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寻日部落
作者:陈知默      更新:2020-04-13 15:48      字数:6625

正当口吃之人重新搭弓拉箭准备射杀二人的危急时刻,忽然有个女人将他喝止住。口吃之人听到有人叫自己“北宫繇”忙回头去看,原来是自己的姐姐。

来的女子个头要比口吃的高一些,兴许是与中原饮食习惯不同,她的身材与中原女子相比更显丰满一些,虽然也裹着一身兽皮但却埋没不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狂野,让男人神迷。在她的脸因涂抹着碳灰而看不清面目,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和标准的瓜子脸轮廓,却更能让人联想到主人的美貌。

“阿姐,你怎么来了?”北宫繇磕磕巴巴地问道。

“北宫繇,你准备做什么?”来的女子严厉呵斥道。

“他们把我精心布置的捕兽陷阱给破坏了。”

“那你就要杀他们?”

“阿姐,我……”

这个叫北宫繇的年轻人本来就口吃严重说话结结巴巴,此刻被眼前口齿伶俐的女孩训斥的哑口无言,只敢用眼角余光狠狠地看着凌云志二人,明眼人一眼就可看出这个北宫繇的姐姐在他心中的地位之高并非普通人能比的,否则凭借着北宫繇刚刚与马护儿动手的狠劲儿,肯定不会如此俯首帖耳的屈服。看到这里,凌云志一方面同情起北宫繇,毕竟他是因为自己的事情被训斥的,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出面说和一下;另一方面,他觉得这个女子似曾相识,但却想不起是什么时候见过,不过这种感觉却让他觉得认识了好久。

于是凌云志找准机会,赶忙上前一拱手:“这位姑娘,在下凌云志。”看那个穿兽皮的姑娘不再训斥北宫繇的时候,他又说:“刚刚与这位兄弟发生争执,实属我们之过还请姑娘原谅。”说完只是眼看地上耳朵却像是在听什么一样。

听了凌云志的话后,那穿兽皮的女子停止了训斥转而凝视凌云志二人,将右手放在胸口一还礼说:“两位客人受惊了,我弟弟不懂事北宫东女给二位赔罪了。”

“姑娘客气,我们不追究了。”马护儿凑上来好像自己吃了多大亏一样嘴里不饶人的说。

“请问姑娘是?”

“好说,本姑娘姓马,名护儿。”

“多谢马姑娘大量。”北宫东女微微一笑道。

她并没有因为马护儿的胡闹而生气反而更显得几分心胸,这让马护儿多少觉得有些不痛快,嘟嘟嘴不说话了。

凌云志害怕再生什么事端忙岔开话题:“敢问北宫姑娘,这处为何地?我二人要离开这里前往云中城该怎么走呢?”

北宫东女上下打量二人一番,眼神中透露着些异样,好像很不可思议一般,怀疑地问道:“二位是在云中城而来?”

马护儿是那种遇人只说三分话的人,她不知道眼前的北宫东女是敌是友,故此有着一定的戒心,又怕凌云志犯糊涂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了。便赶紧插话道:“我二人迷了路,走进了这荒郊野外,却不小心误闯了他的陷阱,闹出这么多误会。”马护儿指着还在咬牙切齿却不敢吭声的北宫繇说。

北宫东女心中明白,这两个人的来历可能并不简单,对方肯定对自己存在着戒心,而自己此时也不想多问。于是只开口讲:“实不相瞒,此地距云中城有些距离,若快马不停至少也需要三天的功夫才能到云中城内。”

凌云志和马护儿一听此话也是觉得神奇,他们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已经离云中城如此之远,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马护儿的脑子飞快的转了转,然后把凌云志叫到一旁开始嘀咕起来。北宫东女也不去管他们,反而是转过身来看着北宫繇。

“阿姐,今天是我们的拜天神节,我本想打些猎物献祭给天神,祈求上苍庇佑族人。”北宫繇结结巴巴地小声说,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小弟,你有这份心,天神便不会怪罪与你,这个阿姐也不怪你,但你不应该想伤人。以后绝对不允许这样了知道么?”北宫东女看着自己的弟弟继续说道:“否则以后让阿爹那边怎么放心把酋长的汗位交给你呢?”说完后她用手给北宫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或许在她眼里自己的弟弟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叫她操心不已。

马护儿和凌云志嘀咕的东西,旁人并不知道是什么。刚开始凌云志还有些皱眉头,像是有些为难,但随着马护儿的不断比比划划,他似乎开始变的认同频频点头,最后马护儿冲着凌云志一个微笑,好像在说“万事包在我身上”似的让人捉摸不透。

“北宫姑娘,我和大哥打算回云中城,但此地人生地不熟的,能否麻烦给指条路?”马护儿笑着一抱拳说。

“马姑娘、凌大哥前方不远处便是我们的部落,二位若是不嫌弃可一同前往休息一晚,明日我们给二位背上马匹,在给二位画张地图也好路上使用。不知二位是否愿意?”北宫东女好爽地讲到。

一路无话,四个人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了北宫姐弟的部落,这个部落的占地不算小。大约有四五十顶毡房错落有致地扎在地上。凌云志刚到部落后便看到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围着毡房天真无邪地追逐着、打闹着。有人看到北宫东女与北宫繇姐弟回来后,马上跑了过来围着他们两个,七嘴八舌地呼喊着。

此时,一个长得壮士的汉子用突厥语兴奋的说:“你们可回来了,那人还在昏睡呢!”

北宫东女用自己部落的语言回答了那个人:“是吗!那我们一会去看看!”

然后那个男人就走了。而这时,北宫东女转身对凌云志二人说:“两位,让我阿弟带你们去毡房休息,我一会就来。”说完后又把口吃的北宫繇叫了过来:“阿弟,带着两位去毡房休息,稍后吩咐人给两位贵客准备衣装。”

“可是,阿姐……”

“不许说多余的话!”

北宫繇本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被北宫东女严厉的呵斥住。这一幕无论是凌云志还是马护儿都看出来,眼前这个长相不赖的北宫东女不管是在她弟弟面前,还是整个部落面前都有着极高的威望,倘若不是女儿身,那这个部落的首领绝非她莫属!

心中一直不服气的北宫繇把二人迎进毡房之中,口吃的说:“你们两个就在这里住吧!”说完之后气呼呼地走掉了,只把凌云志和马护儿留在了毡房中。

中原地区信奉“身体毛发授之于父母,不可随意损伤,否则便是大逆不道”,自然也是中原人们所不敢违背的。因此即便是马护儿对头发也极其重视,以往把头发盘子帽子里无人看到也就作罢了,如今那顶破帽子已经丢掉了,而头发也散落开来,为了不让头发看着凌乱不堪,她侧着脸梳起那黝黑锃亮的秀发。这一幕在凌云志的眼中,可谓是美的难以自拔,虽说与马护儿相处多日,但在毕方鸟巢之前,凌云志一直将她当做男人看待,若不是当日在悬崖之上看到她真是的身份此刻还一口一个兄弟的称呼。可此时却不相同,两人坐在毡房之中少去了风吹雨淋也少了万丈凶险,那剩下的除了享受也就没什么可做了。

凌云志不自觉的开口道:“贤妹真美”这话刚一出口,凌云志马上反应过来说错了话,赶忙把头低下,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饱暖思***吧。

“恩?”马护儿好像没有听到刚才凌云志说的什么,可脸上还是泛起了一丝红晕。

就在两个人尴尬的无话可说之时,有个头大身子小的六七岁的黑小孩钻了进来,看着他们两个人用突厥话天真地问:“你们坏人么?”

马护儿眨了眨眼没有听懂他说的什么,反而是凌云志笑了起来说:“不是,我们是好人。”说完在腰间的兜中拿出了一块肉干递给了小孩儿。

小孩开始好像很惧怕不敢上前,但他还是忍不住肉干的诱惑过来一把抓起便跑了出去,刚一出毡房便用喊了起来:“达奚、哥舒!你们看,有肉吃啦!”立马听到一阵小孩子们的欢笑声由近及远的消失了。

凌云志看到这一幕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他似乎想起了小时候与那些朋友一同在草原上、山林里玩耍的一幕,那是他最开心的时候……

“凌大哥,你会突厥语?”马护儿有些好奇地问。

“贤妹难道忘了,我就生长在这塞北之地,自然会一些突厥语。”刚一说完凌云志脸上原本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了,变得落寞不堪,他好像回忆起了什么事情,让他难忘又让他想要忘记一样。

两个人都不在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等着。不一会的功夫从外面进来两个年轻女子,为他们二位带来了两套新衣服并说:“尊贵的客人,若不嫌弃,便请换上吧。”然后低头退出以示尊重。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二人才发现这几天的奔波早就让原本的衣服破烂不堪,马护儿的还算是衣衫遮体,但凌云志就只穿着一个用毕方羽毛制成的半臂,与没穿一样。二人不免一笑,马护儿将凌云志轰了出去自顾自的换了衣服。

此刻,太阳已经西下。站在毡房外面的凌云志看到这余晖下的景象,心中的五味瓶被打翻了。这情景是多么的熟悉,不更事的少年天真无邪地跑着、打猎而回的青年高声喊着、赶羊放牛的中年汉子爽朗地笑着,等待家人归来的女人站在门旁翘首盼望着……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乡,那个他虽然思念却回不去的地方……

也就一盏茶的时间,马护儿似乎换好了衣服在毡房内喊着:“凌大哥,你来换吧!”

听到叫自己的声音后凌云志轻轻推开毡房的帘子进了去,顿时呆立在当场——眼前的女子太漂亮了!

原本天生丽质的马护儿,此刻穿上突厥服装,更显得英姿飒爽,该说是巾帼不让须眉?还是碧玉错落凡尘?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但他明白这种感觉是无法言喻的,是那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感觉。

看着他一脸痴呆的表情,马护儿“扑哧”地笑出声:“我说凌大哥,你发什么呆呀?”

凌云志知道自己肯定有露出了什么蠢表情,赶紧收敛起来说:“没,没!”然后一边推马护儿一边讲:“这回该我换衣服了,还请贤妹出去等候!”然后两个人都嘿嘿地笑了起来。

凌云志正在换衣服的时候部不经意间发现,刚刚马护儿换下的破衣服堆里有一处发着绿油油光的东西。

起初他没在意,但那东西却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烁烁放光,于是忍不住地去查看是什么东西。他拿起来后仔细端详了一下,才辨认出是一块刻着虎头的玉佩,这块玉不大也就酒杯口大小,但上面刻着的老虎却是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兴许是马护儿在哪里顺手牵羊过来的,凌云志想着。

却突然听到外面的马护儿喊:“凌大哥,换好了吗?”

“马上。”凌云志赶忙把衣服穿好,拿着那块玉佩走出毡房外在马护儿的眼前晃荡一下:“这是在哪里顺手牵羊过来的?”

马护儿一看他手中的玉佩,赶忙摸自己的腰间,没好气地说:“快给我!”便在凌云志的手中抢了过来,擦了擦装进了怀中紧张的不行。

凌云志有些好奇:“贤妹,这是什么?”

刚刚还兴高采烈的马护儿却在眨眼之间流露出一种无奈。但也只是一瞬间,她立马变回了嬉皮笑脸地说:“秘密!”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开着玩笑,有一个女子欢快地走了过来。凌云志一看,这个女子的年龄也就十八九上下,披着一件白狐皮制成的裘皮,一头乌发之上顶着一个用鲜花编制而成的发箍,眼睛又大又水灵镶嵌在一张俊俏的瓜子脸上显得格外的好看,好似雪山仙女一样清新脱俗。

凌云志和马护儿都觉不认识,却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于是凌云志开口问:“姑娘,你是?”

“凌少侠,马姑娘。二位不认识东女了么?”那女子右手一捂胸口说道。

这时候二人才反应过来这原来就是刚刚那个用锅灰涂脸的北宫东女!真没想到,长相居然如此俊美可人,居然让马护儿都有些嫉妒。

她酸酸地说:“东女姐姐美的如画了。”

北宫东女也不计较转而委婉一笑说:“今日本是我寻日部落的拜祭天神的日子,是我们部落最盛大的节日,天神却安排两位贵客到此,还请两位能够出席我们的节日。”说完以突厥的礼节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凌云志原本不想参加,因为自小生活在塞北的他知道这种日子,是一个部落最为隆重的时刻,他们要感谢上天赐予他们的一切。虽说此时到部落的客人无论身份如何,都是高贵无比的可以与酋长坐在一起以示尊重。但相对的规矩也多,稍不留意便会触犯部落的禁忌,到那时就悔之晚矣。但无奈,身边的马护儿却是听说“拜天神”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软磨硬泡地要凌云志一起去,再加上北宫东女的邀请便也没法子推脱。

两人来到现场的时候酋长已经落座,北宫东女将他二人带过来后一一介绍。原来这大酋长便是北宫东女的父汗。

凌云志赶忙上前一躬身用突厥语说:“大汗好,晚辈凌云志祝你安康!”

大酋长一愣,然后哈哈大笑却改用流利的中原话说:“没想到这位凌少侠居然会突厥语?”

听了此话后凌云志也不由得一愣,但马上毕恭毕敬说:“晚辈祖上是中原人,但晚辈自幼生活在塞北故此懂得突厥话。可晚辈没想到,大汗居然也懂得中原话。”

“哈哈,那是自然。我等虽现在为突厥部,但皆是上古大神后羿之后,身体内流淌着的也是华夏血液。更何况中原文化自汉朝以来远播塞外,北至北海,西到大食,何人不识中原文明?”

马护儿听到这里打岔了一句:“那为何两方还要打仗?”

这话一出,凌云志的脸色瞬间煞白,这种时候问这种问题,那不是等于打脸么?谁不知道自古塞外诸族均是虎视眈眈地望着中原地区,稍有机会便如同饿虎扑食一样不断南侵,而这个局面在汉朝之后得到了一定的改善,一部分外族迁入中原地区深受中原文明影响,与中原人杂居混血;还有一部分仍然是不断骚扰着中原,就如同大唐太宗皇帝继位之初,便有突厥围困长安之战,这算的上大唐第一大耻辱了。想到这里凌云志不知道该如何去化解这个话题,虽然他知道眼前的寻日部落自称华夏后裔,又懂得中原话,看得出是对中原文明的向往。但谁都不能保证,他们会允许马护儿与自己如此的放肆?他偷眼观看大酋长的脸色,生怕出了问题。

但这个大酋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凝视着前方不远处的火堆,幽幽地说出俩字:“生存。”

就是这简简单单地两个字,道出了多少战争的源头呀。当两种不同的文明生存在同一个时代相遇,那注定有一方将会被另一方打败、征服乃至于取代。而这些却都是为了让一种文明延续、生存下去,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为了它而不断的征伐、杀戮……这是多么可悲又多么无奈的借口呀!凌云志想的出了神……

“凌少侠,你怎么不吃东西呢?”大酋长此刻的脸上悠扬起笑容说。

“啊?正在吃,只是今晚太热闹了,想起了家乡的父母。”凌云志回过身回答。

“凌少侠家乡在塞北什么地方?”

“晚辈家在燕北奚族之地。”

“原来是奚族呀!想当年我与你们的大酋长还打过一场仗。”大酋长哈哈大笑起来说。

“父汗,女儿怎么没有听你说过?”在一旁的北宫东女问道。

“那奚族大酋长是一位可敬的对手,是我心中永远尊敬的敌人与朋友。当时本汗年少,外出射猎,结果和一个人一同射中一头鹿,那人就是奚族的大酋长。当时我们为了这头鹿赤膊大战三天三夜,彼此都是精疲力尽,但仍旧抓住对方死死不放,到后来是我体力不支,晕倒后被他抗回营地,好酒好肉的招待。待我伤好后,他居然说随时等我再战!”大酋长说到这里眼神中充满了敬意之情,好似在回味着他年少时的勇武。

“那后来呢?”口吃的北宫繇也凑了上来问道。

“后来?后来我的父汗去世,我就继承了部落酋长的位置,再也没有与奚族大酋长比试过。但是三年前我与他还见过一面。当时颉利可汗下达汗令,要我们出兵大唐,诸部落屈与他的淫威莫敢不从,唯有奚族酋长,直言自己部族厌倦打仗,不会出兵,真可说是英雄呀!”说到这里大酋长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崇拜之意,许久他回过头问凌云志:“现在奚族酋长怎么样?”

“回大汗,奚族老汗自那次会盟之后回到奚地,没几日身体得了重病,久治不愈最终撒手人寰,后来小王子继承了大汗之位。”凌云志将前后详细的说明了一下。

听了这些的大酋长并没有多说,只是简单的两个字:“是么?”刚刚还是炯炯有神烁烁放光的眼神瞬间黯然下来,那是一种英雄对英雄的惋惜,更是对自己青春不再的哀叹。

是呀,任你英雄一世又怎么能抵抗的住时间的侵袭呢?

就在众人都觉得尴尬的时候,突然在人群的外围又冲进一伙人围住了徐徐燃烧的火堆,开始又唱又跳载歌载舞。在马护儿的耳中,这些粗狂豪迈的声音,虽然不如大唐人唱的细腻动听,左右摇摆的舞姿,虽然不如大唐人跳的婀娜多姿但却别有一番感觉。让她暂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这或许是她自懂事之后第一次遇见这么开心的事情。

“马姑娘、凌大哥,我们一起去跳舞吧!”被篝火映红脸颊的北宫东女站起身来也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拉到人群之中与大伙儿一同围着火堆跳动起来。

那一晚,不断燃烧的火堆映红的无尽的夜空,悠扬的歌声也响彻了草原。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过了午夜。玩累的大家最终回到毡房休息,北宫东女与北宫繇刚要将凌云志二人送回去,便有个仆人跑了过来,边跑边喊着什么,众人没有听清。

待到了近前,给北宫东女以及众人施礼后气喘吁吁讲:“小姐,那个叫吴玄的唐人醒了。”

本来喝了不少酒的凌云志已经有些醉意,但当听到“吴玄”这个名字后就如同被冷水浇头一样,顿时来了精神道:“你说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