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明成祖朱棣早就将大明的首都迁到了北京,但南京作为陪都依旧留下了不少重要的机构。
作为大明朝中举足轻重的一座都市,南京自然也是相当的繁荣。每天只要天一亮,整个南京城就开始热闹起来,可以说只要是太阳照到的地方就都会有人声,但唯独有一处地方是例外,因为这里不管什么时候,太阳都不会照进来……
东厂早于西厂在京城站稳脚跟数十年,整个顺天府也早已成了马永成的地盘。古大用只得南下取明朝旧都,以应天府作为西厂的大本营。
应天府内的某处地方,高高的院墙阻隔了外面的阳光与喧嚣。这里似乎完全与世隔绝,自从西厂的大本营在此设立后,整个南京城里的人都不敢靠近这里,因为这儿是西厂关押犯人的牢房。
牢房分为“天牢,地牢,水牢,暗牢”四个部分。“天牢”是西厂用来关押朝廷内的异党人士,通过对他们不断的严刑拷打来罗织出新的罪名。“地牢”则是关押民间的市井百姓,一般将他们当作苦力来使用。这两年新建的“水牢”则是专门用来关押武林人士,除了一部分招安的人以外,其余宁死不降的听说都被当成了药物实验的对象。然而这三个牢里面的人都不是最惨的,因为第四个牢——“暗牢”,它是西厂专门用来关押任务失败的人的。
古大用能够在几年之内就让西厂壮大到能和东厂分庭抗礼的地步,靠的就是一招重赏重罚——凡是有本事能办事的人,名利地位古大用是有求必应。但如果有人任务失败了,他们就会瞬间成为弃子,被投入这“暗牢”之中。如果只是每天遭受非人的对待这还算好,怕的就是厂公哪天在闲暇之余忽然惦记起自己来,被他拿去做了改造,听说被改造的人全都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们当中若是有谁能成功自杀了,那可是要被其他人羡慕死。
曹芳平时一直伴在古大用身旁,旁人都知他很得古大用的宠幸,因此不需要厂公的令牌他也能随意的进出牢房。
他今天来这就是为了兑现之前古大用答应他的事情,狱卒领着曹芳一直往里面走。曹芳虽然常伴古大用左右,但却是个十足的草包,牢房里面时不时的传出凄厉的惨叫,黑暗之中似乎有一双双恐怖的眼睛盯着自己,这些足以将他吓得心惊胆战。曹芳拼命压抑自己想要拔腿狂奔的想法,终于在一阵精神折磨之后,狱卒将他带到了“暗牢”。
此时的曹芳已经吓出了一身的汗,但到了目的地之后他长舒了几口气,又变回了平时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
最外面的牢房中关押着最近刚刚进去的“四宝”兄弟,经过那场战斗之后,兄弟几人除了四弟个个都深受重伤,成了残废。曹芳看着之前还跟自己作对的这几个人,心中乐得简直想哼出小曲来。
铁宝眼睛虽然瞎了,但耳朵听的真切,因此早早提醒大哥有人往这边过来了。大哥金宝口不能言,此刻看到自己最不想见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也仅仅只能握紧拳头怒视着他。
曹芳虽然刚开始被金宝这一瞪吓的有些心虚,但毕竟自己狐假虎威惯了,若是平时自己还需让他三分,但此刻金宝已是个失了宠的阶下囚,自己总算是不用怕他了。
“呦,没想到吧,会是我来看你们。”曹芳得意的笑道,“大名鼎鼎的西厂四宝,这回怎么就栽了跟头了呢,听说还是栽在一个小鬼的手上,还被搞得这么惨,真是丢了我们西厂的脸!”
“王八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这嘲笑我们?”银宝依旧脾气火爆,他原本靠在里面休息,但实在是听不下曹芳的冷嘲热讽。他不顾自己的伤势,直接跳起来隔着铁栏杆,伸出仅剩的那只手拼命的想要抓住曹芳,将他揍上一顿出出气。
银宝毕竟受了重伤少了只手,身体大不如前,这一抓没能得手,但也把曹芳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守卫你吃干饭的啊!还不快上!”回过神的曹芳声嘶力竭的对着狱卒训斥道。
狱卒手持警棍,上去隔着栅栏抓住银宝就是一顿毒打。金宝赶紧上前阻挡,铁宝听得声音,也往这边跑来,只是自己看不见,刚走了两步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曹芳看着可怜兮兮的三人放肆的大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三个还会有今天!当时不可一世的西厂四宝现在竟落得如此下场,一个瞎子,一个哑巴,一个残废。看看你们自己的可怜样!”
“操你妈的狗东西,有本事进来,看爷爷我一只手就弄死你!”银宝在里面怒骂道。
“呦,这么有精神?”曹芳转头对狱卒吩咐道,“往后的三天不许给他们提供牢饭,水也只给一勺。我倒要看看他能嘴硬多久!”
大哥金宝虽然恨不得现在就冲出牢房生撕了这厮,但毕竟现在情况变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平复了下心情,抓住三弟的手,在他手上写起字来。
铁宝心领神会,知道大哥是让自己代他说话,现在的情况也只能先暂时认栽,等有机会出了大牢再找机会报仇。
“还请曹大人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要和我二哥一般见识,不知大人今日来见我们兄弟三人所为何事?”铁宝忍气吞声问道。
“不为什么事,只是闲得无聊了,特地来看看你们兄弟的惨状,开心开心。”曹芳明显是准备撕破脸了,一点余地都不打算留。
金宝沉默了一会又继续开始写字,显然他也有些忍不住了,但现在最重要就是活命,四弟单独被带到了其他地方,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铜宝冲动无脑,最容易被人利用。
“今日之状,我们兄弟几人已然知错,还请大人能给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不成不成,你们几个都得死,这次不弄死你们,将来若是真给你们翻了身,我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曹芳摇着头一口回绝。
“你这!”银宝怒斥道,“大哥你不用求他了,大不了一死,死也好过被他这么羞辱。”
“说得好啊,有骨气!”曹芳抚掌道,“只是可惜了你们的弟弟,他为了能救你们啊,甘愿把自己命都豁出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