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那两个男子扶着石栏往下瞧,都是满脸惊愕之色。
一个疑惑地问,“怎么会这样,蜜蜂怎么会忽然飞出来蜇中他了呢?”
另一个道,“这是活该,叫他闪开,他还站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品花。”
然后上了马车,叫过同伴,“管他是死是活,送花要紧,要是耽搁时间误了大事,我们就要性命不保了。”
于是两人驾着花车,急匆匆离开了石桥,继续向沈府赶去。
沈舒窈因为离得远,听不真他们在议论什么,而且她此时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位公子身上。
他已经昏迷过去了,面色苍白,墨发像丝草一样飘散在水中。
身子随着水波起伏,最后缓缓向下沉去。
沈舒窈忙将船划了过去,探身抓住了他的手臂,用尽全力将他拖上了船。
她将公子搬进舱内,平放在地上,探了一下他的脉博,感觉还有救。
于是掏出一只羊脂玉瓶,打开螺丝银盖,倒出一颗金色的蜜丸,放进他的嘴内。
这是她精心研制的药丸,以灵芝,牛黄,犀角,琥珀,龙骨等制成,有镇神熄风的作用,主用于昏厥神迷。
公子服过药,脸上惭惭有了一丝红润,呼吸也顺畅起来。
沈舒窈放下心来,坐在一旁端详着他,感觉像要眩晕似的。
他的肌肤像和田玉一样白皙温润,五官犹如雕刻般精致立体,就算在昏迷中,也掩不住他的绝世风姿。
忽然,公子挣扎了一下身子,似乎感到很不舒服。
沈舒窈回过神来,现在还是春寒料峭,温度很低。他全身湿漉漉的,这样躺着一定会着寒加重病情的。
她从包袱中拿出一套备换的雪青色缎袍,可转过身,一下子又傻眼了。
自己一个未出闺阁的女子,怎么能替陌生男子换衣呢?
迟疑了一会,最后一咬牙,我这是救命医人,顾不得许多了。
于是蹲下去伸出颤抖的手,为他解开了外袍,脱去了亵衣。
目光扫过他的胸膛,肌肉结实坚致,充满性感与力量。
沈舒窈感觉面色发烫,心如鹿撞,还是第一次接触成年男子的身体,而且这个男子还长得美如妖孹。
她稳住自己的呼吸,别过头,将他的亵裤脱了下来。
目光掠过腹部往下,那个部位虽然是安静状态,可看起来依然很凶猛。
她一片心慌意乱,拿过缎袍闭着眼为他穿起来。
换好了衣服,公子身子舒坦,终于沉沉地酣睡过去了。
沈舒窈一颗心也惭惭平息下来,拿起地上的湿衣,忽然看到一只绣锦香囊掉在地上。
她捡起来闻到了一阵异香,因为精通药草香料,立刻断定这是龙涎香。
此香产自于抹香鲸的分泌物,不仅是价值很高的中药,还是上等的香料,极为难得,价格昂贵。
像沈府这样富裕之家也不大常用,而他能随身携带,身份必定非富即贵。
沈舒窈忽然又想到,当那些毒蜂从花丛中飞出来时,并没有蛰那两个送花人,而是齐齐围攻他。
难道就是因为他身上挂着这只香囊,是龙涎香的气味吸引了毒蜂?
她走出舱站在船头,望着沈府的方向,内心充满忧虑。
不知那些送往家中的牡丹花中,还有没有藏着野蜂,倘若再蜇着人怎么办?
而且她感觉这些野蜂来历蹊跷,那两个送花人也很可疑,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
沈舒窈很想调转船,立刻赶回家去,可最后还是克制了这个念头。
赶回去就逃不过嫁进皇室的噩运了,就算是嫁给一个皇子,进入王府,以后的生活也是暗无天日的。
不仅有许多繁琐苛刻的礼教规距,那个皇子以后还会娶一大群姬妾侧妃,从此以后,她就要在那座囚笼中,每天过着争宠的生活了。
可她的性格一向是淡然如水、于世无争的,一心向往自由惬意,那样的生活肯定会让她疯掉。
于是沈舒窈继续划着船赶路,一定要赶在中午开宴时出城,那样即使被仆人发现,也追不到她了。
如果府中真的有人被蜇了,也有大夫抢救的。她看刚才这些蜂毒,虽然能让人昏迷,可并不会致命。
划了一程,忽然听到舱内传来声响,转头一看,那位公子已经醒了。
沈舒窈走了进来,“你感觉怎么样了?”
公子感激地道,“小兄弟,谢谢你救了我,否则我刚才就要毒发身亡,葬身水底了。”
沈舒窈轻描淡写地道,“我是医者,救死扶伤是应该的。”
公子眼中更多了一层钦慕,“你长得这样俊美,还会医术,一定有许多女孩喜欢你的。”
沈舒窈暗暗得意,看来他并没有识出自己。
笑了笑,“彼此彼此,你也是仪表堂堂,笛子也吹得这样好,平时身边一定围着一大群女人。”
公子低头,看到身上的衣裳,“谁给我换的?”
沈舒窈嗫嚅道,“这船上又没有别人……自然是我。”
“你,你给我换了衣服?”公子神色错愕。
再望向地上,连亵衣亵裤都脱下来了,一张白皙的脸更红了。
沈舒窈瞥了他一眼,“你不要自作多情,在我的眼中你只是一个病人,我可是心无旁鹜。”
又加了一句,“而且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还能对你怎么样?”
公子在她的连番教训下,虽然尴尬,也是哑口无言了。
沈舒窈好奇地问他,“你是从哪里来的,又要往哪里?”
公子犹豫了一下,“我姓王,是从京城来的,现在游历天下,随遇而安吧。”
沈舒窈再次打量他,“那你一定是出生在京都的世家贵族吧?”
公子叹了口气,“我确实来自一个显赫的家族,可家中兄弟众多,大家都为了财富利益争夺不休,我为了清净就逃出来了。”
他望向舱向的风景,面含微笑,“到了江南,每天流连在青山绿水之间,真是平生从没有过的畅意。”
沈舒窈听罢,顿时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原来大家都是厌倦富贵名利,渴望平淡恬静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