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剑在触碰到落刃的掌心处时,徒然一顿,速度变缓,剑尖与落刃掌心交接处,一小团银光显现出来,长剑一点点的向着掌心推移。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随着长剑的推移,那原本微小的光团变得越来越大,已经有着数尺之宽。
数十丈长的剑身也隐没了大半,但从为见其从落刃掌心处透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落刃脸色一片平静,但那原本白皙的脸颊却变得通红,紧咬着牙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与此同时,在落刃的右手手臂处,一条银色丝线渐渐蔓延出来,从臂膀处一直向着手肘而去,中间宽,两头细,形成一柄长剑模样,中间细条勾勒,细细一看,居然与天绝剑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数个时辰之后。
天绝剑消失不见,落刃整条右手都闪烁着耀眼的银光,一柄小型天绝剑在其中显现出来,血肉被银光覆盖,落刃右手似是化成了一把长剑般,令人惊异。
落刃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心念一动,银光消失不见,右手再度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在落刃右手衣服底下,一条条纹路形成长剑模样,刻在他手臂的皮肤上,色泽暗淡,夹杂在白皙的皮肤之中,显得奇异非凡。
刚刚那天绝剑融入的过程奇痒无比,如果不是他心智足够坚定,怕是要叫出声来,让白发青年看自己的笑话。
此时细细感悟自己的右手,只觉得在哪像盘踞着一头庞然大物,气息浩大,但却又给落刃一股柔和之感,时不时的蠕动着,像是孩子依偎着自己的父亲一样。
落刃皱眉,因为他能感觉自己右手内的那股庞大的气息正在一点点的变弱,速度奇快无比,但奈何那股气息太过庞大,一时半会还消耗不完。
“你也感觉到了吧,天绝最多只能再撑十年了。”白发青年说道。
落刃点头的同时,心中却惊诧不已,天绝在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消耗后,所遗留下来的心力对他来说,依旧是这么的庞大。
双目看向白发青年,问道:“那如何补充天绝。还有那其他八大阵基呢?”
“你修为还很弱,不必着急,如果达到了条件,天绝自然会将办法给予你,不然告诉你也是无用,还有我生前所修炼的心法心技等,都在天绝之中,每达到一个层次的,天绝都会给予你这一层次所能修炼的法门。”白发青年说道。
“谢前辈馈赠。”落刃点头,白发青年也是为他好,怕他知道得太多,好高骛远,对修行不利。
“是你有缘得之罢了,没什么好谢的,要是换一个人,就算我要给予,跟天绝的契合度不足,也是枉然。”白发青年说着的同时,身形再度暗淡下来,变得虚无缥缈。
“前辈这是。”落刃惊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
“无妨无妨,我本就是一缕残念,依托着天绝的心力残存着,如今你契心天绝,我自然是不能再在这世间存留了。”白发青年没有因为自己身形的变化而改变心绪,依旧淡然地说道。
“前辈。”落刃歉意满满,声音颤抖着说道。
此人帮他不少,又曾是这片天地的救世主,更是将天绝赠予他,如今要消失不见,落刃自然是心伤不已,心中悲意连连。
“这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吧。在这即将消散之际,就让我帮你最后一个忙吧。”白发青年淡然道。
落刃还来不急言语,身形就不由晃动起来,眼中白茫茫一片,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
万丈宽的深渊旁,一头腐烂的凶兽躯体正俯仰在地上,臭气熏天。
突然白芒一闪,一道瘦小的身影从虚空中蹦出,随后跌落在地上,在其身旁,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正静静漂浮着。
“我在这感受到了你的气息,怕你识不得回去的路,就直接把你送到这了。”白发青年说道。
“多谢前辈。”落刃哽咽着,目中水珠流转,欲要从冲出眼眶。
白发青年在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后,身形再度暗淡,脸庞都变得模糊不清了,仿佛下一刻就会消散殆尽一般。
“对了,这还有着那血魔王的噬魂玉,有着磨灭本源心器的作用,你暂且把它收好,不要给外人知道,以你的实力,还保护不了如此奇物。”白发青年说道,随后其手中银芒一片,一道血光就落在了落刃的怀中。
落刃接过,就把噬心玉收了起来。
“还有那凝丝爆气丹,不达凝丝境,切记不得服用,这丹药的威力倒是不假,但却有着化器境巅峰的心力,以你现在的境界,要是吃了的话,只会瞬间被心力撑爆身体。因为丹药内的心力并非你自己修炼出来的,药效过后,会经脉寸断,身负重伤,在之后的一个月内,会陷入假死状态,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但如果你能达到化器境,自然就没了哪个副作用了。”白发青年一一嘱咐着。
落刃点了点头,心中暗惊,目露感激之色,那血魔王怕是早就算计好,让他吃下丹药爆体而亡,如果不是白发青年的出现,就算他没被血魔王吼死,怕也要栽在哪魔王的算计之中。
心中暗骂,这血魔王真不是个好人,对他一个如此纯洁的青年,居然还使这么多的心机。
“落刃,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变得虚无的白发青年颤声说道,目光看向深渊的远处,似是要看到深渊的另一头。
“前辈尽管说来,落刃就算赴汤蹈火也会完成前辈的心愿。”落刃哽咽道。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在以后实力强大之时,帮我保他一命。”白发青年说道,身上那本来暗淡的身形,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闪耀出银色光芒,笼罩住落刃的全身,侵入其脑海之中。
落刃没有作出任何抵抗,任银芒随意作为。
片刻,在落刃的脑海里显现出一副画面。
那里有着一条深不见底的悬崖,悬崖百丈外有着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四行小字。
一堵厚厚的银色墙壁笼罩了天地,在哪墙壁下,一名面布沧桑的白发老人紧趴在墙壁上,因为太多用力,鼻子都被压得变了模样,目光看向深渊处,脸上不知是喜是悲,眼泪不停地从那瞳孔中流落,浸湿了地面。嘴唇大张着,颤抖着,似是想说些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人时不时的被那显现出来的银墙轰退,击向远处,咂得嘴角都溢出了鲜血。但其全然不顾,在被击退后,就马上爬了起来,继续死死地爬到银墙上,像是害怕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双目出神的看着远方,如此来来回回。
……
轰,落刃脑海轰鸣一声,画面消失,再度恢复了意识,看向空中,白发青年的身形依旧存在,但其脚下,一点点的白芒闪烁,向着白发青年上身延伸而去,白芒一闪而过,随后消失不见,白发青年的身体也随之一点点的消散着。
“尽力而为就好。”白发青年看着自己消散的身影,叹了口气,说道。
随后仰头,眼角处一阵抖动,似要落泪,却又没什么东西流出。
消散的速度极快,在落刃发现不对劲后,光芒就闪烁到了白发青年的脖颈处。
“前辈,敢问你的名讳。”落刃流着泪吼道。
“清魔门,离清。”离清嘴角处勾勒出一丝笑颜,随后身形就完全消失不见,再也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声音回荡在落刃的耳间。
“我一定会帮你完成这个遗愿的。”落刃大叫,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复,深渊中只有着他那凄厉的声音回荡着。
落刃本就是重情之人,离清那种洒落,大义凌然,又是救世之人,而且他还把自己的本源心器给了他,留下了众多传承,算得上是他的师父,如今消散于世间,让他心伤不已,落泪不止,心里犹如被人狠狠地揪住了一般,悲痛连连。
……
与此同时,在深渊的另一边。
“离清!”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在离清身影消散的同时响起。白发老者死死地盯着渊内,面露疯狂之色,目中血丝弥漫,双手死死的抓着地面。深深的陷入其中,脸上一片死气。
其嘴里断断续续地哭丧着:“苦寻…迷梦……百千年,……世道无情…人有情。”
“你说过你会回来的,你怎么刚回来,话都没跟我说一句,就走了啊!!”
白发老者凄厉决然的声音回荡在深渊之中,悲意满满,任人听到都不禁心绪黯然。
……
一天后,悬崖边的落刃抬起头来,眼中血丝密布,用手擦了擦眼角,自嘲的笑了一声。
“呵呵,没有眼泪了。”落刃站起,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不再留恋,转身向着密林内走去。
其身影显得是那么的落魄,暗淡无光,令人感伤。
但在其缓缓移步的同时,其身形却渐渐挺直起来,犹如黑夜中的繁星闪耀,变得夺目起来,一股浩然正气从中散发出来。
……
谁也没有想到,原本是掉下悬崖的必死之局,却让落刃得到了一番奇遇。
能让他暂时拥有化器境巅峰实力的丹药。
能够提升速度的单属性轻驱靴。
能够磨灭本源心器的噬心玉。
封印着血魔一族,带着离清传承的天绝剑。
这似乎是落刃的奇遇,但细细一想,在他契心天绝的同时,就要肩负起一份责任。
这份责任关系着他的生死,也关系到大陆的存亡。
落刃成,大陆只需面临一名魔王即可。暂且还能勉强抵抗,有着一丝生存的机会
若落刃败,双王临世,势不可挡,大陆,必将亡矣。
(本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