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心的伤新的伤8
圣诞节快到了，学校也到了快放假的时候，没事儿的时候小爱还是和同学们一起到处演出，但这时演的也大都是和节日相关的剧目了。她记得自己最喜欢演的当数《胡桃夹子》，里面的女主人公克拉拉是一个令她十分羡慕的角色，小爱最喜欢的是克拉拉和王子来到糖果王国的那一场，那是一个用各种点心建成的豪华宫殿，巧克力、奶油、糖豆、棒棒糖等各种各样的精灵们跳起华丽的舞蹈欢迎着他们，那是多么令人感到幸福的场景啊。但是小爱不会跳芭蕾舞，当不了克拉拉，和王子不能跳作为结婚仪式的双人舞，只能当个配角儿，但是在这样令人感到昏沉的幸福下她觉得相当满足，她在一旁开心地鼓掌，为了克拉拉和王子的相逢。每当里面的音乐响起来的时候，都充满了单纯而神秘的神话色彩，小爱也是一个孩子，唱啊跳啊，对那样奇幻美好的故事依旧不能抵抗。
此时的街上已经弥漫着一种浓烈的节日气氛，很多店子里面都摆放着花花绿绿的装饰品，还有身穿红长袍、头戴软红帽的白胡子圣诞老人，穿着驯鹿衣服的小孩子，色彩斑斓的长袜子，都甜蜜蜜地挂满了笑容。圣诞橱窗里的彩灯和圣诞树把四周点缀的有种梦幻般的美好，街上的路人看起来也没有平日里那样的繁忙了，三三两两的搂抱在一起，聊起工作，谈起日子。说实话，在国外生活了一段时间，小爱也已经适应了很多事情，虽然她还是不擅长交际，还是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孤冷，但这比一开始，确实好了太多。
表演结束之后，孟逸飞邀小爱平安夜去他家做客，他说想送给她一个礼物，一个精心准备的礼物，他说父亲会和他一同在家等她，希望小爱能过去。这是小爱第一次一个人在国外过圣诞节，她知道艾凡是不会回来的，就算是节假日，他也不想回去看她一眼。对她而言，节日是比平常日子更难熬的日子，因为满大街的气氛会提醒她，提醒她的可悲。以前的时候，过生日有贞儿、林妈、奶奶陪她一起庆祝，但是如今她远在异国他乡，又怎么能奢求那样的关怀，何况与她同一天生日的贞儿早已不在，逗着她笑啊乐啊的奶奶也已烟消云散，她还能有什么期盼。小爱答应了孟逸飞。
孟逸飞的家确实有种很温暖的感觉，让小爱有种沉迷的滋味，尤其是在这样美好的节日里，她也很羡慕孟逸飞和孟杰朗之间的相处方式，悠闲，随意，懒散。或许她总是会忘记他们之间的关系，忘记他们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儿子。因为现在的她越来越觉得这世上的任何一种关系的建立都是需要代价的，需要无限的付出和磨合，但是总是会忘记血缘关系的“便利”，这是一种早已被紧紧系住的关系，就算是你不吭声，也会有人知道此时此刻的你在想些什么，那根本不需要契合，也不需要努力，只要你想要，就轻而易举。
在小爱推开门，看见厨房里为她忙活着的孟家父子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自己与他人的距离，他们的一切动作都是那样“娴熟”，递个碗碟，拿份蔬菜，把衣服上沾着的面粉掸掉，或者只是平凡的不能再平凡地道一声：“小心点儿油~~”，都让小爱感觉到他们的日常幸福，孟杰朗是个内敛的男人，但是他对儿子的爱也从不会因为言语的匮乏而稍有些迟滞，不会因为他作为成功人士的一种身份而稍有一些不同，他们相处的那么融洽，惬意。孟逸飞和孟杰朗一直把她当做亲人，就算是家财万贯，他们也希望在这样的时刻，亲自下厨，为小爱做一顿可口的中式晚餐，孟杰朗不会做菜，就帮忙打着下手，孟逸飞则是忙活开了，活力十足。
饭桌上他们夸她表演节目表演的好，给她夹菜，为她舀汤，他们都说让她多吃点，她太瘦了，需要补补。小爱把他们给她夹得菜都吃个精光，还吃了很多很多，酸的，甜的，苦的，辣的，红红的，绿绿的，她的碗里堆满了食物，堆得满满的，高高的。大多数时间，是小爱和孟杰朗一边吃一边听孟逸飞讲，他“眉飞色舞”地讲，用他丰富的“想象力”侃侃奇谈，“喋喋不休”，“没完没了”。
“sophia呢”，孟杰朗打断了他，朝孟逸飞开玩笑，“你之前的女朋友呢？那时候我还记得你们俩可很黏呢，我都见不到你几面~~”孟杰朗拿着儿子开玩笑，sophia是孟逸飞的前女友，就是他还是jason时在学校里交的女朋友，他们曾经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sophia是一个特别热情开朗的外国女孩儿，她是众多追求孟逸飞的人中的一个，一开始就不惧一切的展开了强烈的攻势，她善良大方，性格强势，身材也很火辣，带给了孟逸飞很多美好的回忆，但后来却不知为何分手了。小爱知道很多外国女孩儿其实很大胆，她们往往比有些害羞内敛的中国人更勇敢的追求自己想要的，她低着头一边一口一口吃着草莓冰淇淋，一边听着他们的讲话。
“唉唉唉~~~”孟逸飞立马打断了他的话，“爸，干嘛要提这个？？！”他立马站直了，紧张起来。“都这么久了，干嘛现在还要提.......”他越来越紧张，连说话都结巴起来，手心开始冒汗。
“我不是刚刚听见你在说你同学的女朋友们嘛，看你说的那么开心，所以突然想起来问一下，哈哈。”孟杰朗放下碗筷，还在“不怀好意”的开玩笑，孟逸飞说不出话来了，时不时瞥一眼在一旁坐着的小爱。她还在吃着冰淇淋，完全没有注意到孟逸飞的惊慌失措。
“..............”
“孟叔叔，逸飞哥，你们慢慢吃，我想去一下洗手间。”小爱起身打了个招呼，就去了洗手间。
“爸，你干嘛在小爱面前提这个呀。”孟逸飞脸都绿了，小爱没有看见孟逸飞在她离开后的反应，着急，紧张，甚至有些生气，他可不想让小爱误会。
吃完晚饭，孟逸飞依旧像以前那样送她出门，又给她披上了一件厚厚的衣服。小爱吃得很饱，她感谢孟逸飞为她做的这顿饭，有种令她享受的满足感，她在饭桌上听着他的故事，虽然脸上没有什么反应，但心里由衷的为他高兴喜悦，他的人生真的精彩，从小到大，都活得耀眼夺目，她庆幸孟逸飞也把她摆在他人生的道路中，让她成为他其中的一员。小爱拥抱了孟逸飞，低下头准备上车。
“等等~~..........”孟逸飞一把拉住了她，他从他的口袋里掏着东西。“等等，你忘了我之前说的要送你一件礼物吗？？”小爱倒是真的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
孟逸飞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十分绅士地递给她，脸上充满着期待与忐忑。“来，打开它~~”他的声音真的很温柔，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有磁性和魅力，他是一个能给女人带来足够安全感的男人，帅气，成熟，踏实，善解人意........
小爱打开了红盒子，里面是一个很精美的钻戒，钻石不太大，但是足够闪亮，在黑夜里尤其耀眼夺目。孟杰朗拉起她的左手，然后单膝跪地，他仰着头望她，充满了爱意。“小爱，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小爱很感动，很感动孟逸飞为她做的一切，她没想到孟逸飞给她买了这样的一个礼物，在以前无数的日子里，她都期望过这样的礼物，只是，只是..........她望着孟逸飞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爱，你能接受我吗？”他的眼里充满着诚心与期待，小爱望着他，眼角湿润。她把跪在地上的他缓缓扶起，然后擦干了自己的眼泪，把自己身上披着的衣服给孟逸飞披上，很镇定地说了话。她一直知道孟逸飞在她生命中扮演的角色，是“哥哥”，是“亲人”，是“朋友”，而不应该是其他.........她一直都在装着不捅破这一层关系，只是想多享受一阵儿，但还是自己太自私，其实她早该做个了断，她不想伤害他，虽然已经伤害他........
“逸飞哥~~”她把红盒子盖上，擦干了眼泪。“逸飞哥，谢谢你送我这样的礼物，但是我不能接受。”她说的很轻，很慢，只是想让孟逸飞能听进去，理解她。“逸飞哥，我一直很感激你，这种感激是由内而外，发自肺腑的，而且你一直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你是无可代替的，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哥哥。”孟逸飞的表情变得难过起来。“你为我做的一切都是那样让我感动，谢谢你，在我觉得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帮了我那么多...........但是，我明白，这种感情不是.......这种感情不是爱........。原谅我一直知道你对我的好是哪种好，我只是想赖久一点，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珍惜你和孟叔叔对我的好，谢谢你们！而我又是这样自私的一个人，对不起~~~逸飞哥~~。”小爱把红盒子放在孟逸飞的手心，捏紧。
“所以，把这个以后送给真正爱你的那个人吧，我相信，你肯定能找到的，找到那个对的人，因为你一直是那样完美的一个人，所以，希望，希望你原谅我.......”她说得是那样清楚明白，干脆利落，不知道为何说这些话时，小爱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因为终于袒露出自己的心思，她觉得压在身上很久的包袱放下了，暗自深呼一口气。对于感情的索取，她有时觉得自己就像个可悲的窃贼，怀揣着窃取的赃物还在伪装轻松地微笑。
小爱抬起头，望着天，平安夜太冷了，这个时间点在街上的人已经很少了，天空又开始渐渐飘起了白雪。“逸飞哥~~”小爱缓缓走到他面前，“你看~又下雪了，是不是很美？？”其实孟逸飞是再怎么都怪不起来她的，她看起来是那样的令人心疼，虽然孟逸飞满怀着期待，他不是没有料到小爱会拒绝，但不论如何，他都像试试，他不后悔。
孟逸飞还是望着她，他不知道小爱做的一切在他这里都有了免疫作用，不出半时他还是会心疼她，爱惜她，他根本不会怪她，他把衣服又披到了她身上。
“逸飞哥~~”她还是望着天，天上没有一颗星星，他还是望着她。小爱留下了眼泪，天气实在冷得厉害，只感觉眼泪都快在脸上结了冰，风也刮得生疼，他用手帮她抚去。”你还记得雪儿吗？“他怎么可能忘记它。”对不起~“小爱低下头转向望着他，又流下眼泪。”我没有照顾好它，对不起，是我的错.......“
孟逸飞把她一把拉进自己的怀里，把她埋进自己的胸膛，她是那么容易就让他心疼的女孩子，早在见面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自己再也逃不开了。”怎么会？？怎么会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孟逸飞抚摸着她的头，安慰着清瘦的她，他一如既往地放不开她的手，就如同他的父亲始终放不下曾经的尚依依。
”逸飞哥~~“小爱知道他不会怪她，他一直是那样一个大度心疼她的男人。”等放假了，我想出去看看，一个人去看看，你知道我想去哪儿吗？“
”...........？“
”我想去下台湾和西藏，去那边看看。你知道为什么吗？“
”...........？“此时的孟逸飞又成了聆听者。
”还记得我们之前看过的电影吗？那部叫云水谣的电影，我一直想去陈秋水和王碧云呆过的地方看看。电影里的那颗大榕树，后来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就像小时候在山下陪伴过我的那棵一样，好高好高，好大好大........那里肯定很美吧？？“
“........嗯！是很美~~~”孟逸飞依然望着她，在雪夜里望着生动的她。
十六岁，炽热激情的年华，他遇到了同样十六岁的sophia，她是个热情似火的白人女孩儿，披着一头卷卷的金发，在一个春光明媚的午后高调地走进了他的年华，她邀请他吃饭，在班上大声地告白说爱他，邀请他参加一切他以前听都没听过的活动。她是个特别敢于冒险的女人，参加各种极限运动，体验各种各样的精彩人生，活得一直潇潇洒洒。她从不怯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像她的长相一样，悲喜忧愁不加掩藏，就算是在满处都是人的十字路口，她都能一把抓住他的领口深情地亲吻他。可是，以前的他太不擅于表达，也不知如何回应她，何况同龄的男生本就没有女生早熟，她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他却不知道自己该给她什么。后来热情的sophia认识了她的越野教练，他是个同样热情炽热的男子，所以她告诉他她要和另一个他去冒险，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各地旅行，各处为家。她有着远大的理想，孟逸飞其实很佩服她，一直活得让人羡慕，坚强乐观，活力四射。他们分手的很友好，甚至没有一丝尴尬，他祝福她，她也笑着拥抱他。
十六岁，什么都不懂的年华，是同样年轻的sophia教会了他爱与责任，成长与付出。少年的爱恋来的也快，去的也快，不过他明白了只要给予真心，就算被烈火灼伤那也无妨，这是爱带来的美好，也是爱带来的后果，任何东西不都是这样？sophia和小爱截然不同，一个似火，一个如水，一个让他激烈地燃烧，一个让他温情地融化。他放下了轰轰烈烈的sophia，却怎么也放不下缓缓流入他心底里的艾尚了。那一年，他二十三，不同于十六岁时轰轰烈烈的情感，一切如同小河流水般的缓缓慢慢，流入心田的时候，竟比以前更多针扎............
七年，遇上，成长，遇上，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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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