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也纳闷呢,木贵妃进宫也不过才七个月左右,这腹中胎儿自是不足八月,又怎会要如此烈性的药物?”
“啊,莫非贵妃娘娘是想提前催下这孩子。”
“真是笨!你可知百子筠虽是上等的安胎药,可却不能用作催生药物,否则胎身不稳,适得其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贵妃娘娘要它有何用,莫不是想……”,矮一些的宫女露出惊诧的神情。
“嘘,你小声点!这要是让别人听到了,恐会招来杀身之祸。”,高一些的婢女急忙捂住她的嘴巴。
“若是怀孕八个月以上的妇女服用百子筠,则可保证胎儿发育健康,母子平安。”
“若是八个月以下那会如何?”,矮的婢女抢先问道。
“轻则流产,重则丧命!”
“啊,怎么会?母凭子贵,且不说这腹中胎儿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就算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来看,娘娘也下不了那手啊!”
“呵,母凭子贵,话虽是如此,但你可知木氏一族谋反被诛之事,你觉得一个女人能忍受自己的男人是灭她全族的仇人?你觉得这个女人还能心甘情愿的为他诞下皇子?”
“所以……娘娘是想亲手杀死这无辜的胎儿?”
“唉,世事难料,这宫里主子的事,谁也不敢妄下断言。你我今日所说之事莫要再告诉第三者,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妹妹可记住了吗?”
“谨遵姐姐教诲,妹妹记住了。”
“走吧走吧,趁现在没人,一会惹了麻烦可就说不清了。”
“嗯嗯。”
见两名宫婢鬼鬼祟祟的走远,冬梅这才慌慌张张的跑回流云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告知于她。
她本就不是个能耐得住性子的人,听了这事,心下便做了两个大胆的假设。
第一,木婉晴取百子筠是为了打掉腹中的孩子。就如婢女所说,南曜笙屠她满门,她怎能不恨?又怎愿为他生下孩子?
第二,木婉晴取药的确只是单纯的用来安胎。可因历代帝王对百子筠双面的药性都很重视,故宫有规定,“唯怀孕八个月以上的宫妃携带帝王口谕前去取药,才可开药”。
那可就奇了怪了,她木婉晴不过才七个月的胎,怎会用的上百子筠?她又是用了什么手段拿到药物的?假传圣旨未免太过招摇,况且一旦皇嗣流掉,她必难逃一死,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所以玉聆月想了个“声东击西,无中生有”的法子,捏造出木婉晴与人有染的事实,并假意说明自己已询问过太医院院正,以他医术的高超,动摇人的意志。
同时也利用了木婉晴心理变化的幅度,加之她一旁错误的诱导。她的目的就在于套出木婉晴的话,让原本的无中生有变得名副其实。
本是想探出个什么惊天秘密,或者灭灭木婉晴的气焰也好,谁让她一人便霸占了那男人的宠爱,自己进宫三个月了,那男人都不曾碰过她半分,分明是被这**给勾引了去!
为何偏偏是木婉晴?
皇后乃后宫之主,皇上若宠她,她倒也认了。柳凝霜虽言语不多,却也是个性情温婉之人,再说柳、玉两家素来交好,她便也不抵触那女子。
可她木婉晴就不一样了,整日轻纱掩面,足不出户不说,还是叛臣之女,玉聆月最看不得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了,若不是那男人在意她腹中的孩子,又怎会留她性命?
木婉晴本是将死之人,却苟且偷生于世,她若安分也罢,偏偏还要与她争夺帝宠。真不知她下了什么迷药,竟能让那男人每日朝后来看她,且风雨无阻?而自己呢,只能每天在流云宫翘首盼望,独守空闺。
她怎么能不恨她?所以她才要撕破她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具,将她淫乱的心暴露在世人面前,不能让她明面里受挫,暗地里得意!
本是想灭了木婉晴的威风,宣告自己的主权,没想到竟弄出这么一幺蛾子来,这让她如何收场?玉聆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女人。
“娘娘……这可怎么办……”,冬梅见她许久不说话,木婉晴身下的血液也多得瘆人,她便小声提醒道。
玉聆月这才拉扯过思绪,凤目微眯,攥紧了拳头,依旧不语。
“娘娘,奴婢倒是有一个法子。”身后一名宫婢环顾四周,悠悠说道。
冬梅转过身去,只觉得这小宫婢有几分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哦?说来听听。”
宫婢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玉聆月,又淡淡的扫了眼地上的人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答案似在意料之中,玉聆月伸出食指放至唇边,轻轻一咬,若有所思的说道:“你的意思是……”
宫婢点头。
“可……这人若是死了,本宫该如何和皇上交代?”
“凤栖宫木氏惨遭大婢秋兰毒手,肩部重创,失血过多,致使龙嗣消陨,魂归西天。”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可是秋兰为何要杀害主子?”
“娘娘不必担心,秋兰现在我们手中,只要我们让她再也不能开口说话,这事变无从查证了,至于娘娘您,大可说是悲剧酿成,来时已晚。”
婢女说着便看了眼周边其他的宫人,她们个个低着头,生怕这事连累到自己。
“这……当真可行?”,玉聆月半信半疑道。
“想必娘娘心中有数。”
玉聆月猛的一咬食指,指尖鲜血溢出。事已至此,这怕是唯一的办法了,木婉晴若是醒来,恐怕会影响自己在男人心中的地位,得不偿失。
再说了,她木婉晴如今已算得上是半个弃妃,虽有贵妃的称号,却无当这贵妃的资本。
木氏一族尽数被屠,她已不在是当初那个名动帝都的相国之女,而自己的父亲却是威震四海的镇国大将军,所以,她有何惧?
“来人啊,把这**给本宫拖到内房去,另外去几个人到后山将那丫头做了,记住勿要惊动了他人。”
宫人们面面相觑,无一人上前。
她凤目轻眯,眼神中透过狠厉,尖声说道:“怎么,想违抗本宫的命令?”
“是……是,娘娘。”
说着几个人便有几人往后山去了,剩下的都上前准备抬木婉晴。
其中一名宫婢手刚触及到木婉晴的后背,便听见重物委地的身音。
“朕看你们谁敢动她!”
一众人的心瞬间绷紧,纷纷僵硬了身子,侧眼向门外瞄去。
只见一身着绛紫色华袍的尊贵男子正缓缓走来,他墨发飞扬,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寒眸如刃,周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在他的身后,横躺着几人,皆闭阖双目,嘴角渗出血液。
玉聆月彻底呆滞掉,身板僵硬,宫人们也哆嗦着唇,“皇……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