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路两边堆积了一团又一团的落叶。又回到家的感觉真好,白疏言一睁眼就看到时针待在11的位置,淡定地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慢慢悠悠地坐起来。
眼睛半睁着,头发自由自在地定格在半空,懒懒散散地走到卫生间门口,推开门的那一刻,眼睛立马瞪得又大又圆。
随后便是一声尖叫。
眼前,苏泽坐在马桶上抽烟,烟圈盘旋在他头顶,看到白疏言的那一刻尴尬地扯了扯裤子,没有出声,看着她崩溃地用力关上了门。
白疏言匆匆地直闯进倪晨的卧室,失魂地坐在她床上。倪晨坐在桌子前,小心翼翼地收拾起桌面上散落的纸条,然后坐到白疏言身边。
“你们……你们今天都不上班的吗?”白疏言无可奈何地和倪晨对视。
“我今天没什么事啊,他们两个我就不知道了。”
白疏言转过身子,翘起二郎腿,不屑地说:“嘁,人家周末就比你们勤奋得多。”
倪晨无言,只是低头笑笑。
白疏言定睛,看到地面上有张纸条,蹲下身子捡起来,看了好半天。
“这些纸条你还留着啊?”白疏言问。
大学时的青涩回忆一下子野蛮地霸占了两个人的脑海。
智能手机虽然普遍,但倪晨总喜欢在课上用纸条跟周末交流,在大家都喜欢用手机传递消息的时代,倪晨和周末仿佛就是古代人,书信见真情。
这有些幼稚,有些古老,但这也有些浪漫,有时候想起来让人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时间回到现在,两个姑娘并肩坐在一起。
“还是挺怀念和他传纸条的那几年的。”倪晨说。
“都留着吗?”白疏言问。
“当然了。可能丢过几张吧,我们传过的纸条太多了。”
“倪晨,你喜欢周末,为什么不告诉他?”
“告诉他有什么用啊,我们是不会在一起的啊。”
白疏言突然想到,这世上有那么一个角色,别看平时不插手你的人生,关键时刻却总是她在捣乱。她总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人生该有的样子,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活得也很失败。就是因为悲哀而不自知,所以在她的教育下,她的孩子也不敢拥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比如爱情。
“你是怕你妈妈?”白疏言又问。
“突然觉得自己好悲哀啊!自己的人生都不是自己想要的样子,”倪晨低下头,语气里充满了失望,“有的时候我甚至想,我要是没有妈妈就好了。她挣来的钱让她变得自私变得自大,从小就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可是她的光环是她自己的啊,很多人都觉得我和我妈是一样的人,这真的挺不公平的。”
两个人头发缠绕在一起,安静了好久好久。白疏言并不会安慰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心疼。
门突然被打开,苏泽正经地站在门口看着白疏言,说:“走,去趟医院。”
“干嘛?”白疏言问。
“你忘了替你挨刀子的人还躺在医院吗?”
“我等会儿就过去!”
“我跟你一起。”
倪晨在旁边眨着大眼睛,用手挡住嘴巴,贴在白疏言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小心溅你一身血。”白疏言半信半疑地看着苏泽,两个人启程去了医院。
路边的景色略显萧条,阳光不像夏天时那样滚烫,配合着秋风让人倍感惬意。白疏言坐在副驾驶,侧着头看窗外,不知不觉,车就已经停在了医院的门口。
医院门口的媒体都消失不见了,白疏言心里还纳闷儿,直接朝着修思磊的病房走过去,苏泽跟在她身后。
拐角处,两个人和似曾相识的身影擦肩而过,白疏言没有在意,继续向前走着,苏泽却隐隐觉得不安,再三回头去看那人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轻轻推开病房的门,胖哥在沙发上睡着,修思磊靠在床头打游戏。白疏言蹑手蹑脚地走到修思磊跟前,给了他一巴掌,他抬头,自然地笑了一笑。
“你来啦!”修思磊看看白疏言,又看了一眼苏泽,笑容立刻紧绷起来。
苏泽双手插兜,轻蔑地一笑,定睛看着修思磊。
白疏言站在那儿,关切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样了?”
“恢复得挺好的,过两天我就出院。”
“疯了?”
“唉!我的演艺生涯,到此为止。”
修思磊气定神闲地说,白疏言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脸上堆满了问号,回过头看看苏泽,他也很淡定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提前知道修思磊离开演艺圈了一样。
修思磊看看白疏言,蛮不好意思地拽拽她的胳膊,用央求的语气说:“白姐姐,我想吃医院对面那家餐馆的菜了,你帮我去买点好不好?”
白疏言皱着眉头,看看修思磊再看看苏泽,不放心地离开了病房。
看着白疏言离开,两个男生相对着。为了避免尴尬,修思磊先开口了,说:“你怎么会来?”
“来感谢你,”苏泽很严肃地说,“感谢你在白疏言被辞退地时候收留她,也感谢你救了她一命。”
修思磊一听这话,瞬间自豪感爆棚,满脸的骄傲就快要把他捧上天了,结果苏泽又抛开一个问题:“你一个杀人犯,为什么要这么对受害者?”修思磊的脸瞬间僵住,一时间,他的不羁全被压垮。
“你不是凶手对吧?”苏泽愈发严肃,气场强过修思磊,“凶手是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是不是?”
苏泽盯着修思磊的眸子,直直地简直就要把一串的问号戳进他眼睛里。
静默许久,苏泽又说:“你能帮我吗?”修思磊抬头满脸诧异地看着苏泽,“帮白疏言,抓住凶手。”
修思磊此刻的明星光环正在一点一点消散,他微微地点头,尽量做到不出声音。
白疏言在医院附近走过来走过去,怎么也没有找到餐馆。觉得懊恼的时候,猛地一转身被吓得不敢呼吸,对面又是刀疤男诡异的笑容。
什么也管不了了,白疏言刹那间转头,撒丫子就跑,绕了两圈才绕回到修思磊的病房里。
猛地开了门有关了门,白疏言整个人靠在门后,身子慢慢滑下来,蹲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苏泽急忙跑过来问她:“怎么了?”
白疏言眼里噙满了眼泪,委屈地看着苏泽,一把被苏泽拉进怀里,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被抚慰着一样。
修思磊坐起来,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哽在喉咙的是说不清的失落。心底里想有人在抓挠一样,又痛又痒。
风又起了,人们开始裹紧外衣,加快脚步朝家中那一盏或明或暗的灯。周末拖着一身的疲惫打开了家门,倪晨刚好从卧室走出来,两个人四目相对,久久无人开口打破沉默。
“这么早就回来啦?”倪晨开口问。
“啊,最近没什么事。”周末挠挠头说。
“噢。”倪晨尴尬地四处看看走进卫生间,周末走进倪晨的卧室,从包里掏出一个礼盒,轻轻地放在她桌子上,突然看到另外一个盒子里放满了纸条,他小心地拿起一张,然后不停地看了许多张,听到冲水的声音又立马跑回自己的卧室。
倪晨进了屋,看到粉红色的礼盒,心里正纳闷儿,慢慢地拆开,看到熟悉的裙摆,整个打开的时候,她瞬间热泪盈眶。想起大学时和周末的一段回忆。
两个人走在街上,倪晨停在橱窗前看着里面的粉红色连衣裙,心里痒得很。周末掉头回来看着她,问:“想要吗?”
“当然了,”倪晨说,“不过,等我有钱再说吧!”
“那个时候哪还买得到啊!”
倪晨失望地耸了耸肩离开了,周末跟在她身后。几年过去了,这件连衣裙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了她眼前,一个双鱼座,此情此景不落泪简直说不过去。
倪晨抹了眼泪,拿起笔和纸坐到周末卧室门前,在纸上写:你忙吗?写完之后慢慢地塞进门缝里,周末刚好坐在门里面,看到纸条被塞进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笔,在纸上写下:为你不忙。
周末深呼吸,将纸条塞回去,倪晨再拿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头靠在门上,良久良久……
总有一阵心里乱痒,让人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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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这些天在剧组工作,所以一直很忙,没有时间更新。希望大家理解,就算没人看我也会努力写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