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兮被困囚的时候,弘时正在竭尽全力的寻找刘香兰。依据他的判断,刘香兰很可能是落在了茶铺老板所说的风沙镇客栈那里的“鬼”手里。
弘时一路狂奔到这里时,风沙正在肆虐,打的人睁不开眼睛。他在马上半眯着眼睛,转了好几圈才找到这个客栈。说是客栈,其实是个用木头搭起来的像吊角楼似的大棚子屋,外面一副黑布黄字的招牌,在黄沙里摇来摇去。
“绿茵客栈?”
弘时读了一下客栈的名字,甚是觉得有趣,这黄沙漫天的,起这么个名字,真是滑稽。
客栈的门虚掩着,弘时握紧了手里的剑,慢慢的走了过去,轻轻地把门缝开大了一些,向里面扫了一眼。里面昏暗暗的,四个角摆着四张未上漆的桌子,每个桌子上放着一盆花。柜台前一胖一瘦两个伙计正在打瞌睡,几缕阳光从周围的缝里射进来,照的他们手上的刀格外的亮。
弘时推开门走了进去,两个伙计就突然惊醒了,熟练的拔出了刀。弘时摆摆手,道,“别紧张,我是过路的,不是什么坏人。”
两个伙计互相看了一眼,确认弘时无害之后,这才收起来了刀,转而换了一副客栈伙计应有的面容来招待他。弘时看了看四张桌子,挑了一张相对干净的坐了,随口点了几道客栈常见的菜肴。
点完菜,弘时正想问问关于最近这一带“闹鬼”的事,一抬头却见伙计们一脸无奈,瘦伙计抱歉的笑笑,说道,“客官,我们小店不点菜的。”
“不点菜?哪有这个道理。”弘时几天没有好好吃点,正想吃点喜欢的,不禁有些失望生气。
伙计解释道,“客官啊,我们这野地小店的,离集市县城又远,所以食材实在有限,只能是我们做什么菜,就卖什么菜,不过,味道绝对保证!”
“行了,就那样吧。”弘时走了大半天早就饿了,也顾不上挑剔,便依了伙计。弘时拿起茶壶,摇了摇,随即对伙计说道,“伙计,怎么不给我上茶?你该不会又是没有吧?”
胖伙计愣了一下,把刀夹在腋窝里,去添茶水了。弘时看着他们手中的刀,问道,“你们这刀不离身的,想来是因为那个怪物吧。”
“可不是么!”胖伙计说道,“这附近不知道是不是挨着鬼门关,居然跑出了恶鬼,那叫一个瘆得慌。”
弘时打量了伙计一下,道,“难不成你见过?”
说起鬼怪,那个伙计就来劲了,噼里啪啦的给弘时描述了起来,什么牛头马面,青色獠牙,黑白无常,无头巨鬼,全都搬了出来,说的恐怖极了。弘时忙打断他,忍着笑说道,“那看来鬼们都不是你的对手啊,这么恐怖的地方你都能活下来,厉害啊!”
伙计大概也觉得自己有些夸张,咧嘴笑了一下,“小的说的是有些夸张,不过这天色已晚,我劝客官还是住下的好。”
弘时心想,原来说了半天,不过还是想挣我几个住店钱,不过却还是觉得这店里有什么不对劲。正想着,另一个伙计端着菜上来了,一一摆在他的面前。弘时一看,是一碟油炸花生米,一盘肉炒芹菜,一盘回锅肉,还有一壶茶。
弘时取了筷子夹了一块肉嚼了几口,却没有了食欲,只是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转而吩咐道,“伙计,给我准备个房间,我要住店。”
“好嘞。”瘦伙计应了一声,很快为弘时收拾出了一间屋子。
弘时住进去后,正准备休息,这时胖伙计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壶茶水,道,“客官刚才想必吃咸了,这有水,您喝着。”
弘时接过茶壶,摸了摸壶身,笑道,“好,我知道了,我收拾一下就喝。”
“哎,好。您休息。”伙计转身关门走了出去。
弘时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上床休息了,大约半个时辰以后,他听到了轻嗖嗖的脚步声,是伙计的脚步声。他心里估计的不错,果然来了。
一个伙计在房门口轻轻地唤了几声,然后侧耳听弘时的动静。胖伙计听了听,不耐烦的说道,“你怎么这么不利索,我都说了,只要喝了茶壶里那迷糊药,就算是牲口没有两个时辰也醒不过来。”
“万事小心。你忘了大人交代的了?”那瘦伙计瞪了他一眼,从门缝里仔细的看了看,这才掏出匕首把门栓划开。弘时面对着墙躺着,听到声音赶紧闭上了眼睛。
“客官,客官?”瘦伙计又唤了弘时几声,见弘时没有反应,这才放下心走了进来。胖伙计早就不耐烦了,说道,“哎呀,我不是说了吗,没事,没事。来,拿刀来,这次我来刨他肚子。”
弘时一听,用手握住了剑柄。
“不急。”瘦伙计突然制止了胖子,目光锁定在了弘时放在桌子上的包袱,胖子顺着瘦子的眼神看去,立刻会意,跑过去把包袱抖开,几个银子包抖了出来。
胖子捡起银包,分别打开来一看,惊讶道,“我的娘诶,这么多钱,这小子是个财主啊!”
瘦子笑了下,说道,“那你现在还杀他么?”
胖子问,“那你的意思是什么,总不能不杀吧,咱们可是必须给大人凑够人的心肝才行啊!”
瘦子上前拍了拍胖子,问,“老兄,咱们做事是为什么啊?”
胖子不加思索,“当然是为了反清复明的大业!”
“屁!”瘦子狠狠地唾了一口,“大明都亡了多少年了,想复明哪有那么容易,再说,就算是有一天复了明,你我又能得到什么?”
胖子想了想,说,“大人答应咱们,等大事成了就让咱俩当官,当大官。”
“当个屁!就知道忽悠咱们小老百姓。”瘦子戳了下胖子的脑门,半嘲讽的说道,“当官?就你这…你觉得你能当官?”
胖子思考了一下,好像觉得瘦子说的也对,自己原本一介屠夫,确实不是当官的料。
“那你说,我听你的。”
瘦子拿起一锭银子,抛了一下,说,“咱们呐,也别想什么官儿了,就是真有也轮不到咱们,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