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在杂志社。
当我正准备稿件时,小优突然从我耳边说:“怡宝,社长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她的声音故意很轻很轻,听着我的耳朵都快麻了。
社长一般叫人去办公室,不是劝退革职,就是批斗,反正没什么好事的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寒颤。
(可是,最近工作我都认真完成了啊,除了上周因为太忙,稿子拖了两天才交。)
我在心里非常不解和疑惑。
为了证明我这段时间没偷懒,我打算抱着一大堆最近写的稿子去会面“黑面神”社长。
我小心翼翼地敲了敲他的办公室门,“社长,我是怡宝。”
“进来。”很平淡,听不出他的心情。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加油,加油,怡宝。)
一进门,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带着熟悉的笑容,
“嗨,怡宝,又见咯。”
“肖墨?你怎么老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这就是我肖墨style啊,嘻嘻”
“咳咳。”只顾着和肖墨聊天,忘了坐如泰山的黑面神社长,神情十分严肃,两只浓浓的眉毛紧锁着,我不禁在心里颤抖一下。
“怡宝,这次有大任务交给你。”他说话很慢,一字一句,没有带任何情绪。
“哦。是什么呢?保证完成任务。”吓得我差点举起右手向他致敬,就像部队里小兵面对上校那般紧张。
“哈哈哈哈。”该死的,肖墨在一旁捂着嘴巴偷笑。
“就是我们新一期的杂志需要开发布会宣传,肖墨是这次发布会的主持人,你就负责帮忙策划此次宣讲会的流程和写一下我的发言稿,包括这次杂志的主题,理念,..........”
他讲了一大堆,因为手上的东西太多,没办法记下来,我的脑子在快速地运转着,差点窒息。
他最后的一句,让我突然振奋起来,宛如在一个差点窒息的地下洞看到了洞口,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这次任务完成后,对你的实习转正有很大帮助。”
(实习转正?)
“好的,社长,我一定做好。”
这家杂志社不仅是a市最大的杂志社,而且也是全国前五强。当时我也是踩着狗屎运通过面试进入这里实习的,据说要通过面试需要过三轮严厉的环节,几百人来应聘只挑十几个人。本来不是录取我的,只是被录取的那个人刚好有其他事没来工作了,而我恰好在他们刚好空缺人手的时候来面试,仅过了一轮面试,就立马上手工作了。
这里的竞争很大,每个实习生都为转正名额你争我斗的,搞得整个办公室都乌烟瘴气的。其实我没想过要在这里转正,因为深知自己能力不够别人强,只想做好自己喜欢的事。
所以当我听到这个任务对我实习转正有帮助时,我很惊讶,突然点燃了我争取转正名额的斗志。
“怡宝怡宝,社长找你干嘛?劝退?批斗?”我一走出社长办公室,小优就马上跑过来问我。
小优跟我也一样,对于转正不争不强,只想过好每一天。
“没有,他交给我一个任务。”
“任务?什么?”
“发布会帮他写稿。”我一脸惆怅。
(这么多优秀的实习生,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我?)
我还不太懂他的安排。
我正烦恼着怎么写社长的发言稿时,肖墨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我抬头,刚好与他带着笑意的眼睛撞了个满怀。
“走,吃饭。”
“没心情。”
“这么久没见,都不想跟我聊聊的?”
(什么这么久啊?明明前两个星期才见过。)
“吃吃吃,吃什么啊。”我很烦躁,被他拖着就走了。
又是一间日料店。
因为心情有点烦躁,我一下子点了很多,一大盘三文鱼刺身,寿司拼盘,乌冬面,冰淇淋铜锣烧,日式年糕,日式土豆泥。
“哇,这么多,吃的完吗?”吓到了肖墨。
“你管我。我现在正愁着怎么写。”
“哎,先吃再想。”他轻轻拍了拍我的头。
“这次你自己回来的?杨曦呢?”我突然想到上回跟杨曦微信聊天时,她说下周会跟肖墨一起回来a市的。
“嗯哼,怎么你就欢迎杨曦,不欢迎我啊”
“如果说我更想杨曦呢?”
“哼,你这没良心的臭丫头,我帮你那么多,你却.......”肖墨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头。
“哎呀,干嘛,好痛啊。”我向他翻了个白眼。
“不是啦,上次杨曦说过跟你一起回来的,只是觉得奇怪。”
“你的杨曦姐姐,现在正干大事,估计要下周才空咯”
(干大事?什么大事?)
“她的大事不是永远都是设计吗?不是结束了吗”
“她正在.......算了,也没啥”肖墨说到一半,突然停了。
“什么嘛,你干嘛话只说一半。”我突然有一种想要打他的冲动。
“到时候等她告诉你吧。”
“哦咯。”我又向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杨曦究竟在搞什么鬼?)
这几日,我都跟肖墨呆在他家一起商量发布会的事情。肖墨在a市里有一套房子,他一般回来都是在这里住的,自从他去了北京上学,他爸妈把公司里的所有生意转移到北京,所以他的家都转移到了北京。在a市就只剩下一套原来住的一套房子。
我正在为社长的发言稿烦恼着,一直在想该用什么言辞用什么语调才能恰到好处地代表社长这种那么严肃那么面瘫的气质呢。
肖墨一边声情并茂地排练着,而我就像被点了穴那样,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脑屏幕很久很久,脑子一片空白,装不下任何东西,灵感枯竭。
“嘿,小样,干嘛呢,被点穴了?”
我没理他,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死死地盯着屏幕。
“呦西,葵花点穴手,摩尼摩尼配,解。”
“好的,你的穴被我解了,可以动了。”
肖墨左挥右挥,在我背上重重一点。
“哇,痛死了,你干嘛,你有病啊”我一下子被他惹怒了。
“哈哈哈,你终于动了。”
看到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内心所有的烦躁一下子发泄出来,我情不自禁向他的肩膀用力的一锤。
“啊啊啊,好痛好痛,你好凶哦”他那做作的假装女生的声音,更让我觉得生气。
“你再叫,我再一拳。”
“啊啊啊,我好怕,来打我啊。”
似乎回到了三年前,那时候在做数学题,每次遇到不会的,我喜欢咬着笔头,死死地盯着那十几个我都看得认识的文字,脑子却停止运转,仿佛有一股气堵在胸口,很烦躁很想打自己。
“嘿,怡宝,陪我去小店。”坐在我后面的肖墨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恶狠狠地往后看了他一眼,“干嘛,有病啊,走开,别烦。”
看他肩膀抖了一下,似乎被吓到了。
“这么凶,谁欺负我们的怡宝啦。”
“求你别说话,好吗,现在我很烦。”说完,我继续趴着桌子,继续死盯着那道题目,真想能盯出个思路。
肖墨似乎发现我的困惑,把他的试卷放到我面前,
“诺,给你参考一下。保证比标准答案还要标准。”
“拿走,走开。我自己想。”
“这题很简单的,你陪我去一下小店,就想出来了。”他像个小孩那样拉着我的衣角。
看了看他那张书写工整,字迹满满的试卷,又看了看他那痞痞的笑,突然有一种想要向他挥拳过去的冲动。
“哎,好痛啊。”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重重地向他打了一拳。
“你再说,我再打。”
“来来来,来打我。”
“你死定了。”
就这样,一场追赶大战说开始就开始。我们在午后的课间,拥挤的课室,追打着,伴随着课间繁杂的声音和广播台播的杰伦的歌曲,穿梭于稀稀拉拉的课桌和到处走动的同学们。
上课铃声一响,我们立马乖乖收回放肆,回到座位。
肖墨的家很大,是复式的,还带着一个大大的花园,我们从楼下跑到楼上,楼上跑到楼下,从屋内跑到屋外。
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从我追肖墨,变成肖墨追我。
“啊啊啊,别追,我好累啊。”
我拼命地回头望,向已经满身大汗,却还不肯停歇的肖墨摆手。
“啪”突然撞上一堵高高的像墙一般又带着温度黑黑的东西。
“哈哈哈哈”
(咦,这声音那么熟悉的?)
我心头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