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忐忑不安地心情,木易垚的战灵台如飞鹤一般带着两人渐渐上升,大地上的人,物都在眼中慢慢变小,不一会儿就超过了月霜带着玄天逃跑时的最高高度。
玄天的脚有点发软,眉毛凑成一团,不敢往下再看,他从来没有到过这么高的高度。
轻卷的白云抚着脸颊,头发上也沾上了些水气。
“学长,真,真的不会掉下去吗?”玄天声音有些颤抖道。
“我说过不会了。”淡然地声音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为什么要飞,飞这么高?”
“呵呵呵”木易垚竟是笑出了声,“你不知道,人少,好办事吗”
“......你....你要干嘛。”玄天鼓起勇气向后缩了缩。
但木易垚却是神情一转,原本有些慵懒随意的眼神此时遽然变得深邃犀利,目光如炬般。
玄天被这眼神看的有些发毛,刚想出声询问,木易垚却沉声问道:“你...知不知道雪七剑?!”
轰,玄天的脑海像是炸开了一道闷雷,这句话在他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他怎么会知道雪七剑?我可从来没有拿出来过,也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啊。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让玄天猝不及防,没能及时掩饰住眼中的慌乱。
很显然,木易垚及时地捕捉到了那些许惊慌,笃定地说:“你果然知道啊”
但却又语气一变,又回到了那慵懒随意的样子:“切,你心里素质还是不够啊,这点小场面就让你惊慌失措了。来来来,学长给你上上课。”
话音刚落,也不管思绪繁杂不安,惊骇欲绝的玄天,全身灵力之芒大放,尔后聚集灌注到了冥雷中。
玄天不太记得那种感受,只觉像是一道闪电划过,但却不是闪电划过他的眼前,而是,他变成的一道闪电!
“咻”玄天的身形猛地向后倾倒,然后如一支离弦之箭般向后猛窜而去,随即“哐当”一声,像是撞到的什么屏障一般,然后有骤然间被弹回,接着再飞出去,如此反复。
那屏障是木易垚支撑起的灵力护罩,足以保护玄天不会坠落摔死。而他傲然站在战灵台的最前方,无视了玄天的哭喊声,只是静静地看着飞掠而过的山,河,树。
那眼神蕴含着思念,悔恨,仇恨,内疚诸多复杂的情感,不知他是回忆到了何种地步,眼是心窗,那眼神,竟是让人不由得些许心疼!
“不要走啊,雅琳!雅琳,!不要离开我,不要...”
那是一个十九岁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喊之声,那声音中的害怕与伤心,惊起周围树林中的飞鸟,尔后落在枝头,发出凄惨的鸣叫。
那女孩躺在少年怀中沉睡的女孩,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像是男友求婚了的甜蜜,亦或像妻子见到了丈夫回家一般的喜悦。美丽的容颜如玉盘一般晶莹,但其上几朵鲜艳的玫瑰花却是增添了些许瑕疵。那闭着的丹凤眼,是在梦里找寻着回忆,家,师父,宗门,爱人,那些感动铭记的点点滴滴。眼角,挂着一颗幸福的泪水,任何人若拥有自己拥有的一切,都会像自己一样感到无比幸福吧?
但只有满脸泪水,声嘶力竭的少年知道,这女孩,这曾陪他走过多年生活,陪他一起吃饭,修炼,逃课的女孩,这曾依偎在自己怀中,听着自己诉说无尽爱恋的女孩,再也回不来了!
“呃啊,不,不!魔族,我木易垚发誓,此生此世,如若再见你们,见则杀,遇必灭!”
空气好像在此时凝结了一般,短暂的沉寂后,又是痛不欲生的祈求。
“呜呜呜,雅琳,你快醒来啊,雅琳...”
周围躺着遍地的尸体,魔气萦绕在这片空间。
少年抱着女孩睡着了,感受到怀中爱人渐渐失温,他害怕,他无能为力,脑海中的回忆像泉水一般涌起,像海浪一样向他扑来。
“你...你好..我是你的新,新同桌,我...我叫风雅琳!”
......
“易垚,这...是我给你做的手链!我亲手做的哦,好看吗?”
......
“雅琳,我...我喜欢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
“耶,易垚,太好了易垚,我爸妈同意我们在一起啦!”
......
“小琳,这次任务真的不用我陪你一起吗?”
“放心啦,我可以的”
“可我还是想在你的身边”
......
“易垚,对不起,若有来世,我愿再做你的妻子......”
......
“冬晖宗!”半梦半醒间的少年猛然直起了身,双目赤红,闪烁着野兽一般的疯狂。
“冬晖宗...”沉浸在回忆中的木易垚喃喃道,眼中,早已是泛起了泪水,他望着天,努力不让它流出来。谁能想到,这看来风趣幽默,开朗潇洒的男人,竟有如此让人悲痛欲绝的往事?
蓦然间,木易垚的手往下虚按,战灵台停止了加速,缓缓地向地面降去。
“嘭”
玄天一头栽倒在地上,然后挣扎着爬起来呕吐不止。
此刻玄天连杀他的心都有了,如果不是打不过的话。
木易垚又恢复那之前略带笑意的神情,说道:“为大事者,山峰崩于眼前而不变色,就像我一样。”
顿了顿,说道:“你的灵力中有着些许雪七神剑的剑气残留,我见过雪七剑,所以能感知它的剑气。因为,我的妻子就是冬晖宗的弟子。”
玄天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风轻云淡的木易垚,等着下文。
“不过,她死了”
“你现在可以不用相信我,不过我建议你在实力不够强大之前,不要轻易去冬晖宗,那宗门可没你想象地那么团结。等你实力够了,自然会有所了解的”
玄天沉默了一会儿,想到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是自己的学长,心里似乎做了一个艰难地决定,开口道:“没错,我知道雪七剑,而且我见到冬晖宗的上任宗主,接受了他让我送剑归宗的请求。”
木易垚思忖了一会,右手陡然聚集起了雷电跳跃闪烁的灵力光球打向玄天。
出乎意料的,玄天没有躲开,因为直觉告诉他木易垚不像是坏人。
果然,那灵力对玄天没有伤害,甚至,有一种酥麻爽快的感觉。
“好了,你身上残留的剑气我用灵力已经祛除了。但你记住,在实力没有达到化灵境前,不要去冬晖宗,那里的水,很深。而且,尽量不要让别人知道,雪七剑在你身上”
木易垚用着长辈一般的语气叮嘱道。
玄天心头一凛,心道:“世上果然没有白捡的便宜啊。不过,有着《涅世江海诀》,我一定可以达到那个高度的!”
“好的,我记住了”
“那么,我们继续赶路吧”
“......”
这一天,玄天都是在陡然加速与减速的感受中度过的,若是要找个词形容,生不如死怕是最为合适。
不过到了晚上,他们又是降落在了地面。
“我们大概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了”
“呃,那我们为什么停下来?”
“你不知道如果战灵台没有飞翔之能的刻印之纹的话,带人飞是很消耗灵力的么?哦对,你只是聚灵境,还未塑战灵台”
玄天满头黑线,心里却暗暗腹诽:“这你可就错了,小爷虽然是聚灵境,但可是有战灵台的”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两人便是再次上路。
直到第三天接近傍晚,两人才抵达学院的传送阵处。
“恐怕你有麻烦了”木易垚有些幸灾乐祸地对这玄天说道。
“我知道......我错过了入学选拔。不过就算学院不要我,我也得掐死你再走”玄天没好气的回答道。
但木易垚却是无视了他的威胁,淡然开口:“呵,你可是我到来的人,直接进了,还参加什么选拔。等你修炼进入正轨后,我还会再带你飞的”
说着,便头也不回地带着脊背发凉,两眼发慌的玄天走向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