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不询问旁边的警卫。
警卫告诉我,她就在里面。
这间最靠里的房间是没有窗户的,所以沃派缇不可能跳窗逃走。
又过了一会儿,里面出现轻微的声响。
我知道对待人类女性往往是需要耐心的,因为她们各种繁琐,各种不快捷。
看来等待类似女性的生灵,同样需要足够多的耐心。
等了足足有两顿饭时间,门终于开了。
我深深吸口气,做好防卫准备,才缓缓推开门。
扑面一股浓香袭来,我急忙憋住气,担心空气有毒,会让我丧失行动能力。
一位露西女妖站在灯台之前,背对着我。
那灯台是三层的铜灯台,雕塑有各种海兽的造型,最高处是盛开的塔兰花造型。
塔兰花很像莲花,在这边,这种花也是寓意着吉祥和美好。
那女妖正有耐心的点亮着每一根灯芯。
多一根灯芯被点亮,偌大房间里面就增添多一点光亮。
她的身形窈窕,美发如云,如瀑布般披散至腰部。
她那如梦幻般绚烂多彩的双翼,收拢起来,深藏在宽大的衣襟里面。
这样一来,她的身形也仅仅是在肩部比人类女性稍稍宽大一些而已。
她穿着紫色锦绣睡袍,上面还绣着细小的花朵作为装饰,睡袍很长,后摆拖地三尺。
我们相互无语片刻。
她放下手里的火烛,稍稍扭转身,但仍旧没有正面朝向我。
我感到,浓浓的戒备姿态。
然后,我听到轻轻的叹息声。
“我无家可归了!”她说。
我看到,她稍稍仰头,像是努力抑制泪水的样子。
我没有答话,想听她说。
“我被她们羞辱,我被她们驱赶,现在无处可去了!”她表情有些哀伤。
因为担心她突然发难,我就不好过于接近,安慰的话语也就难于出口。
我有些尴尬的站着,直到看见旁边样式别致的酒柜。
酒柜里面摆满了好酒,其中一瓶普尔特,是最高品级的酒。
普尔特是苏布兰当地名酒,入口醇厚浓香,但稍有苦味,所以一般会加一些糖在里面。
普尔特一般分为六个级别,用十二个字母来标识。
当我看到那瓶酒上面的标识字母,就知道那是最高级别的普尔特。
我不承认自己有酒瘾,但那是对于一般的酒类而言,对于最高级别的美酒,我完全没有抵抗力。
理智提醒我,饮酒之后,更加容易被控制法术所作用。
但是,我现在已经被控制了,被对美酒的强烈欲望控制了。
我为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酒,然后坐下来,细细品味。
这几天,我已经习惯了喝这种酒,而且习惯了不加糖的滋味。
加糖会破坏掉一些口感,我这样认为,而且,这种酒在喝到一定量之后,丝毫不会感到苦,反而会有一点点自然的回甘。
说真的,这种最高等级的普尔特,我平生还是第一次喝到,味道简直棒极了!
为什么我用餐的地方见不到这种等级的酒,反而在这个偏僻的房间里面存放一瓶?
见我总是不答话,还漫不经心的喝起酒来,沃派缇走到梳妆台前,也坐到了椅子上。
我们开始面对面了,但相距足足有五米远。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目测足足有一百个平方米。
这里不适合用来作卧室,反而适合作会议室。
如果需要召开秘密的集会,这里会是不错的选择。
片刻之后,沃派缇说,“感谢你救了我,以及我的族人!”
我问,“你的同类为什么要追杀你们?”
沃派缇回避着我的目光,反问道,“詹妮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我想起来了,但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她死了,她真的死了吗?”我问,问话的同时,脑补着詹妮鲜血淋漓的躯体落入波涛汹涌的海水里面的场面。
“是的,她死了,就死在我的面前。”她答。
“她为什么会死?”我又问。
“处死她的指令,是我下达的。”她这样说。
“哦,”我吃惊的望着沃派缇,问,“你为什么要处死她?”
“按照我们露克威瑟的法则,如果没有降服一个人类,反而被其降服,就意味着两种相反的命运,要么死亡,要么去做那个人类的奴隶,别无选择!”
后来,我知道了,她这里所说的“人类”,专指男性人类。
我说,“其实你可以跟她们讲,我也被你降服过一次呢。大家都扯平了。就算我多两次,如果知道你会受到迫害,那就让你再降服两次也行的!”
我很同情詹妮,早知道她会因我而死,那时候就让她得逞好了!
“根本不是你认为的那样!我们必须是完美的,不允许随便被人类所降服。”她说。
“我还降服过一个女妖,她的名字叫露丝。我但愿她没有受到这种法则的伤害。”对于露丝,我还是有些好感的。
“露克威瑟法则只对高贵的海神露娜的后代有效,并不是对所有的黛西女神的后代都有效。”她说。
我明白了,露西和塞拉女妖虽然都是所谓的黛西女神的后代,但露西女妖更加高贵,所以规矩更严格些。
“我并不想死!”沃派缇说,“但是,我确实在众目睽睽下被你降服过。虽然我的地位最为尊贵,但是也不能逃脱被法则惩罚的结果。我失去了自己的王国,恐怕再也无法回归自己的群体,或者说,活着回归自己的群体。”
我把酒杯攥在手里,对她说,“相信我,我会给你一片岛,让你重新建立自己的国。我会保护你,你的臣民反而会比之前更多,更加顺从你!”
听完我掷地有声的话语,沃派缇眼睛格外明亮,嘴角边显露出微微的笑意。
我的承诺让她很受用的样子。
其实,在酒精的作用下,我有些信口开河。
但这些大话,反而促成了接下来的许多好事,是我万万没有意料到的。
沃派缇整理一下头发,柔声说,“我有一些长久陪伴的姐妹,不肯背弃我,这次受到了牵连。”
她闪动着一双美目,撩拨着我敏感的心弦,继续说,“因为我的原因,她们中的一些已经失去了生命,余下的也受了很大的伤害,让我感到很痛心。”
我说,“在未来,我会让她们感受到,始终跟随着你,会得到超过以往许多倍的回报!”
听我说完,沃派缇欢欣无限,跳起身来,走到我身前五米远的地方,俯身跪拜。
我急忙起身,迎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