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缘扭头一笑,憨憨的说到“大哥,你可别吓唬我,这里虽然阴翳厌昃了一些,终归是没什么危险。”
“你小子,明明已经察觉到危险却偏偏贪食。既然没有危险为何不到这水潭中游弋一番。”牛笑戈一指深不见底的碧蓝水潭。
林惜缘尴尬的一笑说到,“还是大哥了解我,我只不过是看到水潭之中有一枝白莲人藕,那可是藕中极品。翠白嫩鲜,食之如饮琼瑶玉浆。简直让人三生难忘啊!”
“净胡说,水深不知几何,贸然进去就是找死,赶快定定心,准备好离开吧,没看到阿爷已经走了,要是再陷在这里,恐怕第二天咱们只剩两堆白骨,倒是阿爷相救也来不及。”牛笑戈双手环抱,长刀在怀洒脱的说。
林惜缘恋恋不舍的扫了碧潭最后一眼,嘴角含涎,慢慢的挪转着身子,艰难的迈着步子,赶上已经走出好远的牛啸天。
林惜缘在牛啸天的带领下,逐渐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山岚中,看着周围愈加茂盛的灵树仙花,林惜缘不甚认真的脸上却满是凝重,周围明明生机勃勃,却总有一股令人惊畏的死气。
林惜缘走在最前面,手中黑色长刀一挥,面前一大片,一人多高的灵草打着旋儿四零飘落,只是从灵草的平滑截面中不时滋出鲜红汁水,惹得人烦躁无比。
看着前面愈加幽深的灵草密林,没错只能说是密林,毕竟在外面林惜缘还未见到过三四十丈高的灵草。看着手中委屈沦为柴刀的黑色长刀,林惜缘欣喜抚摸着布满密文的刀身,回头对牛笑戈说到“大哥这把刀倒是好刀,只不过分量轻了些。”说完将长刀抛在空,刀身在空中切割着空气,发出呜呜的风吼声。
“小子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一身的怪力。这把七百斤的长刀可算是杀人之器中九星品阶,真力在刀身内自由贯通,就像人的外肢一般,运使起来恍若天成。可不是那些笨铁疙瘩所铸造的凡兵,自然不需要太重。”
林惜缘嘿嘿一笑说到,“大哥,我虽然修炼武道这么久了,可还觉得自己还是个门外汉,既不知道内府修行之谜,也不知煞罡二气究竟是怎么龙虎交汇在胎轮处化为真力的,正好没事,赶路还要许久,你就给我讲讲呗。”
“小子你转换话题倒是极快,方才还在纠结我那长刀的重量,现在又转到罡煞武学上来。我记得你不是最讨厌这罡煞武学吗?难道你忘了第一次引煞失败后,是谁坐在黑涯台自己偷偷的抹泪,发誓以后再也不碰罡煞武学的东西了?”牛笑戈站在林惜缘身后笑呵呵的说到。
林惜缘没回头,不过手中快速挥舞的长刀突然一滞而后又恢复飞快的刀速砍断一株粗大的灵草茎杆。只是略有不满的说到“大哥你偷听我说话,这可不是什么君子之风。”
牛笑戈朗声笑道“哪个会偷听你说话,不知是谁哭的那么大声,我在洞内睡觉都被吵醒了,还以为是夜猫子破近阵法圈了呢?这才出来看看,就听到某人的赌誓。”
林惜缘再也忍不住,回过头来,红着一张小脸说到“那时候,不是太小不懂事吗?大哥,你就和我说说吧。”
牛笑戈也不在和林惜缘开玩笑神色一凛道“罡煞武道,乃是当世大道正统,自从大秦圣朝破灭以后,人间又历经七子魔乱,天下万道凋敝,罡煞武道艰难的传承下来,并且发扬光大,武道九境相信你也知道,不过这武道九境一环连着一环,前面境界若是有一点瑕疵就会在以后的境界中无限放大,就拿凡客境来说,常人自小没有十年的磨炼,没能给引煞境打好根基,要是真到了引煞之境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阴寒极蚀的煞气融掉隐脉,身死魂亡,所以每年因为引煞死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而且最为让人绝望的是一旦二十岁前不能引煞成功,那这个人即便以后引煞成功,那这个人终其一生也只能在炼罡境徘徊,无论你再有天大的才情也是如此?”
林惜缘忍不住插嘴道“那项皇的事呢?还有黎阳大圣之称的梁萧大人?他们不也很大年岁才开始习武的吗?”
牛笑戈虽有些尴尬,不过还是镇定自若的说到“那只是千年一遇的绝代天人,而我说的是人间大律,你还要不要听?”
林惜缘在前面讪讪一笑“大哥,还是你说,我听着就是。”
“这还差不多,说到哪了?”牛笑戈被这么一打岔反而不知从哪里接口。
“不扎实。”林惜缘在前面接口道。
“嗯,所以世家门阀又把着凡客境叫做铸仙基,引煞境叫做开仙门,炼罡境则是铺仙路,最后到了混元之境那才是刚刚入道,这三境世家门阀的子弟每一步走的都极为扎实,而到了混元境,野修之士和那些世家门阀的子弟就已经有了云泥之别。不自衿的说,就是十个你大哥恐怕也打不过一个世家子弟。”牛笑戈慨叹道。
“大哥你还是说说,引煞后,具体实力如何呢?说句不敬的话,我感觉自己也已经到了你的境界。难道体道不能走下去吗?”林惜缘还是忍不住问到。
牛笑戈倒是没有因为比自己小十几岁的林惜缘这样说生气,只是略微吃味的说到“我说过,由于根基不同,具体实力自然是千差万别,就以你最为熟悉的肉身大力来举例,一般普通人引煞之后,煞气在隐脉运转,就相当于你肉身三千斤之力,而那些世家门阀的子弟由于功法和血脉的不同,大约就已经相当于万斤左右吧,至于以后两者的天差地别你自己就可想像了。至于站在人间巅峰的弄潮儿们,早已经走到我们无法想象的境地了,还有小子你真以为我打不你啊,我现在修炼的混元境的小周天之境,运起真力时犹如在身体中加载万斤之力,开合之间,大力磅礴,真力加持下可不是你这只能打出三两拳三重叠浪劲的小子能比的。当然若是你能耗到我真力耗尽,那我也就只不过一个千斤武夫。自然不是你的对手。至于体道修炼,那是一个令人绝望的道路,由于人先天资质的限制,不论这个人如何努力终究会止步十万斤,当然有没人超过这个界限,我也不知。”
“那就是说体道还有希望?”林惜缘抚摸着长刀说到。
“应该吧。”只是牛笑戈不甚笃定的说到。林惜缘倒也是敞亮,不在纠结那些个千古难题。而是问到“要是进入混元境界后,罡煞在胎轮相遇又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呢?”
牛笑戈笑道“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为你详细的说一下,神罡至阳至霸,阴煞至邪至寒,两者相遇在胎轮,立时如天地崩乱一样,如果胎轮不坚韧自然是人死道消,一切完蛋大吉。不过那等天地蹦乱的天景终究是难以用言语表达的。”
林惜缘懵懵懂懂的点点头,又问到“那这把长刀做的还是有些轻了。”
“你小子,刀重七百斤,要不是真力一直运转寻常的武者又如何负担的起呢?而且踏入罡煞武道后,只要修炼得法煞气罡力强横,斩杀凡客镜的还不是如宰鸡鸭一般容易,所以杀人之器越来越追求与真力的契合。反而对重量不在那么注重,但只要你在以后在江湖中遇到那些使用重山之器的武人,一定不要掉以轻心,那些要么是世家门阀的核心嫡子,要么是门派中的行走之人,当然也可能倒霉碰到朝廷军中的绝顶高手。”牛笑戈解释道。
林惜缘点点头,一脸希冀的问说到“那大哥你看我的实力算是什么境界呢?”
牛笑戈笑着说到“小子绕了这么一圈恐怕这才是你最想问的吧,嗯,你勉勉强强的算是一个下三流的混元绝士吧。”
林惜缘嘴角一咧,说到“混元绝士就混元绝士怎么还挂个下三流的名号,总觉得有些难听。”
一路上沉默许久的牛啸天突然说到“你大哥也是个下三流的混元绝士,有什么难听的?难道说你不入流你才觉得舒坦?”
林惜缘没敢回嘴,牛笑戈倒是乐呵呵的给林惜缘解释到“这里的下三流可与坊间的划分地位的三教九流之说可大有不同。所谓下三流是指武学品级,真力品级和悟性品级皆为下品。须知能够在人间入流已经是极为不易,而在这偌大的江湖中,能入三流的不过是三成而已,能够到中三流的不过千流之一,上三流更是凤毛麟角。”
林惜缘点点头说到“那岂不是我已经算是站在半个江湖之上。”说完极其嚣张笑着。
噔,林惜缘的脑后被牛笑戈重重的打了一个暴栗,林惜缘转身看着牛笑戈哭笑道“大哥可不可以不要打我的头,在这么打下去,非成一个傻子不可。”
“你小子净说些怪话,打了你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傻上多少,反倒是愈来愈机灵了。”
林惜缘秀气的脸上露出憨憨的笑容,配合人高马大的身形,更显的憨厚十足,扬起嘴角说到“那真力究竟是如何运作的呢?”
“小子你这个问题可把我难住了,就像每天大日烈阳每天东升西落,阴月寒蝉每夜起落如常,自古以来很少有人会去关心是什么力量让他们如此?也许有,但恐怕也是咱们无法想象存在才会思考的问题。这么说你懂了吗?”
林惜缘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刀锋平转,指向遥远的天宇,说到“总有一天,我也要到那大日烈阳上看看风景。”
“傻小子,还不快点,再晚恐怕又会凭生波澜。”牛啸天似发怒一般。
林惜缘赶忙挥刀伐灵草。一边砍,嘴里一边念叨着“一座小金山,两座小金山,三座小金山……”
在林惜缘身后,牛啸天爷俩看着财迷入神的林惜缘,只能无奈的摇着头,两顾无言。
就在三人在苍翠的巨大山峦间穿梭时,毛宗仁正坐在一个巨大的机械战兽中,也正在前往龙潭腹地的青翠山谷的路上。
而最为令人妖异的一直队伍则是所谓的三郡霸主的联合队伍,原本并驾齐驱的三人景象不见,只剩下坐在队伍最前面的美艳动人的兰穗香,此时身穿湛清云罗霓裳的兰穗香比在牛家村的小家碧玉的风情,显露出一种霸气妩媚。
而队伍中原本最是霸道的骷髅人,现在却显得狼狈无比,玉白的面孔上,两条金丝楠线的锁链从中挺拔的鼻梁穿过。另一头捏在兰穗香的纤纤秀手中。
原本的黑袍已经破破烂烂,阑珊爬行在泥泞不堪的地上,活脱脱的一只白骨笑面犬,原本冷冽的面容上现在满是谄媚的笑容,还不时回着头,柔声的问到“娘娘,你坐的可还舒坦?”哪里还是初见时的霸道。
兰穗香坐在四人搭成的人床之上,慵懒的一笑道“没想到本帝姬,出来游玩一趟还能捡到一个大宝贝儿,真是不错。呵呵”
“娘娘真是洪福齐天,走在何处都可大发横财。”孙子房磨砂的声音恭维道。
“小孙子,你的声音说这些恭维的话着实让人难受,不如你那手下懂得知进退,声音难听就不要说话了。”说完啪的一声,一根银色罡气长鞭自兰穗香的酥肩伸出,狠狠的抽在孙子房的脸上,虽然只是一下,但在孙子房的白细的脸上却绽开一朵细密的血花,虽然孙子房疼痛的筋肉乱颤却不敢发出一点痛苦的冷哼声。那种高高在上,远人于外,傲然无比的孙子房,终于在妖魅霸道的兰穗香面前脱得光光的再没半点面皮。即便孙子房已经是步仙桥境界的大人物但在兰穗香的面前却如真如一个小孙子一般恭顺。着实让人站在兰穗香身边的章北丘感叹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