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得薛牢头身后的黑影嚷道。

“怎么？谁敢敲老薛的骨头……吸老薛的骨髓？”

一众牢头听到有人搅局，扭头正想怒斥，却顿时都傻了眼。

“都……督……”

薛牢头听这声音甚是耳熟，扭过头来之时，已经是面如土色。

“都督……小的……”

众牢头都吓得浑身哆嗦，全然不顾桌上的铜板，纷纷跪地磕头。

“都督……小的们该死……”

令众牢头倍感吃惊的是，李都督并没有生气，冷笑道。

“该死的是那些死囚……这暗无天日的大牢……的确有些太过苦闷……玩玩也好……就算苦中作乐了……”

众牢头面面相觑，哪里知道李都督这样的大官，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都督……小的们该死……实在不该……在大牢里设赌……”众牢头犹如商量好一般，异口同声地磕头请罪。

李都督并不理会这些，而是盯着带头的薛牢头看。

“都督……他们都是小人的手下……都怪小人……平日里管教……不严……还请都督恕罪……”薛牢头哀求道。

李都督又冷冷一笑。

“既然你替大伙求情……那本都督卖你一个面子……”

薛牢头赶紧扭头回去，悄声嚷道。

“还不快谢都督……”

“多谢都督……”众牢头齐刷刷地磕头道谢。

“你们各自去忙……老薛且随本都督出来……”李都督接着嘱咐。

薛牢头点头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跟在李都督的身后，很快出了大牢。

二人来到大牢前的一块空地，薛牢头见四下无人，扑通一声又跪倒在地。

“都督……小人有罪……”

李都督不慌不忙地扭头过来。

“你何罪之有？本都督倒想好好地听一听……”

薛牢头并不着急回答，心想：都督特意唤我出来，恐怕非因刚才之事。看来此事不能着急，得且问且答。

心里有了主意，薛牢头这才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

“都督……小人平日里懈于管教手下……对牢中囚犯……也过于严苛了点……”

李都督听得不禁想笑。

“老薛……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本都督可是久闻大名……”

旁人私下里给自己起的绰号，薛牢头自然心知肚明，听李都督对此饶有兴趣。薛牢头立刻恍然大悟。

“都督……小的该死……小的该死……那些都是旁人的污蔑……”

李都督又冷冷一笑。

“是吗？敲骨吸髓的恶鬼薛……好大的名号……”

薛牢头顿时磕头如捣蒜。

“都督……小的有罪……”

李都督不禁哈哈大笑。

“能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赢得这样的绰号……看来你还是有些本事……”

见李都督时而温和如春，时而严酷似冬，薛牢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都督……小人是粗人……小人有罪……还请都督念在小人……对朝廷忠心耿耿的的份上……饶小人一命吧……”

李都督见状，更是开怀大笑。

“好你个恶鬼薛……你竟敢在本都督面前……耍以退为进的把戏……”

“小人不敢……”薛牢头急忙辩解。

“罢了……本都督也无意瞒你……这羊城大牢虽然墙高牢深……已经挡不住你的恶名了……”李都督故作神秘地说。

薛牢头这才彻底明白了李都督的来意，装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

“都督……小人就是您身边的一条狗……您让小人咬谁……小人眼睛都不会眨一眨……”

李都督不由得长叹一声。

“很好……本都督就喜欢象你这样的聪明人……”

薛牢头听了这话，暗暗在心里长松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这番装腔作势，已经奏效，但还需要拍胸脯表忠心。

“都督……小人全是肺腑之言……只要您一声号令……小人就是过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李都督听得又哈哈大笑。

“放心……本都督可不会让你上刀山下火海……”

“都督有事尽管吩咐……”薛牢头急着恳请。

“本都督需要你做一件大事……”李都督冷冷地嘱咐。

“一件大事？”薛牢头听得一惊，自己再怎么说，也就是一个大牢头。整天和不见天日的囚犯为伍，又能做了什么事。

“不错……此事事关重大……”说着，李都督示意薛牢头过来，立刻面授机宜。薛牢头听得直点头称是……

翌日，还在家中酣睡的薛牢头，突然被院外的敲门声惊醒。他当即对在院里忙活的妻子，骂骂咧咧嚷道。

“我说你这个婆娘……快去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搅了我的美梦……”

妻子显然听到自己的叫嚷，阴阳怪气地骂了一句。接着，开门的声响这才传过来。

“谁呀？”薛牢头躺在屋子里，懒洋洋地喊到院里。

“还能有谁？”妻子不耐烦地回了一句，薛牢头便知道是旧客登门。

“让他进屋说话……”薛牢头扯着嗓门继续大喊。

“别喊了……街坊四邻都快听见了……”妻子愤愤地嚷道。

薛牢头再也没有说话，只望见院里有个熟悉人影，径直冲自己睡下的屋子走来。

“都督真是神了……他说有生意上门……还真是有生意上门……难道老烟枪真给我引来了祸水……”

正当薛牢头还在心里犯着嘀咕，那个人影已经把头探进了屋。他一脸陪笑，手里还握着一杆烟枪。

“薛爷……打扰……”

薛牢头不耐烦地从床上坐起，连打三个哈欠。

“大清早的……也不让人睡个安生觉……我昨晚刚才牢里回来……”

来人便是薛牢头的掮客——老烟枪。

“薛爷……实在对不住……是我坏了规矩……实在是有急事……要不然我不会……”老烟枪急忙解释，话未说完，便被薛牢头打断。

“算了……算了……怎么？又有什么急事？”

老烟枪立刻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悄声说道。

“薛爷……有大买卖上门……不知您做不做？”

薛牢头看看陪笑的老烟枪，并不急于答应，而是不慌不忙地开始问长问短……

地上地下如何比……心静如水不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