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盛夏有嘉木 八
作者:秋亭嘉树      更新:2020-04-02 19:19      字数:2206

梁艾诗惊叹地点头,“天哪,你可真厉害,我以为衔衔是性冷淡呢,你是怎么把她拿下的。”

许嘉木觉得有些不对,“什么?不应该是她比较厉害吗?”

“蛤?”

“她居然把我拿下了,不应该是她比较厉害吗?”许嘉木振振有词。

梁艾诗:“……”

算了,当她什么都没问。

梁艾诗觉得,虽然自己不知道他是怎么把她拿下的,但是他是怎么被她甩下的,倒是可以猜出一二来了。

许嘉木靠在沙发上。

他是怎么拿下她的?

开玩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这一点。

他还记得,自己驾驶着轮椅,推开门的时候,抬起眼来的女孩子。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黑色的羽绒服里面是黑色的毛衣。他的目光往下瞥了一瞥,连裤子和鞋都是黑漆漆的,再加上一头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镜,整个人浑身上下只有一张脸是白的。

他不自觉地抖了一抖。

太可怕了。

cos乌鸦还是准备吊丧啊。

程夏衔问:“你来用了很久,我们可以开始了吗?”她看了一眼手表,“不然赶不上吃晚饭了。”

许嘉木又抖了抖,连……连手表都是黑的。

他顿了顿,问她,“你知道我是谁吗?”

程夏衔拿过教案,“许嘉木,我没记错吧。”

许嘉木愣了愣,“嗯……”

程夏衔又道:“我是谁你知道吧。”

许嘉木:“领队的爱人?”顿了顿,他试探道,“刘阿姨?”

程夏衔手中的笔帽“嘎嘣”一声被捏碎。

她带着阴测测的微笑,“我是你的英语补习助理,也可以说是英语陪读,我叫程夏衔,路程的程,夏天的夏,结草衔环的衔。”

许嘉木弯唇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看起来像是个恶作剧成功的大男孩,“奥~原来不是张阿姨啊。”

程夏衔当然知道他是在嘲笑她老气,如果真的是领队的老婆,他又怎么敢摆架子迟到这么久。他大概是早就知道这次专门给他选了一个年纪相近的补习助理,又不满意,就先给个下马威。

“不是。”程夏衔又恢复成波澜不惊的样子,“我们先开始上课吧。”

许嘉木摇着轮椅靠近桌子,拿起那一叠装订起来的a4纸,好奇地翻了翻,问:“这是什么?教材么?”

“这是我给你编的英语补习材料,主要包括基础语法、日常用语和特殊用词,特殊用词包括游泳方面的专业术语。总共有两本,平时我们上课用一本,我给你讲解,还有一本小册子你回去自己看。”

“你编的?”许嘉木拿起一份来,瞧了一眼就放回去了,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相信,“靠谱吗小姐姐?”

“这个我编完之后和你们之前的补习老师沟通过了,他也觉得没有问题。”程夏衔把一张表格递给他,“这个是上课的具体时间,听说这段时间你没有训练,那么我们可以把上午下午包括晚上的时间都用上,上午时间讲课,下午练习,晚上做口语交流测试,你觉得怎么样?”

她抬起头来,看见许嘉木不可置信的神情。

许嘉木心里觉得真可怕,昨天领队还特别和蔼地和他说,给他找了个年纪相近的女孩子,让他们两个好好沟通,好好学习,一起进步。

但是他一进来就被拍了两本厚厚的册子和一张满满当当的时间表。

就是以前的补习老师,也没有这么繁重的学习任务啊!

还有她一脸高深莫测又一丝不苟的表情,让他连说话的**都没有啊!

去他妈的好好沟通。

去他妈的好好学习。

去他妈的一起进步啊!

这一天下午,程夏衔讲得不慌不忙,许嘉木学得如丧考妣。下课的时候,许嘉木的轮椅滑得堪比汽车,呲溜一声便没有影子了。

但是不得不说,程夏衔的确是很有毅力的。

不论他怎么样迟到早退,推门进去的时候,都能看到她波澜不惊地抬起头来,然后唇角微微上勾,说:“你来了?”

他那个时候因为受伤停训,而且队里对于他和教练的争执迟迟没有下定论,他脱离了原有的训练日程,整个人就像一匹颓废的脱缰的野马。

还是瘸腿的野马。

每日除了文化课,就是锻炼一下上肢和腰腹的力量,以免胖得太难看。

他本来是奥运冠军,世界名将,一下子因为缠身的负面新闻从云端落下,心里又失落,又不甘。

而面前的女生,听领导说明明还比她小一岁,但是整天都能端着一张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脸,声音淡淡地和他说话。

三句话不离补习。

他闲着无聊,就想去逗她。

开她玩笑,她不笑也不生气,只是抬起眼来,淡淡地瞟了他一眼,然后用那种不起波澜的语气问他,“翻译一下这句话,会吗?”

他登时就偃旗息鼓。

他那时的脾气的确算不得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暴躁,用傅一周的话来说,就像是一串点着了到处找人碰瓷的鞭炮,噼里啪啦的自损三百伤敌一千,连傅一周都说自己被他炸伤过好几回。

在他的左脚骨折之后,或者说是骨折之前,因为种种内因外因,他的暴躁和阴晴不定已经有了初步的端倪,而在骨折停训之后,他的状态更是一日差过一日。

训练已经停了,教练已经换了,队里的人都知道他如今的脾气,惹不起的躲着走,惹得起的,诸如同他关系好的傅一周、崔小满、张亦弘等人,被他噼里啪啦地炸了一通之后也开始绕着走了。

那个周末,妈妈做了鱼汤过去看他,他没说几句,和妈妈也吵起来了,本来温情脉脉的相聚不欢而散,看着妈妈把打翻的鱼汤收拾好,一言不发地出去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现在孤零零的,只剩他一个人。

冬天的夜里,训练基地里面冷冷清清,路边积着枯黄树叶,光秃秃的枝丫在夜色里倔强地向着天。

他抬头看,漫天的星星,缀在寒凉的夜里,一闪一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