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温彤如此猜疑,温靖声的态度倒是十分的平和。
温靖声如此说了一句:“不管这件事情当初是如何发生,到了现在,终归是已经不可能再扭转。你太过拘泥这件事情,反而是给自己找麻烦。”
就像是现在如此拘泥这件事情,就想知道当初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何尝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又何尝不是再让自己过不去?
毕竟事情已经发生,难道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吗?
温靖声想的如此豁达,反而温彤始终是没有办法做到如此。
温彤只是摇了摇头,颇有些无奈:“如果都这样想,那当初事情的真相就不去查证了吗?”
这么当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再也不会有人知晓。
而且,真正的凶手是不是又会逍遥法外呢。
很多事情,如果你自己都不寻求着一个公道,那么谁又会给你这个公道?
温彤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心中所想:“有些事情——若是他没做,我自然不会冤枉他,可若真是他做的,那他就应该给我一个公道。”
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情再正常不过。
天理昭昭,疏而不漏。可是有的时候,老天爷会等太久,倒不如自己去寻求这个真相。
温彤如此的看似一根筋,实际上也不过就是为了坚持得到一个真相罢了。
或者说坚持得到一个公正。
温靖声作为温彤的亲哥哥,其实也并不是不能够了解温彤的性情,也不是不能理解温彤这样的想法和心思。
之所以那么劝说一句,无非就是不想温彤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结。
但是现在听完温彤这番话,温靖声也唯有苦笑一声,而后实话言道:“这件事情长孙家族,纵然当时没有直接参与,必然也是早就得到了消息。然后在背后推波助澜了的。”
当时温靖声就想过这个问题。
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而打架的真的就是张太后一党和陆博吗?
只恐怕长孙家族也和张太后一样的心情。
他们都是不愿意陆博过早掌权。
因为陆博一旦掌权,就意味着这朝廷要重新洗牌。
他们手里的那些权柄,或许就又要重新来分配。
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他们喜闻乐见的事情。
就算当时没有主动做什么,但是旁人若是会做什么,他们难道又会尽心尽力的阻拦吗?
温靖声扪心自问,换做是他,他也不会去阻拦,不推波助澜已经是极好。
温靖声也说了这样的话,温彤便是彻底的明白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只恐怕的确是真相。
温彤看着温靖声,最后叹了一口气:“长孙家族那头,哥哥打算如何做呢?”
是坐视不管?还是推波助澜?还是出手求情?
温靖声沉默了一瞬间。
温彤似乎也就明白了温靖声的选择。
当下一声苦笑。
温靖声绝不会替长孙家族求情。
事实上,不去推波助澜已经是好的了。
最后,温彤也就没有再久留,嘱咐温靖声几句之后,便心事重重的回了自己宫中。
这件事情温彤也没有再和旁人提起。
但是夜里和陆博一同用饭的时候,到底还是问了一句:“圣上打算如何处置长孙一族?”
陆博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温彤,似乎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问这样的问题。
温彤迟疑了一下子,而后就说一句:“圣上可会给长孙一族留下血脉?”
谋逆这样的事情,说大可大,说小也可小。
史上这些事情有因为这个诛九族的,却也有网开一面,留下一丝血脉的。
只是结局也不算好罢了。
毕竟就算是留下血脉,也多数都是女眷发卖男丁流放。
再好一点也不过就是没收家财,永不出仕。
直接就从根本上断了对方东山再起的可能。
所以轻或者重,就关键在于陆博的一念之差上。
陆博看着温彤,好半晌才问了一句:“皇后是不是与你说了什么?”
温彤犹豫一下,将长孙皇后与自己说的话还是说了出口。
陆博听完这话之后,顿时就是一笑,直接就言道:“这件事情,她虽然说给你听,却并非给你听的。”
看似长孙皇后好像是在让温彤报恩。
但事实上,长孙皇后的一番话是说给他陆博听的。
而温彤不过就是被借用了一下,做了中间那个传话筒。
温彤微微一愣,也是一瞬间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
之前没有人点拨,她自然不会往这上面去想,现在被这么一点拨之后,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长孙皇后真正要对方报恩的,是陆博。
其实想想也是,温彤就算有心想要报恩,又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也不过就是只能说两句好话,若陆博坚持,那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但是陆博就不一样了。
长孙家族的命运就在陆博的一念之间。
真真正正的一念之间。
温彤深吸一口气。
然后再问:“那圣上到底欠下了长孙家族什么样的恩情?又打算如何报答?”
这话如果不是她跟陆博说,陆博自然也不必想到什么报恩不报恩的事情。
大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想起什么,自然也都不必顾虑。
所以温彤还是或多或少的将这份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陆博其实也明白温彤的心思。
当下陆博只是摇头,轻声对温彤说道:“这件事情你也不必管了。”
他心中有数,温彤着实也不必再被牵扯进来。
顿了顿,陆博又补上一句:“皇后那边,你就不要再过去了。”
长孙皇后心思太深沉。陆博实在也是有些后怕了。
就这样,长孙皇后都还能在利用温彤——
若长孙皇后起了什么坏心思,温彤未必能够立刻分辨出来。
光是想想这个,陆博就不敢再让温彤靠近长孙皇后。
而对于陆博这样的吩咐,温彤只是哭笑不得,随后说一句大实话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全因是我考虑不周详。”
而且太过于一根筋。
对一些事情太过执念,所以才会导致这样的局面。
或许也和这两年她怀孕生产,着实没有将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有缘故。
人都说一孕傻三年,倒也不像完全是假的。
温彤至少觉得自己似乎就有一点这样的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