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跪在澄观面前,掩袖哭泣道:“师叔……师叔……”
“是你们,一定是你们。”妙善突然指向了白觅与夜凌笙二人,厉声道,“从你们两入了寺庙以来,我们寺庙就接二连三的出事。说,你们为何要害我们静安寺?”
一时间所有的视线都朝白觅与夜凌笙望来。
白觅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冷弧:“妙善大师此话何意?我们与澄观大师还有天遥大师无仇无怨,为何要杀他们?况且,若我们真是凶手,又为何在案发现场不走,还得等你们过来人赃并获?”
“你们还要狡辩?”道宣站起身,寒声道:“刚才我与众位大师前去查看禅房查看,发现寺庙中的僧人通通都已经死了,他们是中毒而亡的。那毒就下在了昨天的饭菜里。我还记得当时女施主是由我领去用膳的,为何所有的人都中了毒?独独你二人没有?你们二人好狠的心思,我们救了你,没想你们却恩将仇报。毒害了我们寺庙几百条人命……”
白觅心膛微微一震。
是啊!如若那毒下在了昨天那饭菜里,那她为何没有中毒?
难不成是那豆腐汤?馒头跟稀粥豆腐汤分开吃没毒,但是加在一起就成了致命的毒药?
妙善寒声道:“好了,不用跟他们那么多废话了,杀人偿命,他们害死了我们寺庙那么多条性命,自然不能放过……”
“岂有此理,你们……”白觅双眼遽然一沉,正欲说些什么,夜凌笙抓住她的臂膀,低低咳嗽了一声,用仅有两人的声音道:“不用跟他们解释过多了,西边的方向通往后山,我们去哪里。”
白觅微怔,只见夜凌笙宽大袖袍之下烟雾弹脱颖而出,他往地面狠狠一砸,白色烟雾徒然而起,白觅只觉手臂被人往旁一拽,已然往后山的方向疾行而去。
冰天雪地,荒山野岭并不好走,再加上后山悬崖峭壁陡峭异常,逃跑更是如履薄冰。
手腕处男人的掌心温度份外冰凉,她抬起头,看着夜凌笙俊朗的容颜,一缕漆黑的长发垂在他的颊边,那高大挺拔的身躯散发着内敛与沉稳的气息,就像是螫伏在剑鞘之中利刃,纨绔之气不在,强大到足以与天地融为了一体。
白觅从未想过夜凌笙会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从未想过在面临生死攸关的一刻,是夜凌笙拉着她离去。
白觅正陷入满心震惊中,突然她身子往旁一转,双肩被人按下,她被迫蹲在高大的礁石后面。
夜凌笙面色沉静地望着她,低声吩咐:“你好好的待在这里,这里路线我熟悉,我去将他们引开。刚才放烟雾弹时,我已经顺便通知了冷言他们,他们看到之后必然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二个时辰后,我会来寻你,若是没有,你也给我藏好了,无论发生何事也不许出来。”
夜凌笙将她放在礁石后,正欲走,白觅拉住他:“你深受重伤,要去也该由我去!”
夜凌笙黝黑的眸子复杂地望向她,伸手将她的手给拿开:“相信我,我很快回来。”说完,抬步往另一个方向疾行离去。
白觅怔怔地望着那道红色单薄的背影渐渐缩小,心中涌起一道难以言喻的复杂之感。
身后的迫人脚步声越走越近,她轻抿了唇,瞬即藏身在礁石后。
这礁石的地理位置极好,四面都是悬崖峭壁,若非仔细观看,完全不会发觉里面藏有他人。
礁石后,白觅偷偷探出头,看着智通妙善妙真几人匆匆过去直至消失不见,才渐渐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瞬,她浑身一僵,心弦猛地一紧。
空旷的天地间,有及其细微的脚步声从身后越走越近,如勾魂的地狱罗萨,催人夺命。
白觅眼底寒意凝聚,手中匕首从袖中脱颖而出,她身形一动,跃起,正欲将手中匕首往来人胸膛刺下,来人仿似理会到了她所意,身形如鬼魅一闪,避开。
白觅手中匕首落空,抬眼,一个粗大的棍棒从天而降,砰地一声,剧痛钻心,她身子微微晃了一晃,蓦后坠地。
***
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刀割般生疼。
后山冰雪铺天盖地,处处一片银装素裹,世间万物之景都染成了不掺杂尘世的白。
道宣出言提醒道:“师叔们,我们在这般漫无边际的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妨我们分开去寻,这样也能尽快找到他们。”
智通点头:“这个主意倒不错。两位师弟,那我与道宣去南面寻,你们在这附近寻。”
妙善妙真点头,四人背道而驰。
还未走到多远,妙善便在前方树梢上,看到了那一袭熟悉的身影。
此刻,那一袭红衣倨傲的男人正慵懒地躺在树梢之下,万千墨发倾洒而下随风飘逸着,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冷酷无情望着他们,朱唇轻抿,冷冷吐出几个字:“你们想怎么死?”
浑然天成的霸气从男人身上无端散出,妙善妙真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惧意。
他们素闻静安王爷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料想他肯定是虚张声势,当即壮着胆子道:“好狂妄的语气。今天就让我们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妙善妙真互望一眼,飞跃而上。
树梢上男人唇角勾勒出一抹讥讽的弧度,身形如鬼魅一动,瞬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心中一惊,还未曾反应过来,身后光芒轻闪,利剑出鞘,脖颈一痛,瞳孔一缩,蓦后倒地。
夜凌笙面无表情地望着地上躺着的两道身影,漠然地收回剑,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薄唇一抿,瞬即往来时方向疾行而去,然而,只是短短的半柱香时间,那礁石后的人儿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
白觅是被砧板剁肉的声音吵醒的。
她虚弱地睁眼,就看着自己身处在阴暗潮湿的山洞里。
而不远处,一位年纪尚轻的男子正背对着她拿着菜刀在砧板上剁肉,那锋利的刀尖刃口下是一个鲜血淋淋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