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以后,皇帝又开始踏足六宫,挨个地选花签,可谓是雨露均沾。
……
月已上中天。此时,御书房内一片静谧,只余轩辕澈手中的朱笔落在折子上‘沙沙’的声音。黄花梨书架前立满了随侍的宫女和太监,一个个屏息宁声,仿佛泥塑木雕一般的一动不动。
“皇上,夜深了……”王守忠手持托盘走了进来。犹豫再三,终于小心翼翼地皇帝身边开了口。
“嗯。”轩辕澈觑了眼上面的花签,微微点了一下头道:“传旨,景仁宫左夫人接驾。”
“喏。”
“还有,吩咐景仁宫的人燃上此香。”他剑眉一挑,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包香粉递给了王守忠。
王守忠默然接过,一时摸不着头脑。只道是皇帝心觉冷落了左夫人,想与夫人来点小情小趣。
历代帝王临幸妃嫔时,宫人们皆会燃上微量的熏香,如檀香。以陶冶情操,达到催情、催眠的目的。
玲珑剔透的琉璃宫灯,把景仁宫的角角落落照得亮如白昼。不知名的幽香在悠悠飘荡着,凝住了人的心神。
精心打扮过的顾惜若身着蜜合色的云纱长裙跪在屏风前,翘首盼着皇帝的圣驾。内心却是思潮翻涌,皇帝是有多久没踏足她的景仁宫了,久得她已经记不清了。就连她痛失皇嗣,也未能换来他的一眼顾盼。想到此处,又免不了一阵凄楚,目光又变得迷茫起来。
“皇上驾到!”
“嫔妾恭迎圣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轩辕澈看着脚下眼角眉梢都是谦卑恭顺的女子,心中低叹了一声。伸手扶起了她,“起来吧。”
他懂她的情意,可是他的心很窄,而他的爱,更是吝啬。此生,若是她能安分守己,他保她富贵荣华便是,至于其它,他实在给不了,也不想给。
“皇上……”顾惜若顺势偎在了皇帝的怀中。含情的双眸停驻在他冷峻而高贵的脸庞上,看着他扶着自己的大手,心中不禁泛起了一层涟漪。
“早些安置了吧。”轩辕澈淡淡地说了句,不着痕迹地放开了手,走向了床榻。
“好。”都说君恩如雨露,又有哪位女子不念着,盼着。笑意盈盈地跟上君王的脚步,一双妩媚的眸子里漾满了柔情蜜意。在熏香的作用下,脸上更是浮现着不自然的酡红,身子也不由灼热了起来……
女子的模样落进了男子的眼里,男子嘴角微微一勾。
模糊间,女子只觉一双大手解开了自己的衣衫,男子对着她邪邪笑着,接着便轻柔放平了她。
她“嘤咛”一声,通身酥软,缓缓地闭上了眼……
待确认女子睡过去后,轩辕澈才收回了视线,默默地躺了下去。
适才的一切只不过是女子在迷情香作用下的幻觉和臆想罢了。迷情香不同于一般的熏香,意志稍微薄弱的人便会受到它的支配。
脑海中又回想着母亲的话:“你一味的专宠于她,后宫的和气该如何维持?”,“你以为有你宠着她,她便相安无事吗?别的妃嫔下得了这口气?别怪母后不提醒你,到时把整个后宫弄得一团糟。”
这些话确实点醒了他,他忘记目前她只是一个位分低下的容华。在如狼似虎的后宫,他的专宠,无疑会给她遭来嫉恨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不能时常地在他视线之内,可谓是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的一世。
是以,才有了所谓的“雨露均沾。”
……
红苕梳顺着顾惜若亮泽的长发,给她挽了个新式发髻。
顾惜若打量着镜中自己端丽的面容,满意地点了点头道:“红苕梳头手艺越发好了。今天这个百合髻倒是和本宫的衣裳相配。”
红苕笑着把一枝碧玉瓒凤钗穿插到她的髻中,口里谦逊道:“娘娘谬赞了。夫人丽质天生,梳什么头都好看。”
顾惜若伸手抚了抚鬓角,轻叹了声,“本宫老了,哪里比得上如今那些如花似玉的妃子们。”
红苕却摇了摇头,“哪里,依奴婢看,那些主子们没有哪个能和夫人相比。这不,皇上昨夜不是来了咱的景仁宫了?”
顾惜若嘴边牵起了一抹甜蜜,“就数你嘴甜。对了,本宫听说近来皇上一反常态,几天来轮着召妃子们侍寝,不知可有此事?”
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一副海棠花式的翡翠耳环,劝慰道:“这,奴婢也听说了。但,皇上不再专宠着撷芳宫那位,总归是好事,夫人放宽心才是。况且,这次侍寝,皇上也未赐下‘补汤’……”
顾惜若淡淡笑了笑,“好倒是好,只是,这转变得突兀倒让人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