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关外沙漠。
夜渐渐深了,黛色的天穹之上,一轮上弦月高高地悬挂,皎洁的月亮泛着微弱的红芒,四下寂静无人,凄冷幽邃。寒风刺骨,狂肆地呼啸着,发出恶鬼幽泣般凄厉的声音。
月光洒落在沙丘上,将黄沙瀑瀑染成一片惨白,像极了冬日里的积雪。
然而今晚却并没有下雪。
荒芜的沙漠之上,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两个人瑟缩着身体四处打探着。
三娘着一身挂满铃铛的露脐装,这是她的标志性打扮,即使冬天再冷的天气,也不肯多加一件衣服,她说是为了好看,可以凸显她的身材。
三娘抱着两个光溜溜的手臂,冷得紧咬的后牙槽微微打颤,心中却是止不住的怨念。
她本是同胖子一起在关外开了个小客栈,靠用**迷倒路人打劫为生,谁知道那日客栈里突然来了一队黑衣人,识破她的计谋不说,还强行征用了她的客栈。
她不敢多留,生怕那为首的活阎罗一个心情不好就把自己小命收了,于是带着胖子偷偷逃了出来,成了如今这副无家可归的模样。
(没错,这就是那位被蔺风强征客栈的“老板娘”)
三娘冷得难受,忍不住破口骂道:“真是遇了鬼的破天气!”
胖子却幽幽白她一眼,说:“我看你这是自己找罪受!”大冷天非要穿成这模样,可不就是自己作的嘛。
闻言三娘眉毛一拧,揪着胖子的耳朵,说:“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人了,净会和我抬杠!”
胖子叫疼掰开了她的手,说:“除了我还有谁愿意入赘给盗墓贼的闺女当丈夫?”
没错,盗墓贼,三娘家世世代代都以盗墓为生,是盗墓世家,到三娘这已经第四十代了,他们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如果继承人是女儿,那么女婿就必须入赘,和妻子一起继承盗墓的手艺。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三娘和胖子,这两人虽然打打闹闹,感情却是不错,但三娘从小就不喜欢和死人打交道,更别说盗墓了,便和胖子开了家客栈,使些小伎俩维持生计,可如今他们没了客栈,只能做回老本行了。
三娘一听胖子这话,立即来了脾气:“好啊,你嫌弃我是盗墓贼的闺女,那咱就和离,就从这儿开始,我们分道扬镳,你走你的阳关大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互不相欠!”说完转头就走。
见三娘生气,胖子立即认怂,追了上去:“别呀三娘!我就是随口说说,不当真的!”
三娘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原谅他,仍冷着一张脸往前走着,胖子跟在她后边一步不离。
“三娘,咱不是出来找墓的嘛,好好的干嘛生气啊?趁着今天晚上没下雪,咱再找找呗?”胖子见认错没用,于是又换了策略。
一说这个三娘就更来气了,一连好几天,他们在沙漠里一无所获,连个棺材板都没看见,这样下去迟早得喝西北风,搞得她都想金盆洗手不干了。
正走着,突然脚上踢到什么硬物,疼得三娘“诶呦”一声,胖子赶紧上去扶着:“你这是怎么了?”
三娘皱着一张脸,指着脚下:“踢到东西了。”
踢到东西?这沙漠里除了沙子还是沙子,难不成沙子还硌脚?
胖子蹲下来,将地上的沙子拂开一层,然后出现了一个棕黑色木板状的东西,,像是某种木板的一角,胖子脸上一喜:“这是棺材啊!”
“棺材?”三娘也蹲了下来,查看这土层。
胖子脸上溢满了笑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咱总算有点收获了!”
三娘也面露喜色,这下好了,不用喝西北风了!
三娘正打算挽起袖子刨沙,胖子却一把抓住了三娘的手,面色发白:“三……三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三娘停下手,细细一听,耳边突然传来了“咚咚”的响声,“咚咚!咚咚……”像是有人在敲打门,连绵不断,一声比一声大,在空旷的夜里显得各位诡异渗人。
胖子脸上越发不好看了,甚至开始冒冷汗:“好像……是从这里面发出来了的。”说着指了指地下的棺材。
这话一出,两人立即吓得跳了起来,离得棺材远远的,这、这里面有东西?
这时,棺材上的沙土开始翻动,一层一层剥开,露出埋葬在地下的棺椁。“呯”的一声,棺椁上方的棺盖被重重地推开,一只苍白的手从棺椁中伸出,一个红色的身影缓缓坐了起来。
只见这“女子”一身做工精美的红衣,长发如瀑,身形修长,一张洁净无暇的脸犹如上古传说中迷惑人心的女魃,美得惊心动魄。
红衣“女子”微微地抬头,望着天穹之上的明月,鼻息翕动,像是重获新生一般大大的吸了一口气,不多时,苍白的面孔渐渐红润起来。
一旁的三娘和胖子见到这一幕,早已经是三魂失了七魄,吓得魂不附体,脚下一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小……小的不知道这是女魃大人的墓,不小心吵醒了您,还请女魃大人饶命!”
盗墓的人都知道一个传说,关于沙漠中鬼王“女魃”的传说,相传女魃是冤死的人埋在地下,变成了僵尸,长相极其美艳,擅长蛊惑人心,每到月夜就会从地底下出来,吞食行走夜路的人的心。
他们一直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今天居然让他们撞见了!
红衣“女子”像是才反应过来身边有人,缓缓看向两人,顿了顿,说:“女魃……是我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