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警察显然都没什么戒备,大摇大摆地分散成几波,朝着几片芦苇丛走来。
江上全面封锁,沿岸四处盘查,他们才不信逃犯能逃到这片地带来,兴许,早就淹死冲走了吧?
若不是上面领导安排进来的那个“同事”坚持要来这边看看,他们才不会白跑这一趟呢!
任飞死死盯着走近的三个警察,其中就有那个杀手,他们钻进这片芦苇丛,用手枪拨开人多高的芦苇,一寸一寸地搜索着,脚下踩得嘎吱嘎吱响。
咻咻!
陡然,任飞猛地扔出了手中那两颗鹅卵石,如同打出了两颗子弹,呼啸着击断中间的芦苇,准确命中另外两个警察的脖子。
那两人本就毫无警觉,猝不及防之下,闷哼栽倒,周围的芦苇一阵晃荡。
而那个杀手靠任飞更近,也时刻保持着警惕,此刻反应相当不慢,瞬间就摸准了任飞的大致位置,抬手就是一枪!
嘭!
还算寂静的夜里冷不丁响了一枪,动静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远处那两波警察一个激灵,旋即也都提着枪朝这边冲来。
发现了目标?
杀手开了一枪,立马弓着身子扑过来,一头扎进任飞刚才躲的位置,却没发现人影,地上也没血迹,周围芦苇摇曳。
咻!
耳边传来破空声,杀手本能地偏了下上身,鹅卵石从其脑门高速飞过,旁边芦苇拦腰折断。
紧接着,一个人影窜了出来,正是任飞!
杀手再次举枪射击,他显然接受过特殊训练,端枪很快,瞬间瞄准黑影的脑袋,却没能扣下扳机!
因为,任飞比他更快,在他举枪的刹那左手已经握住了枪身,食指反向扣住了扳机,任眼前的杀手再怎么用力,枪也不响。
两人面对面,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大战一触即发!
任飞向下压腕夺枪,忽然刀锋乍现,一柄铮亮的匕首划来,吞吐着寒芒,他伸手挡住杀手手腕,紧接着又是一记屈膝撞击接踵而至!
这个杀手的拳脚功夫也是相当了得,出招很快,一招连着一招,刁钻而凌厉。
不过,他面对的是任飞,就注定了结局!
任飞也屈膝而上,选择硬碰硬的打法,他肉体骨骼的强度可不是常人能想象的,所向披靡!
猛烈撞击过后,杀手的腿一颤,好像一膝盖撞在了钢板上,但他顾不得疼痛,顺势化为前踢,又换鞭腿、高边、侧踹,继续进攻。
他的下盘很稳,金鸡独立之下,腿法精湛而犀利,同时,其手上的匕首也变招换向,步步杀机!
杀手,本就擅攻!
可是,论身手,任飞可谓攻防无双!
他不仅以硬碰硬见招拆招,将对方的杀招防得滴水不漏,化解得一干二净,还以攻为守,处处压着杀手打,打得他难以招架,破绽百出。
高手过招,凶险异常,两人分心几用,简直像极了金庸武侠小说里面的“左右互搏术”,双手双脚同时交锋。
杀手越打越心惊,暗道自己大意了,早就听说目标功夫极好,他就起了较量之心。
布置过皇后大道外那场爆炸之后,就更忍不住要亲手见识一番了。
否则,他本有枪在手,又披着这身警皮,可谓占尽优势,大可不必以身犯险,与之近战,耗不起的不是他,是任飞。
老板已经安排好一切,他的身份堂堂正正!
哪料,对方竟强得这般离谱,此刻他萌生退意,却被粘着脱不了身,危矣!
目标浑身硬如钢铁却又有着玄妙的身法招式,时快时慢,无迹可寻,无法琢磨,直教人无从应对,力难从心。
热武不出,谁与争锋?
交手不过二十秒,杀手却已经拼尽了浑身解数,苦苦强撑,愈发招架不住了,几次硬碰下来,他浑身吃痛,偏偏不能不赢碰。
硬扛?
若是就此放开握枪的手,他倒能暂时退开,可枪入人手,还有活路?
任飞肉体称绝,无论是强度、速度、力量还是敏捷、协调性等等都是无与伦比的,杀伐果断,实战经验丰富无比,再加上招式层出不穷。
想他师从绝世高人,尽得华夏武学真传,糅合诸武百家之长,又在暗刃经历了七年血与火的打磨,一身本事哪是这个杀手能理解的?
他一出腿,就让人眼花缭乱,半秒三五招,只是稀疏平常!
早在杏花巷里,任飞就看出了这个杀手腿上功夫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罢了,在他面前,没用!
嗵!
一声闷响,任飞一招迅雷不及掩耳的铁山靠直取对方露出空档的胸膛。
速与势完美结合,力量是瞬间爆发出来的,杀手应声向后飞出两米,然后疾步暴退。
枪已在手,任飞手腕一抖,在手心抡了半圈后握住枪托,瞬间扣下扳机,那个杀手还没站稳就中弹了,旋即翻身顺势一头扎进了深深的芦苇丛,没了影儿。
任飞心里清楚,这一枪没打中要害,这个杀手确实不一般,关键时候扭了下身子。
不过眼下却没时间去管那个杀手了,与杀手近战了将近半分钟,另外那些警察已经围拢了,二话不说举枪就射。
很明显,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杀无赦!
霎时枪声乱响,芦苇纷纷栽倒,飞絮飘扬。
任飞蹲得很低,眼如鹰隼,闻声辩位,确定了剩下六个警察的位置过后,迅猛掷出了仅剩的三颗鹅卵石,将较远的三个警察击晕,然后借着芦苇的掩护欺身上前,他要徒手解决剩下三个。
有枪,却不能用,打在警察身上,死活都是一回事,就不好说了,搞不好真被李家钉死,翻不了身。
任飞将速度提升到极致,那真是快到令人无法反应,其中一个警察只觉余光中有道黑影一晃,就中招倒下了,除了一声闷哼,什么也做不了。
另外两个慌忙四顾,入眼一片飘摆的芦苇,进来的那些同事全都没了影子,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砰砰!
胡乱开了两枪,一个警察边退边道:“撤!出去一把火烧了这片芦苇,等……呃……”
话还没说完,他就软趴趴地倒下了。
气氛很诡异,九个警察九把枪,还都是经常办案的刑警,个个自命不凡的货,结果现在连目标的屁都还没闻到呢,就都莫名其妙地中招了?
在这鬼地方,枪可不好使,放了那么多枪都不顶用。
当下,最后那个警察哪里还敢逗留,这尼玛太邪乎了,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没有意外,下一秒,周围芦苇一荡,他也没能逃过那个结局。
芦苇荡里好睡觉!
任飞露出身影,把枪别在后腰,一刻也不停留,返身向江边摸去。
那个杀手还没死,尚有一定的威胁,再加上枪声响起到现在至少两分钟了,周围肯定还有其他警察,如果被团团围住,插翅难逃!
枪得留着,逃亡的日子可不好过,有用!
外面动静那么大,到处都是枪响,方婧和葛菁菁蜷在芦苇中提心吊胆,似乎每一枪都敲在心脏上一样。
突然,脚步声传来,她俩赶紧抱在一起,警惕地盯着外面,见到是任飞安然无恙钻了进来,她俩长长地松了口气。
“上来。”任飞直接蹲下,背对着方婧。
方婧毫不犹豫,在葛菁菁的搀扶下爬上了面前这块坚实而宽阔的后背,一双皓腕不松不紧地绕着任飞的脖子,把头偏靠在任飞肩上。
想不到,一代强势干练的女总裁,也有这么小鸟依人的时候。
“走!”
三人一溜小跑冲出了芦苇丛,向工地上还未熄火的警车跑去,葛菁菁头昏眼花,但此刻为了活命也只能拼了,跑得不算慢,没有拖什么后腿。
靠近警车,葛菁菁慌忙去拉门,然后自个儿爬进了后排,任飞把方婧放到副驾驶上,帮她系好安全带,这才快速钻进驾驶座,操着警车绝尘而去。
后面的工棚下,一个老头吧嗒着旱烟,一张老脸古井无波,似乎陷入了沉思。
上了公路,四周的警笛声此起彼伏,听声音越来越近了。
任飞脚下加足油门,朝着上江区飞驰,他记得前面是佛图关,一个两区交界的城乡结合部,江中区的警方应该还没伸到那里,眼下只有往那里逃了……
五分钟后,七八辆帕萨特警车鱼贯而来,纷纷开进建桥工地,车门噼里啪啦齐齐打开,窜下来一水儿穿着藏青色头顶国徽的警察。
领头的是黄花园派出所所长潘有才,他接到分局命令,严密搜查黄花园上游这一带,一直就在附近转悠,听到这边枪声就急忙召集弟兄们赶过来了。
他看到这里停了辆分局牌照的警车,没人,四周也静悄悄的,正纳闷儿呢,扭头却瞟到负责看工地的老崔倚在工棚下无所事事地吞云吐雾。
潘有才上前问:“老崔,看到人了没?”
老崔眼皮都没抬:“啥?”
“警车里的人,还有杀人犯,带着俩女的。”
老崔摇头,指了指远处那片芦苇丛,不咸不淡说:“那里面在打枪,挺响的。”
“上!”潘有才不疑有他,举着手枪一挥,带着一大帮警察冲了过去。
二十几个警察钻进芦苇丛,小心翼翼地四处搜索起来,手里的枪都快捏出汗了。
逃犯是个硬茬子,可不简单,再加上这里刚刚发生过枪战,到处都是弹道划过的痕迹,哪能不紧张?
“所长,快过来看!”
突然,芦苇丛里传出略有些慌张的呼喊,潘有才忙跑过去查看,见到草丛里躺了个刑警,眼睛闭得死死的,样子有些相熟。
“是刑警支队的小常!”他心底猛一哆嗦,“快,快看看还有气没?赶紧打120!”
“所长,这里还有一个!”
“这,这边也有!”
……
潘有才清点了一下,这片芦苇里一共躺了八个警察,全是分局刑警支队的熟面孔,还好,都没啥大碍,只是昏过去了。
“血,这里有血迹!”又一位警察有所发现,叫出声来。
潘有才大惊,赶紧窜过去观察,这里明显经过了一场打斗,周围的芦苇很乱,地上有一串血迹,触目惊心,延伸向芦苇深处。
所有警察顿时崩起神经,枪握得更紧了,慢慢沿着血迹摸索下去。
拐来拐去走了十几步,终于发现了血迹来源,不过却不是逃犯,而是警察!
正是那个胸膛中了任飞一枪的杀手,他披着刑警的皮,拼命爬出这么远,确定任飞没有追杀过来才停下。
他此刻坐着靠在芦苇上,嘴里咬着一把芦苇,已经咬得稀烂,一手耷拉在旁边,捏着染血的匕首,另一只手用力按压着伤口,殷红一片,地上那颗弹头黏糊糊的,沾了不少草屑。
一把茅草一把刀,自己剖肉取子弹,这是位硬汉!
在场的警察无不肃然起敬,都在想分局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很面生啊?
“所,所长,这……”
“救护车叫了没有?”潘有才眉头拧成了“川”字,挤上前去蹲下来查看“刑警”同志的伤势。
“叫了,马上过来。”
潘有才问:“兄弟,还挺得住吗?”
杀手不说话,只点了点头,虽然脸上布满豆大的汗珠,嘴唇干裂,脸色苍白,但他一双眼睛却格外精神!
“人呢?”
不用说,这肯定是逃犯所为,打晕这么多警察,还差点开枪打死眼前这位,可谓穷凶极恶,很棘手!
“跑了。”杀手轻飘飘道,似乎不愿多说一个字。
“马上呼叫支援,然后把分局的同志们都抬出去。”
潘有才吩咐下去,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么多刑警,一辆车怎么装得下?
糟糕!逃犯居然夺走了一辆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