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虹儿道:“你道这李夫人给的真是红颜回天丸么?”
“她开始说是些个活络丸,后来见你扮的王婉徽施了媚妆术,又说这些是红颜回天丸,现在你又说这些不是红颜回天丸,那这锦囊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名堂?”王小二问道。
“容颜若老,便是王母娘娘也未能回天,何况这一粒小小的药丸。不管它药力再神,也难让人返老还童,也难使人破镜重圆,毁了的容就是毁了,这些个这个丸那个散的,服了下去不过抚人心气,使其心怀希望。要想回天,让满脸的麻子一夜消失,让老妪的容貌变回少女,岂不是些虚妄之言,又怎么可能?”说到此处,这金虹儿脸上似有哀怨之意,只听金虹儿道:“想我体态身姿和眉眼生得不错,谁奈何万事总有遗憾,我天生丽质,确是一副碳一般黑的面孔,见我的人无一不以我为男子,连师父的那几个徒弟平日里也不把我当成女孩来看。是故我从不和他们说话,他们都道我是个哑巴,谁承想不是我沉默寡言,而是我一张口便是些娇声翠语,和我这相貌实在不甚相符。方才逗你,也因了平日除了师父之外,再没人能和我说话,可怜了我这一副娇媚的嗓子,只能与你未见面之前耍上一耍。婚礼上带着这人皮假面,虽非我本身相貌,可能让众人爱慕钦羡,我心中自是无限受用,想着若是真能带着这美貌假面与那李和过上一辈子也未尝不可,只可惜王婉徽害的是麻子,毕竟还有药可医,我这天生的黑炭一般的面容怕是永无让人注目之时了。”说罢,竟垂了几滴泪,对自己的相貌颇是感怀,竟忘了回答王小二那香囊之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王小二仔细瞧她,应是二八的年岁,若不看脸蛋,那身子确是亭亭玉立婀娜动人,有几分风流韵味,奈何她那张脸,虽生得眉眼分明,各处全都俊俏的紧,是个美人胚子,但却面如黑炭一般,使得那二八的姑娘却比那常年在田中劳作的农人还要黝黑几分,心中暗自感叹,可怜了这么一个美人胚子,正是:
东风扶住一棵柳,
碎步无力若醉酒。
西风吵醒一树花,
金莲不移体态佳。
南风吹皱一池水,
朱唇轻启颤紫薇。
北风撩起一段情,
身比环燕面却青。
正在那王小二惋惜之时,金虹儿又道:“这香囊之中也不是什么红颜回天丸!而是三颗要命的五福五毒丸!”王小二奇道:“甚么是五福五毒丸,你怎知道这囊中之物是五福五毒丸?”
金虹儿道:“亏你生在松河一地,连这五福五毒丸都没听过!这五福山上有五种灵草,其一曰:不死草,属金。传说原荒之时大禹诛防风氏,防风神见禹,怒射之。但见那大禹神力难敌,大惧之余,怕败兵于大禹,欲以刀刃自贯其心而死。禹以英雄惜之,以不死草施于他身子上,将那自刎一刀挡住。所以相传服了这不死草的,铜头铁臂,刀枪不入。其二曰:车马芝,属木,古书中有云:名山生神芝,上芝为车马,中芝为人,下芝为六畜。又云:车马芝生于名山之中,此尧时七车马化为之。能得食之,乘云而行,上有云气覆之。所以这车马芝吃了身轻如燕,比那练了几十年的轻功的绝世高手还要厉害得多,因了轻功虽轻,耗的也是施功者的内力,用轻功用的功夫长了也定然疲惫劳累得紧,但吃了这车马芝,却无轻功却胜似轻功,踏水面如履平地,行百里不过须臾之间,最要紧的是行完百里路大气丝毫不喘,腿脚丁点不麻。其三曰:长春树,属水,古书上云:燕昭王种长春树,叶如莲花,树身似桂树,花随四时之色,春生碧花,春尽则落;夏生红花,夏末则凋;秋生白花,秋残则萎;冬生紫花,遇雪则谢。故号长春树。此物之神,却用不在好勇斗狠之处,若是服了此物,所便能豪饮杯中之物,喝酒如同喝水一般,千杯不醉,万杯不倒。”
王小二听到此处不禁问道:“若是永远喝不醉,那喝酒还有甚乐趣可言?”金虹儿道:“我怎知道?!只是传说这长春树神奇之处在于使人千杯不醉,若是喜欢喝醉,那便不要一辈子莫要碰这长春树不就罢了!算了,不给你讲这些个传说了,都是些个传说中的神草神木神树神果,想来也都是我儿时顽皮不睡,大人编出来这些传说哄我入睡的,这些个神物勾的我日思夜想,五福山我去过不知多少次,却连一种也未曾见过,和你讲这些作甚。”那王小二见这么一问她又不说了心中不免好奇之心四起,忙道:“无妨,我在这松河镇活了近三十年,只知道五福山有五种神物,却不知道都是什么,旁人胡编一些却也是驴唇不对马嘴,你师父是金药罐子,今日既然说起这些来了,自是比他人说的可信的多,就连那其他两种也一并说了罢。”那金虹儿见他好奇,便道:“都是些虚妄的传说,没得人真正瞧见过,就是给你说了也只是成全你猎奇之心,那第四种叫不尽木,属火,古书中有云:上古南荒个有火山,其中生不尽之木,昼夜火燃,得暴风不猛,暴雨不灭。又云:南方有炎火山,四月生火,十二月火灭。火灭之后,草木皆生枝条。至火生,草木叶落,如中国寒时也。取此木以为薪,燃之不烬。是以吃了这不尽木上的果子不怕烈火焚烧,能从烈火中取物,不怕水淹,能潜百米之深。而这最后一种唤作白鹤老松,属土,世人知之不多,古书中之记载也不过寥寥几个字‘宋古木精也’,其详不解。“王小二听她说这白鹤老松神奇之处她却不知,奇道:“怎么其他四种都有详闻记载,独独这白鹤老松却连传说都没有?”金虹儿道:“我刚就说过,这些传说都是儿时娘要哄我入睡时,随口编出来的,也许是那时哄我睡觉时娘亲见我已经睡着,懒得再编了,便说这白鹤老松之神奇,无处记载更无从得知,敷衍我了事。”
王小二也不再问,只道:“说了这五福山中的五个神物,那五福五毒丸又是怎么回事?”
“这世间的神草仙木多了,为何这五福山只生这五种,却不生如不沉木、怀梦草、九穗禾这等神草仙木?只因了冥冥之中这五种神草仙木暗合天地之间的阴阳之气,不死草属金、车马芝属木、长春树属水、不尽木属火、白鹤老松属土,各守着金、木、水、火、土五行中的一个,是以能让这五福山中阴阳调和,这几种草都是些个可遇而不可求的仙草灵木,此生若是有缘采了其中一种,便是莫大的福运,若是能善加利用,日后定能成大器。我只听说,若是这五种草汇合起来,那威力却是更大,是世间最罕有的宝贝!”说完那金虹儿眼中闪烁不定,似是虽知这只是旁人给这五福山编的虚妄之言,但想到那五福汇合的威力,不禁还是突然心向往之,道:“能见这仙草中一个的威力此生便也足以,若是能见这五福汇合,便是‘朝闻道,夕死可矣!’,有人若服了那五福丸,那番景象,必是苦练了一生绝世武功的绝顶高手也难敌他一个手指!只可惜···,”说罢拿起那香囊来把玩,目中似有惋惜之意,那王小二看了不解,道:“如果没练过功夫的、手无缚鸡之力来的弱书生吃了这五福丸,却能胜了那些常年练武的练家子么,我是决计不信这些!天道酬勤,哪有这样吃粒小小的药丸便能胜了别人的?!”又忽然悟到:“你说的五福神草汇合而成的难不成就是香囊中的五福五毒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