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一道数百丈长、近百丈宽的刀光从山谷下方一掠而上,把山谷上空映照得如星河般灿烂。
石年心头大震,赶忙躲避,但青桐却是反应不过来,被石年带离就拖慢了不足十分之一瞬,但就是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时间,“轰!”空间囚笼的一角被正正轰中。
空间囚笼的光芒瞬间暴涨,形同太阳喷发,进行激烈的反击,那百丈的刀光都顿显暗然。但数息之后,空间囚笼光芒不再,本来凝实得堪比水晶却出现水样的波动,显然是精灵气被消耗不少。
石年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脸色由黑转灰,眼神都萎靡不少。
石年强打精神,勉力维持空间囚笼。但要完全避过那无尽攻击,却是根本不可能,只能尽力往上飞腾,尽快逃离这个云雾海洋。
但却不能硬闯,否则在上面的攻击会更猛烈,反而更难冲出包围。
随着石年二人被云刀雾箭、桔红松果一次次正面轰击,空间囚笼慢慢无以为继。
“哩哩……”空间囚笼光芒闪烁,然后出现了一条裂痕,裂痕很快蔓延开来,使到“树墙”开始暴露出来。
石年右手猛然一挥,一个吞焱之雀的虚影嗖的闪了出去,落在渐渐虚幻的光幕上,化作点点火焰,空间囚笼瞬间恢复正常,但他的脸色又苍白了一分。
这种消耗修为的办法并不是好办法,但却是争取时间的最好办法了。
他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冲出去的时间。
但是,以现在上升的速度,却只怕还没逃离云海的束缚,石年就修为枯竭、精灵力耗尽,葬身此地了。
石年自然也是清楚知道这一点。所以一边竭力抵御攻击,一边密密计算。
“日月弓箭只能攻击,而且是单次攻击,作用有限。那灵之闪杀呢?虽然也是攻击技,但却可以反复运用。搏一搏吧!”
石年看到迎面而来的一波云雾浪涛,眼神一凝,眉心处发出一道闪电,杀向一支较为弱小的雾箭。
“轰”石年识海如被利箭刺穿,然后一阵阵嗡鸣不绝于耳,眼耳口鼻鲜血喷涌。
吞焱灵体迅速飞出心脏,盘踞在识海之中,良久,识海方才恢复平静,但脸色已然灰白一片,头发斑白如老人。
此时他的模样,相信就是他的至亲之人,即使是他的母亲,都没有人会认出:他,就是石年。
青桐芳心震荡,似乎不按着胸口就会蹦出来一般。
但她没有按住胸口,反而一手按在石年后背,一手按在石年前额,让一波波翠绿色的灵气从她双手向着石年体内灌注进去。
这灵气充满浓浓的生机,却没有给石年带来立竿见影的功效,反而,青桐的青丝渐渐干枯变黄,容颜也失去光泽。
毕竟两者的实力差距太大了,就好像一条小溪的水注入大海,溪水干了,海水也没怎么涨过。
“轰”十数个松果一齐撞击在空间囚笼之上,松果自身在疯狂旋转,坚硬的木质鳞片如同一把把细小的刀片切割着空间囚笼。而此时,正是石年鲜血喷涌之时。
“嘶啦”空间囚笼霍然崩溃,青桐的“古树为墙”直接暴露于漫天攻击之下,而来势未衰的松果自然是继续轰击在“树墙”之上。
树墙摇摇晃晃,本来还可以支持一段时间。只是青桐把草木灵气大量输送进石年体内,这就从内严重削弱了“古树为墙”的防御力了。照此下去,树墙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重伤中的石年稍微缓过气来,马上感觉到青桐正在为自己输送生命力,心中满是感激。
只是她挨得自己太近了,左右两手抵着前额后背,如同拥抱一般,再加上兰花一般的香气喷在自己脸上,数缕青丝更缠绕着他的脖子,真的有点不自然。
幸亏现在正处于生死大战中,否则石年可能会意识僵直,直接从云端摔下山谷。
石年的注意力被摇摇欲坠的树墙吸引了。
片刻,他目露睿智之芒,语气坚定地对青桐说:“现在只能委屈一下青桐姑娘你了。待会你撤去树墙的防御,与我紧靠在一起。我会以空间之力穿梭出去。”
“这里不能用空间之力呵,因为这山谷的空间规则不同于其他地方呵。”青桐脸带桃花,但却没有表示反对,只是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我早就知道了。放心,我有七成以上的把握。但两个人一起出去还需要你的信任和配合。”石年一边说着,一边眼中有着推衍之芒流动。
青桐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十息之后,当石年恢复到原来的八成修为时,“小心了!”他轻喝一声,左手一抄青桐的纤腰,往自己身边一揽,两个人完全贴在一起,然后灵识一动,双脚连点,向着后上方腾飞而去。
青桐芳心大震,如有一只小兔在身体之内乱碰乱撞,从脸庞到耳尖甚至全身都红得像月季花一般,却又不能叫喊,更不能拒绝,只能羞涩得干脆把头埋进入石年胸膛中。
当时的有熊氏、苗蛮族、东夷族等人族,大都以野兽为食,民风粗犷,性情豪迈不羁,对男女之事也较为开放。但青木族人却以植物为食,性情柔弱,男女之间较为拘谨。
此时,尽管青桐年纪比石年大了两岁多,男女之事也比他要了解更多,但男女之间这么亲密接触,她还是人生头一回,甚至在她的观念中,只有她的男人才可以如此亲密。所以,石年自认为理所当然的行为令到她困顿不已。
但她也明白当前的形势,而对面前的这个“小男孩”她也没有抗拒之力,所以数息之后,她也就释然了。
至于石年,尽管也感到有着两处柔软压在胸口,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但他本就性格坚毅冷静、品格光明磊落,更兼当下身处生死危局,他根本就不会从那方面想。
他扛起青桐,踏出下一步时,更是身体猛然旋转,与青桐二人如同扭麻绳一般近乎一体。
现在,他的心中只有逃命,他的眼中只有光线,空间光线。不错,他要凭着自己的空间造诣,开辟一条逃生之路。
前面,一道庞大的刀光掠过,割裂了数十个细小的空间,旁边的云雾随即蜂拥而来,注入这一条刀光形成的长长的裂缝中。
机会来了!
石年精灵力运转脚尖,蓦然加力,身体瞬间消失,再见时已到了那条裂缝中。然后继续瞬移,顷刻间已上升了大半距离。
只有在这种情况,石年才敢施展瞬移之术。
毕竟这里的灵魂云雾太过强太诡秘了,可以混乱这里的微小空间,如果贸然瞬移,一个不慎,可能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但现在那巨大的云刀削过天空,相当于开辟了一个短暂的空间,没有任何攻击与震荡的空间,这就等于打开了一条生路。
但把对方的截杀变成为自己开路这种机会,并不是时时都会遇到的。更多时候,反而是危机,因为还有雾箭,还有松果。
漫天刀光箭影纵横天际,石年带着青桐上下翻腾、左右腾挪,但数刀下来,石年二人又被迫下降了一百多丈,甚至还有一次,一支雾箭射中手腕。
石年手腕没有事,识海却又一次惨遭蹂躏,青桐更是因为与他贴在一起,云雾的灵魂攻击也传导到她身上,识海瞬间爆裂,一口鲜血喷在石年胸口上,把黑犀牛皮与碧绿萝衣粘连在一起。
还没有调整过来,一把数千丈的云刀横扫过来,似乎要把这片天地一分为二。同时,近百颗松果迅雷般轰轰来临,八方六合都被全面封堵,似乎逃无可逃。
石年二人识海同时泛起了一股生死存亡的危机感,不由自主地发出有生以来最为凌厉的一招。
石年左手新月弓爆发着熊熊火焰,右手九支落日箭把四周的灵魂云雾都撕扯得支离破碎,“咚!”落日箭离弦而去,成九宫之阵射向那巨大云刀,九条黑色轨道随即产生,好似九个黑洞在缓慢的旋转,产生的无形吸力令到附近的云雾眨眼湮灭,甚至连整个云雾海洋都向着黑洞倒灌而动,相互涌动中,竟有了消散的迹象。
“嘣!”
一个巨大的光球乍然爆发,锋利的云刀化作磅礴的蘑菇云团扩散四方,使这云雾汪洋都稀薄了不少。那恐怖无匹的撕天一刀,被石年的“裂空血箭”绝技一崩而碎。
但石年鲜血狂喷,如喷泉般倾泻到青桐头上。
他此时已然重伤,身体形同残骸,不仅皮毛消失、血肉崩溃、骨骼寸断,甚至脏腑干枯破碎,识海四分五裂,即使是丹婴都出现了裂纹,吞焱灵体也是萎靡不振。
这“裂空血箭”消耗的血脉之力太过厉害了,这里又被诡异的灵魂云雾笼罩,吸收的天地灵气相当有限,因而所耗费的力量绝大部分就是石年自己的血脉之力。
而那云刀也极之强悍,击溃它所引发的反噬之力,轻易就将已经油尽灯枯的石年身体崩得支离破碎。
云刀被石年解决了,甚至爆炸开来的冲击波都使这云雾海洋在短时间内难以发动有威胁的攻击。但那数十颗松果却是从下方呼啸着穿梭而来,其阵阵的威胁即使不比那云刀也相差不远了。
但石年已失去抗衡的能力了,而青桐却只有莹骨境小成的修为。这下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