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屏山腰,水声淙淙,衬得山林更显寂静,无人察觉那山巅雪水汇成的清溪旁,有两人正对峙着。
红衣女子秀发半挽,发间并无一件珠玉,只额头缀着一金色花钿,耀眼夺目,让人瞬间移不开眼。
此时,女子正用她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弱不禁风的白衣少年,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苏橙心中微微纳罕,这龙屏山上的人真是奇怪,个个都故弄玄虚,说到底也不过是朝廷的附庸,行事却如江湖之人般肆意。
刚刚还在槐树上哈哈大笑的少年忽然住了声,嘴巴却仍大张着,表情甚是古怪。
看着他尴尬的样子,苏橙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刚刚的气恼瞬时烟消云散。
少年将他古怪的表情保持了三秒,忽然做自由落体运动,自槐树上直直栽了下来。
这是在干什么,晕了?还好树不高。苏橙有些心疼他,这是闯祸被亲娘捉到的节奏啊,可这姑娘的年龄,怎么看也不像……
苏橙静静地等待着这小小少年爬起来扑到母亲……额……姐姐身旁撒娇。
可是一秒、两秒……一刻钟都过去了,少年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不会真的摔坏了吧,苏橙心中一惊,正要上前查看,耳边忽然想起了一个娇美的女声,那位姑娘终于说话了。
“别动他。”声音娇美,语气却透着坚决。
苏橙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是他的姐姐吧,你弟弟受伤了。”
“我说你别动他,你听不明白吗?”燕然眉毛紧紧蹙着,话语中带着戾气。
“好,我不动他,你来看看他总可以吧。”苏橙有些担心的看着一动不动的少年,他的脸背对着两人,身子缩成一团,看不出伤情。
“你来这里,是为了拜师吧。”燕然毫不关心少年的伤势,漠然的眼神里忽然露出些许嘲意,“你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我每年要替师父打发掉多少吗?”
“我与他们不一样,我不是为了……”苏橙咬着嘴唇,没有说下去。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手持王公贵族的荐书,来这里追名逐利的吗?我劝你不要把自己想的太清高,”燕然眸中嘲意更深,“苏公子,我说的可对。”
“随便你怎么想,现在检查你师弟的伤势最要紧。我还要继续赶路,就不奉陪了。”苏橙不愿再做无谓的纠缠,除非曾苑亲口拒绝她,不然她绝不会放弃的。
燕然的眼中忽然闪现出几丝光芒,嘴角微挑,因为她忽然想到了一个极好玩的点子,“我来,是为师父传个话,你若不想听,即使你爬到龙屏山巅极寒之处,也绝见不到我师父,”
苏橙停住了脚步,她沉默了一会,这个女人的话,是信,还是不信。
“忘了告诉你,”燕然忽然走到苏橙面前,极真诚的一笑,“我是师父的第九位弟子,皇帝亲封的凤玉郡主,燕然,那一个,确实是我亲弟弟,平西王世子燕琛。”
苏橙微微一笑,略微反感的瞪着燕然,你是什么意思,想以此来让我敬畏你吗?
“我只是想说,你可以相信我的话。”燕然极自然地捋了捋被风吹散的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