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人交出来!”身穿华服的男子手持利剑大喝道。
男子对面的矮胖中年男子笑看着他,满脸的肥肉堆在一起,将原本就小的眼睛挤成了一道细缝:“不知花府当家的来我这里要什么人?在下实在不知。”
花引寒将利剑直指那中年男子:“少废话,你我一同前去,你却先回来了,又是为何?”中年男子周围手持兵器的众弟子见花引寒将长剑对准了自己的师父,也纷纷举起了长剑,指向花引寒。
中年男子示意众弟子放下长剑,一边对花引寒笑道:“我五湖联盟派中突发急事,弟子飞鸽传书于我,我便速速离开了。”
花引寒冷笑道:“你负责浮府上下一干人等,可浮府少了两人,你可知道?”
中年男子佯装大惊失色道:“少了两人?可有查明少了何人?”
花引寒见中年男子夸张的表情,微微笑了笑,放下长剑道:“浮府那对双胞胎女儿莫名其妙就消失了。她们只是两个三四岁的孩童,你说若不是有人暗中相助,又怎么会跑了?”一边说一边向中年男子慢慢走去。
中年男子依旧是一副笑容,点头道:“没错,定是有人暗中相助。否则,这两个小不点一定还困在浮府。不知花当家有没有仔细搜搜?”
花引寒道:“自然会仔细搜查,可什么都没找见。”他又向中年男子靠近一步,突然将长剑直刺向他的喉咙,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吓得中年男子连连后退。这矮胖男子看着笨重,行动却相当敏捷,像一个肉球一样迅速滚至一边。花引寒毫不放过任何机会,待那个肉球起身时,一剑又向他刺去,这一刺对准了男子的左臂。男子已在墙角躲无可躲,左臂受了轻微的剑伤。
周围的弟子见中年男子流了血,这才反应过来,摆出阵型向花引寒刺来。花引寒举重若轻,轻轻向上一跃将那肉球提起往远处一丟。只见那肉球又滚到了众弟子身后,还未待他起身,花引寒已来到他面前,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柳存风,柳大侠,你不看我的面子,是不是也要看你女儿女婿的面子啊?”花引寒将长剑向他脖颈处使劲一压,压出一道血痕。众弟子见状迅速合围了过来,可花引寒此时又挟持了盟主,他们谁都不敢靠近。
花引寒眼中寒芒闪烁,扫了一眼众弟子,不屑道:“你们盟主尚且如此,你们谁敢说自己是我的对手?”
众弟子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上前。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响起:“外公!”
花引寒一看,来人是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又见他叫这肉球作外公,便知晓了他的身份。小男孩从另一个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美妇,美妇手中还抱着什么。
待美妇走得稍近些,花引寒才看到她怀中抱着一大块冰。这美妇正是柳青云。花引寒看不出柳青云和这肉球有哪点相像,可她正是柳存风货真价实的女儿。他正在奇怪这美妇为何抱着一块冰,再仔细一看,这冰中还冻着一个身穿绿袄的小女孩,看上去和浮府双胞胎姐妹的年龄差不多。花引寒眉头轻皱,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五湖玄冰?传说五湖玄冰可冻住活人,大活人虽冻在冰中却能活上百年,待用五湖玄冰指解开玄冰后,冻住的人会慢慢苏醒,重新开始自己的生命历程。
柳青云将冻着小女孩的五湖玄冰放在花引寒脚下道:“花大侠,家父一时糊涂,动了不该动的念头,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现物归原主,大侠得了此物,能否放过家父?”
花引寒斜眼看着脚下被冻在玄冰中的小女孩,并未放下手中的剑,只说道:“我可以放人,不过你得先解开这玄冰,我要的是活人,可不是这冰疙瘩。”
柳青云看了看被花引寒用剑控制住的柳存风,道:“这五湖玄冰指只传盟主,能解这五湖玄冰的只有爹爹一人。”
“哦?”花引寒将剑离开了柳存风的脖子,示意他站起来。
小男孩已来到那五湖玄冰跟前,透过玄冰见里面的小女孩栩栩如生,他便催促道:“外公,你快解开这玄冰,我要和她一起玩。”
柳青云将小男孩拉至一边,他却挣脱了柳青云的束缚,又来到玄冰旁边。柳存风白了小男孩一眼,口中念诀,只见他右手食指隐隐泛白,寒光闪烁,迟迟不发功,却突然指向了花引寒。
而那花引寒似早有准备,迅速躲向一边,柳存风泛白的手指又向他点去,只听不远处传来女子凄厉的惨叫声。
柳存风听得是柳青云的声音,稍稍有些分神。一不留神花引寒立刻来到他近前,长剑直向他胸口刺来。柳存风慌忙躲闪,刚刚躲过胸口要害,却还是被刺中了左肋,长剑一撤,一根血柱穿透长衫直射出来。
只听得那边又传来了柳青云的惨叫声,她似乎要向花引寒二人打斗的地方奔跑过来,却又被人一把拉住,场面一片混乱。众弟子也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住了,各自手持长剑,却不知如何是好。
花引寒制住柳存风之后,内心一阵厌恶,他向来是诚信的商人,今日却被不守信用之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一时怒起想立刻杀了这肉球解恨。可柳青云的一阵哭泣却让他不得不寻声看去,这一看才发现,方才他躲闪之际未被柳存风手指发出的白光点中,没想到在他一旁站着的小男孩却被点中了,想来这便是柳青云第一声惨叫的由来。
那小男孩如今与小女孩一样,被冻在了五湖玄冰里。想到柳存风竟冻住了自己的亲外孙,花引寒不禁哑然失笑,这柳存风背信弃义,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可他再看柳存风,任凭柳青云哭得死去活来,他此刻脸上竟丝毫没有悲切之情。看来,虽然这小男孩口口声声叫他外公,柳存风却从没有将他当作是自己的家人。花引寒将柳存风狠狠推开,一手揽起一块玄冰就向门外掠去。
“柳存风,我花某在此多谢你的厚礼了!”说罢,花引寒扬长而去。
“卿儿,我的卿儿!爹,你看你做了什么?!”柳青云抱住柳存风的腿,哭倒在地。
柳存风怒火中烧,将她一把推开:“走开,你这个□□!若不是你的好情郎,又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爹爹,我的卿儿,你还我的卿儿!”柳青云仍跪在他身后,死死抱着他,不放他离开。
柳存风早就视骆卿的存在为耻辱,更见不得柳青云此刻的纠缠,便对众弟子道:“要找那个孽种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来人,把她关在九泽布!”
“不,爹爹,他可是你的亲外孙!”柳青云很快被众弟子拖走,向门外拉去,她用尽全力挣扎,头发散乱着,大声哭喊。
柳存风并不理会柳青云在身后凄厉地哭喊声,一甩衣袖,摇了摇头道:“疯了疯了!”
柳青云的哭喊声不断,越来越凄厉,声音却越来越小,终于昏死了过去。
无双见柳青云被人拖着,形成一条血路,乱发蓬头,形容甚是凄惨,不由得从梦中惊醒。她只觉脸上有点发凉,用手一摸,竟有不少泪水流下,沾湿了她的手。
“又做噩梦了?”赵无极在一旁小声问道,一边拿着帕子替她擦拭脸上的泪水。
“你怎么在这里?”无双从他手中取过帕子,自己擦拭着面颊,仍忍不住抽泣,不知方才在梦中已哭泣了多久。
“我听见你的叫声就过来了。”赵无极看了看床边,皱了皱眉,无双低头一看,被子已有一半落在了地上。赵无极将被子捡起,又帮她盖好,无双不觉红了脸。
“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看起来却十分逼真,就像是真的。”无双一边抽泣一边解释道。
她今日白天在赵无极的百般劝说下服下了已被炼成丸药的千年雪莲,入睡不久便开始修习幻术,可不知怎么就做起梦来,而且是如此奇怪的梦。
她将梦中所见说与赵无极听。赵无极思索片刻道:“这应该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事情。难道你的幻术已经可以入梦了?”
经赵无极一提醒,无双眉头微皱,思索起来。自己服下千年雪莲后内力大增,修习速度也大大提高,本来自己离第三层就不远,今夜便在梦中修习,很可能不知不觉突破了第三层。
而这几天来,自己一直很想知道花景元内心的秘密,难道方才无意中竟入了花景元的梦境?这梦中尽是花引寒的身影,可这世上只有花景元拥有花引寒的记忆。没错,自己定是在强大的执念下进入了花景元的梦境,看到了他记忆深处的往事。
她又仔细回想了一番方才的梦境,如此说来,将浮明月掳走的人很可能是柳存风,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也参与了浮家惨案?如果参与了,他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她认出玄冰之中的小女孩正是当年的花子倩,那么,那个小男孩又是何人?她方才听到柳青云口口声声叫他“卿儿”。无双只觉得这名字很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是谁。
无极岛依山傍海,夜间风声不断,带来阵阵寒意。赵无极将她的被角好好掖了掖,又将她的乱发拨顺,再一看无双,只见她一双杏眼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他一伸手掌,遮住了她的双眼道:“天色还早,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再睡会儿,明日再练功。”
无双在他手掌伸来的一刻就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见那只硕大的手掌依旧停在了自己的双眼上方,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便又睁开了双眼。赵无极只觉手掌下两只小刷子刷来刷去,弄得他手心发痒。
“还不老实睡觉,待会再做噩梦我可不管你了。”赵无极收回了手掌,看着无双道。
还未等无双回答,他又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巴。无双突然被捂了个正着,正要取开他的手,却见他神色警觉,又示意她不要出声,便不再挣扎。
赵无极见无双会意,便放开手,来到窗边,又仔细听了一会儿,对无双道:“有人来了,我出去看看,你不要乱跑,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