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楚倾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中,如临大敌般地过日子。
树以实在是看不下去,劝了几次,还把后宫的绿头牌拿来。
可楚倾哪里有那个心思,骂了树以一顿,又问起陈贵人的事。
树以苦着一张脸道:“奴才派人日夜守着那儿,盯了好几天也没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奴才想多了。”
“不碍的,守株待兔罢了。”楚倾倒是不甚在意,“派人盯着时别露出马脚,还有陈贵人那儿你多派得力的人。”
“是,奴才明白,陛下放心就是。”
他有什么不放心的,他的后宫就算乱也不是现在,等谢琅来了,那才都是戏呢!
和谢琅纠缠了两世,楚倾知道谢琅对自己是真心的,可这份真心和谢琅心里的大事,甚至他的扭曲自卑的变态心理比起来,能真到什么地步就不好说了。
都已经这么好几回了,尤其上一世,反反复复地战乱,北国灭夏,大夏复国再灭北国,楚倾觉得自己有义务阻止谢琅,否则他真就是枉生为人了。
不,应该说,是枉费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重生为人。
楚倾叹了口气,这几天该布置的他都布置了,该做的准备也都准备了,可唯独就是心里放不下,难受的要命。
“陛下,奴才听说京里最近来了个戏班子,您不是爱听戏吗?要不招进宫来,让他们演一段?”
树以看楚倾好容易放下奏折喝茶,赶紧凑趣儿地提议起来。
楚倾揉了揉眉心,点头道:“何必那么麻烦,你去找两套百姓的衣服,咱们俩出宫去看戏。”
以前楚倾就喜欢微服出宫去玩,这会树以听了也没大惊小怪,只是有些为难地道:“陛下啊,今儿是初一,晚上您不是要去坤宁宫吗?”
“难道晚上还回不来吗?”楚倾站起身活动一下肩膀,“少废话,快去。”
“是,奴才遵旨。”
看着树以出门去了,楚倾挥手让其他宫人退出去。
“龙影卫何在?”
一个人攸地从阴影处现身,跪在地上道:“龙十三参见陛下。”
“朕要微服出宫,你去准备一下。还有,上次叫你们查的事情如何了?”
龙十三应诺一声,答道:“陛下,大将军书房里确藏有与北国的书信往来,影卫正在誊抄,明日晚间便可呈陛下御览。”
“嗯,做得好。不过千万要小心,大将军家戒备森严,他自己功夫又高,你们要是露了行藏,朕也保不了你们。”
“陛下放心,属下等知道该怎么做。”龙十三踌躇了一下又道,“还有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事?”
“是昨晚有兄弟发现,大将军的长子段铮将军偷偷从定州回了锦绣城。”
段铮啊?果然是来作死的啊。楚倾想着,道:“大将军知道吗?”
“昨夜大将军出府去见了他,但是父子两人起了冲突,大将军将小段将军打伤了,想暗中将他送走。不过那小段将军抵死不从,这会应该是被大将军关了起来。”
楚倾想了想道:“派得力的女影卫,到后宫,看看宸妃最近在忙什么。另外,树以那边,你们也搭把手,别叫他知道,懂吗?”
龙十三愣了下,才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走在长街之上,楚倾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心里感慨万千,自己可真是傻!
他是一个皇帝,天下百姓都是他的责任,而他竟然几次三番地就那么丢开手,不管不顾地任由着别人糟蹋他的国家、他的子民,真是千刀万剐都不足惜!
等一下,他好像上一世就是那么死的。
哎呦,还真是一点也不冤枉!
楚倾眼里是翻滚的情绪,这满是烟火气的人间,这宁静而喜乐的人群,难道不值得他倾尽全力去守护吗?
这一世,无论是谁,都别想再动他的国,哪怕一分一毫!
“陛,那什么,少爷啊。”树以尴尬地唤了一声,“咱挪挪,别挡了路哈。”
楚倾这才回神,原来他正站在街道中间,挡住了人.流。
这会他刚一侧身,身后一个推着小车的老大爷就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摇摇晃晃地擦着他的身子飞快地过去。
“诶,你说这人嘿!”树以哪里肯让楚倾吃这个亏,喊了一句就要上前理论。
楚倾拉了他一把:“算了。”
树以撇撇嘴还没说话,楚倾身后就闹了起来。
原来那个老大爷推着车才越过楚倾,忽然斜刺里就冲出一个人,那人也不知什么缘故,直接撞上了小推车。
推车撞翻在地,老大爷也站立不定,整个人跟着倒在地上。
那个撞到推车上的人还没起来,从街边的店铺里就冲出一群人,闹哄哄地围住了他们。
这个变故突如其来,楚倾和树以都没反应过来,就莫名其妙地成了围观群众。
楚倾这次出门除了树以,还带了几个侍卫,扮作家丁的模样,这会已经凑了过来,在旁边死死护着他。
之前那个撞到推车的人,已经站了起来,他好像没受什么伤,对着面前围了一圈的人也没什么惧意。反而去把老大爷扶了起来,又帮他整理好推车上的东西,才不紧不慢地回过身。
他只是淡淡地笑着, 忽然就转过头来,目光穿过人群,定定地望着楚倾。
陛下,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