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墨染沉默地听着,这和她猜测的基本相同。
“我本应,姓云……”百里风华将脸埋进双手中,泪却从缝隙中一点一滴渗出来。
“可是…我真正的爷爷,却死在我父亲的手中……”
至于为什么会被杀,这一点不用问也能知道,无非是为了抹杀污点,同时永远保住将军府大少爷的地位而已。
毕竟这个地位带来的荣华富贵,可比一个小小的管家的儿子大的多。
这样的人,百里墨染见得多了,便也不足为奇,利字当头,弑父又有何难。
所以她只是平静地坐着,平静地喝着茶,一壶茶到底,才淡淡启口,“这样的人渣,你还要为他苦苦求情?不值得。”
百里风华脸上带着几分解脱,这个秘密被他埋在心中近十年,几乎每一天,他都活在煎熬之中,尤其是镇国将军府被抄家之后这段日子,他更是生不如死。
凝视着百里墨染那张令他无数夜晚魂牵梦萦的绝美容颜,百里风华手指颤抖,眼神专注,仿佛想将这张脸刻在灵魂之上,良久,才轻轻出声,声音却缥缈得如同天外而来。
“不管怎样,他都是我父亲……所以我求你,放过他……”
“不可能。”百里墨染果断拒绝,“我镇国将军府让百里承顶着世子的名号作威作福近二十年载,结果他却恩将仇报,联合君焱狗皇帝那个陷害我爷爷,呵,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他,无论你说什么,都不可能。”
意料之中的答案,百里风华颓然地低下头,不再坚持,“我不求你放过我父亲,我只求你放过我母亲和妹妹。”
“她们没有掺和进这见事中,她们甚至什么都不知道,娉婷不愿嫁给那个家丁,以死相逼,如今早已神智不清……而我…我会带着她们走的远远的,不会再回来……”百里风华闭了闭眼,终究还是艰难地吐出那四个字,“不会再回来,碍你的眼……”
百里墨染放下手中的茶杯,没有说话,既没有答应,却也没有拒绝。
“算哥哥最后一次求你,以……这些……作为筹码。”百里风华苦笑着,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
长久的跪地已经让他的腿变得酥麻,但他仿佛没有知觉般,踉踉跄跄走到一个桌子边,颤着双手打开了上面的一个小木箱,从中取出一个虽然旧但仍保存完好的木偶。
她认得这木偶,因为在她的柜子里上,也有一个,只不过那个穿着白色的衣服,而这个则是粉色,而那个白衣木偶早已葬身在那场大火之中。
“这是当初我们一起买的,你说那个粉色的是你,这个白色的是我……”
抚摸着木偶喃喃过后,百里风华又打开一个抽屉,取出一个大包早已变质的糖,“这是爷爷从边关带来的,你见我喜欢吃,就全都送给了我……”
……
百里墨染泯着唇,静静地看着他将这间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取出一件又一件老旧却熟悉的东西。
她想,她知道他所说的筹码是什么了。
不是这些陈旧的东西,而是……他们幼时的情意,以情做抵押,换兰氏和百里娉婷的命。
终于,百里墨染移开视线,背对着他,脸上终于闪现了一抹动容。
“好,我答应你,不动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