妈妈从来没阻拦过。”严东衡磕着瓜子,也不怕给贺卿添堵。
钟楚:“简熙穿着一身运动装就嫁给我了,没人管我们。”
“我说,你们仨结婚的能不能说些靠谱的?”
“贺三,你都二婚了,丈母娘还搞不定?”钟楚调侃,还不忘火上浇油,“也是哦,你这人娶了别人掌上明珠,先糟蹋后抛弃,我看这事,悬!”
“钟楚你这嘴忒毒,少说几句,别把咱三儿给毒死了。”白翊轩踢了一脚钟楚,站起来给贺卿添了一杯茶,“我给你说,五六媳妇儿是他~妈求爷爷告奶奶给他找到的,你可以直接忽略,还有林锐哲,那厮一上场就把丈母娘给调戏的,你别效仿。至于我,没你那些前科,水到渠成。”
贺卿幽幽的看着白二哥,这些人一个往他身上捅一刀,末了还不忘给他撒盐泼辣椒水,当真是对得起损友二字。求天求地还不如求自己,这事,他还是自己琢磨。
琢磨了一个晚上,贺卿决定第二天登门造访,在季诺白上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