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隔阂
作者:听语      更新:2017-12-19 12:26      字数:21774

跟上童昂星的关胜与雷震声等人,脑子还在思考着为何会是那瞎了眼的马。百思不解中,又看着前面的童昂星,见他手里摇着木扇,脚步轻快地走着。

他们知道如果答案真的是这道通路,那就可以说明为什么当初前面那男子,会放任苗疆女一群人去走驴子那条通路,只是纵然他们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任何理由。

“呵……果然又有戏可以看,看来我们是最早到的。”

木扇一收,童昂星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浩气门所安排的人。

在所有人到齐站好之后,浩气门的人,又开始演着刚刚未完成的戏。

虽然演的人变了,但戏里的角色却是与刚才一样,没缺半个。

所有的戏子按照之前的剧本一模一样的演着,很快地就来到前一关所断的戏剧部分。

“老头子我当然知道,你不见的东西是不是一只缺了右眼的马?马的上面有着两坛蜂蜜,而马还是伤了一脚的跛脚马?”

老人家详细地把商贾遗失的东西说出来。

商贾高兴地合不拢嘴,猛点头说道:“对!就是它!老人家你知道我的马在哪吗?还请你快快告诉我……”

老人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摇头。

商贾眼睛一转,从口袋里拿出几个铜钱说道:“老人家这些钱是我报答你帮我找到马的酬劳,千万不要客气,还请你老告诉我,我的马到哪里去了?”

老人家依旧只是微微笑一笑,脑袋摇了摇,转身就要离开。

那商贾急的死死拉着老人家的手,大声说道:“你不能走!如果你不说出我的马在哪,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老人家惶恐地道:“老儿,我是真的不知道你的马在哪,我要怎么告诉你……”

“少骗人了!你要是不知道,怎么会知道我那匹马的特征,还讲得如此头头是道?

“是不是看上我放在那装蜂蜜布袋里的那些宝石,起了贪心舍不得还啊?”商贾发怒着大吐口水说道。

“这位大爷……老儿我真的没看到你那匹马,我是说真的……你放了我吧!”老人低着头苦苦哀求道。

商贾手一扯,把老人家扯到地上,大声向四面扮演百姓的人说道:“各位,这老头贪图我的财富,把我的马偷走不还,还请各位帮我把这老头子送到衙门,让县太爷好好评个理!”

在所有人起哄之下,老头子被带到一名穿着县太爷衣服的男子面前。

只听得那男子大喝一声,可怜的老头子就吓得两腿发软,站不起来。

“张老头!有人告你偷了别人的马,并拿走马上的钱财,你认不认罪?”

县太爷板着一张脸威严道。

张老头连连摆手,悲声道:“冤枉啊……大人,老儿我没有偷任何东西,请大人明察……”

县太爷寒着脸说着:“每一位来到本官这的人,都说自己是冤枉的,可是到最后都还是乖乖俯首认罪。

“本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快快道来到底有没有偷?”

“我真的是冤枉的……大人。”

老人急得一连磕了数个头,泣声道。

县太爷对着那名商贾说道:“张老头说他是冤枉的,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他偷了你的马和马上的财物?”

商贾双手一摆,跪下道:“大人,草民的马一定是这老头偷走的,不信的话,大人可以问问那些一起来的人,他们都可以为草民做证。

“那老头口口声声说他没见过草民的马,可是……他连草民的马缺了右眼,马背上背有两坛蜂蜜,及马有一只脚受伤,都能巨细靡遗的点出。

“如果一个人没有见过一样东西,他如何能把那东西形容得那么仔细?这绝对不是单单凑巧,或瞎猜可以推托的。

“但是,当草民问张老头时,请他指点一下在哪见过草民的马,他却一直不回答,就算草民提出赏金,他依然不回答!

“由此可知,他之所以不回答,一定是他私底下已经把马偷牵走,造成他根本无法说出是在哪里见过草民的马。

“草民所言句句属实,还请大人替草民做主!”

县大爷侧过头严厉道:“张老头,你这下还有什么话说?”

“大人,老儿我虽然知道那马的特征,可真的没看过那马啊……”

张老头急忙解释道。

“还敢狡辩!这里有这么多人可以证明,你确实在那时说出马的所有特点,你如果不是做贼心虚,为何不告诉失主马匹的位置所在?分明是在推托!”

县太爷手指着四周的围观百姓,只见那些百姓一个个点头,代表同意县太爷和商贾的论点,于是他沉声怒喝道:“看来不对你用刑,你是不会招的。来人啊……动刑!”

两名衙役打扮的男子,手拿着刑具,就往张老头的方向前去。

张老头流着泪,大声地哭喊道:“我是被人冤枉的!大人……请相信我啊……”

回答张老头的话,是一双不信任的眼神,张老头把目光向四周围观的所有人看去,破声喊道:“请大家为老儿我做证,我真的没偷那人的马啊……”

“哼!”

商贾从鼻子冒出生气的声音,也对四周的人说:“看来你这老头不见黄河心不死!没关系……只要有人可以指证这老头确实有偷我的马,我将大大的赏赐他!”

“看来,这就是这关的测验了。”

雷震声看着那群演戏的人说着。

“那老头到底有没有偷马啊?俺看他一脸忠厚老实的样子,应该不是会偷东西的人。”曹公尉摸着下巴说着。

“会不会是贼人,看外表是绝对不准的,江湖上的淫贼,哪一个不是白净白净的样子?所以越是貌似忠良之人,其骨子里越有可能是大奸大恶之人。”

齐白石若有似无地看着童昂星说道。

对于齐白石这话中有话的说法,童昂星愣了愣,随后摸摸自己的脸,心想自己又不是小白脸,为何要如此说自己,同时对齐白石这种不友善的表现,产生了警戒之心。

“那我们到底该如何选择?大家看那边的两条通路,很明显地,这次我们恐怕又要再做一次选择,选择这老人到底有罪与否。”

杨泊指着不远处的两条通路说道。

“各位英雄好汉!”

一位丫鬟打扮的女子,盈盈的走到童昂星等人面前,露出甜美笑容说道:“你们要通过这关的测验,并非单纯地选择要走哪一条通路,选择的权力并不是在你们,而是在那名县太爷身上。

“县太爷会依你们派出之人,对那张老头或商贾所作的证言,来判断这场官司的输赢。也就是说,如果最后你们的证词让商人打胜官司,那县太爷请衙役带你们走红色大门那通路,如果输的话,会走蓝色大门那通路……

“相同地,如果你们所帮之人是张老头,那县太爷也会依最后的结果,决定你们该走的路。”

在丫鬟介绍测验的规则之后,曹公尉忍不住惨叫一声,对他来说,舞刀弄枪是他的强项,但要是说要动嘴巴与人争论,那是拍马也跟不上别人。

雷震声和关胜等人,则是开始沉思起来。

对他们来说,这关没有表面上那丫鬟所说的简单,因为他们都注意到那丫鬟所说的两句话,那就是“县太爷会依你们派出之人,对那张老头或贾人所作的证言,来判断这场官司的输赢。”、“县太爷也会依最后的结果,决定你们该走的路。”。

这句看似简单的几句话,却也说明了这次决定权不在自己的手上,而是在那扮演县太爷之人的手中。

县太爷的决定,会使自己可否走进正确之门,而且,到底是要帮助张老头或是那名商贾,也是这场官司胜负的关键。

关胜与雷震声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对方的心思,两人互相会心一笑,同时将眼光转到童昂星的身上。

对他们来说,这场测验根本不是自己可以插上手的,只有这个男子,才有办法让这场官司获得胜利。

不过被注视的童昂星,却没有想要上去打官司的意思。在他看来,这场测验的最终测验内容,让他有点失望。

本来在此之前,他被这特殊的测试方法吸引,想要看看这场测试会有什么别出心裁的方式,没想到到了最后,居然会是要让参与者以打官司的方式,来与出题者一决胜负,所以根本提不起一丝的兴趣想要参加下去。

也因为这样,童昂星不像之前那道测试一样,主动去解谜。

发觉有能力去通过此关卡的人,根本没有理会自己的目光,关胜轻咳一声才道:“军师,你认为我们该选择当哪一方才正确,并且可以说服那名县太爷判我方赢……”

被关胜饱含期待的语气问及的童昂星,才想起这次的测验,不是只有自己单单一人,尚有白莲教与九曲寨的人。

虽然对这测试兴趣缺缺,可如果自己不站出来,恐怕他们就要在这铩羽而归。

“要获得这场官司的胜利,必须要选择当张老头这一方。”

童昂星用木扇指了指那满脸泪水的张老头,石破天惊地说道。

“童公子,不知你有没有仔细看刚刚那场戏?连我这总不懂官司如何打的人,都知道要选商贾。

“他举出的证据多么有力,而那老头呢?什么证据都拿不出来,只会在那装可怜扮无辜。

“在下认为这场官司如果要获胜,倒不如选那商贾来得容易,各位说是不是?”

齐白石站出来说道。

童昂星将木扇左右摇了摇道:“错了,这场官司如果选商贾的话,根本无法获胜。虽然他的话乍听之下,让人觉得很有道理,可在一名状师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这场测验既然关系到我们能不能顺利与司马君同桌而坐,一方面大家又互有交情,如果为了要选择为哪一个人打官司,而吵吵闹闹难免有伤感情。

“我看这样好了,反正在这也只是一场假的官司,帮人打官司也不需真的状师来作,那就让我和童公子在上面对辩一番。

“这样既可以让真相辩明,又可以用一种游戏轻松的方式达成目的,也不致让这测验太无聊。

“我这个建议不知童公子觉得如何?”

齐白石客气有礼的说。

慕婉清心底当然明了为何齐白石会向童昂星发难。她神色复杂地看了齐白石一眼,本来想说的话,就是卡在喉咙无法说出口。

雷震声与曹公尉也是心知肚明,也只能轻叹一声。

关胜则是有点看不懂,这九曲寨到底与他们的军师之间,是一个什么样的关系?

如果说没交情也不可能,但如果说交情不错,刚刚那黑脸的,和现在这小白脸都对自己的军师不太客气。心底留意到这现象的他,打算静静地看着他们的军师如何应付。

反正就算待会撕破脸,自己这方虽说只有三人,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更何况外面还有一些保护小姐的白莲教弟子。

童昂星打开扇子,遮住自己眼睛以下的脸孔,目光深邃地看着齐白石。

他发现两年不见,这九曲寨的所有人,跟以前自己所认识的那群人有点不一样,表面上似乎还是跟自己很亲热,但在这表面之下却有暗潮汹涌。

“不用了,正如齐兄弟所说,反正也只不过是一场假的官司,那浩气门演了这一场戏给大家看,就是因为知道大家在看了戏之后,会有不同的感想,才会让大家有不同的选择,因此,也没必要为了不同的意见来对辩。

“有不同意见的,大家大可在那指定的场地,扮演你所要支持那方的状师,为那人申张正义,最后让那县太爷来决定……

“如果齐兄弟和九曲寨的其他人,不同意我的看法也没关系,我会最后一个才上去,不会跟你们抢那名额,你们尽管放心。”

语毕,童昂星神色自若的往后退了几步,向齐白石打了个请的手势。

一道看不见的隔阂,在童昂星与九曲寨众人中慢慢堆砌而成,慕婉清心里痛苦万分。

这位让自己牵肠挂肚、朝思暮想的男子,明明就在伸手可及之处,但不知为何,自己还来不及去与他接触聊天,他却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

一边是陪着自己犹如亲人的九曲寨弟兄,一边是让自己挂念的男子,她顿时不知该如何去选择,芳心就像被一颗大石压着,压得她快无法呼吸。

齐白石神态自负地走到那名县太爷面前,表示自己要站在商贾这方打这场官司。

确定角色身分后,在多双眼神的注视下,开始了他的辩护。

以齐白石的才智,在九曲寨本就是排在第一,凡在九曲寨有什么重大决定时,最后十有八九都会采用他的意见。

现在打算为了在心上人面前一展威风,挫挫童昂星,齐白石更是洋洋洒洒的举出一大篇说词,来指证张老头就是偷马之人。

“张老头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县太爷在齐白石做完证言的结论之后,虎目盯着张老头问道。

张老头一言不发地跪在地上,眼中尽是悲恸之情。

“好!本官判这场官司由商贾获胜。”

县太爷从官袍里拿出一张红色的帖子,交给齐白色接续道:“这是你获得的帖子,请你们往左边红色那条通道,前去浩气门。”

四名衙役打扮的浩气门弟子,从县太爷左右两侧走到雷震声等人面前,引领他们前往左边的通道。

获得了一张红色的帖子,齐白石很是得意地走到他大哥的身旁,眼睛示威的向童昂星一瞥。

“笨蛋!”

“无知!”

童昂星与远处一位看似男子身影之人,同时在心里冒出不尽相同、却又类似的想法。

黑影动作迅速地跳到远处观看之人的肩头上,那人冷冷地看了一眼围在那表演场之人,双手用力一摆负手在后,消失不见。

在人影消失的同时,童昂星忽然感觉到什么,眼光立刻向那人影消失的方向看去。

就差那一步,童昂星已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事物,但心头那突然涌现的奇异感觉,又让他无法平静,只能归咎于太敏感所造成。

看见齐白石手里拿着红色的帖子,关胜和杨泊有点慌地向童昂星问道:“军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好像已经取得了这关的正确答案,我们要跟上去吗?”

童昂星没有立刻答话。

等到最后慕婉清的背影也消失在眼里之后,童昂星才一拍木扇说道:“不用,如果你们真的想要获胜,并取得那座位的话,就不能跟着他们走。

“因为正如我刚才所说,要真正获得胜利,就必须要做那张老头的状师。现在我就去为你们破解这一连串的谜中谜。”

童昂星把话说完后,便单身缓缓地走向表演的地方,向县太爷拱了拱手道:“大人……小的姓怀,名字兰子,是来担任张老头的状师。”

县太爷摸了摸下巴上的假胡子道:“你要当张老头的状师?难道你不知道他已经被本官认定为偷马的贼人了吗?你还要坚持做他的状师?”

童昂星潇洒一笑说道:“大人说笑了,张老头根本没有罪,为何小的会不敢做他的状师,为他伸冤?”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本官倒真想看看,你是如何为张老头伸张正义。”

县太爷心情不高兴地说道。

“军师真的要为那老头做证!关大哥你看……”

杨泊从之前就抱着一个希望,他认为军师之所以要说小偷不是张老头,只是一种掩人耳目的障眼法,为的就是不要让九曲寨的人,参与抢夺那稀少的座位所施的小计。

可出乎他意料的,他们的军师还真要当张老头的状师。

杨泊不安地看了一下关胜。

关胜压低声音道:“军师自有他的主张,你可不要忘了军师的实力。”

童昂星告声谢之后,对着那面露喜色的商贾说道:“你的东西不见,又从你刚才的话中,知道那匹马上有你许多贵重的财物。对此,我也深表遗憾。

“不过!”

童昂星话峰一转,语气强烈坚定地说道:“你东西不见却要找一个毫不相干、本性善良之人来作冤大头,藉此填补你的损失,这样的手法未免有失公理,更令我对你的人格感到深深不齿。”

本来神色愉悦的商贾,被童昂星这一强烈的话语一刺激下,脸色顿时阴沉说道:“哼!你又懂什么?张老头之所以有罪,那是因为他偷了我的马,被我捉到,连刚刚县太爷不也说他有罪吗?

“而你呢……口口声声说我是找他来当冤大头,请问一下,你有什么证据?如果没有的话,还请你离开,免得在这丢人现眼!”

童昂星保持着淡淡的笑脸,并没有因商贾那番损人的话,而有任何不悦,心里更是连一丝的波纹都没有荡起。

“证据?这种东西我手上当然有,不过在我提出这些证据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童昂星从容地说道。

商贾根本不相信都到了目前这种情况下,还会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那张老头无罪?

为了让这件事情快点落幕,商贾同意地道:“好,本人从不做亏心事,还怕你不成?倒是年轻人,你可要好好把握我给你的这个问话时间,利用它想想要怎么为那张老头脱罪,呵……”

“这就不劳你费心。”

童昂星看着商贾说道:“让我猜猜看……你是一个爱干净的人,而且你的口袋里,应该有一条大约如此长的白色布巾,不过可能这条白色布巾现在已经泛黄,是不是啊……”

起初还以为眼前这年轻人会问出什么刁钻的问题,本已打定主意,要是他问得太夸张,或会妨碍自己获得这场官司胜利的问题,就来个一问三不知,看看他能怎么办。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的问题居然是有关自己的生活习惯,因此,在没什么警戒之下,就不由地点了点头。

在场的所有人,也是完全摸不着头绪,关胜与杨泊更是不知他们的军师问这问题做什么。

这根本与张老头的案情没有任何关系!

童昂星满意地笑了笑说道:“放轻松,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是要你提出张老头偷你的马的证据,只是与你话话家常罢了。

“你的马应该不是一开始就跛脚吧,我想想……那匹马应该是在半途中,不知什么原因造成它的后腿左脚受伤,而且它这一受伤,还害的你在马匹上的蜂蜜打翻。

“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童昂星慢慢地走到商贾面前说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马不是一开始就跛脚,而且还因此打翻了马匹上的蜂蜜?我明白了,你与那张老头是一伙的!不然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大人……快把他也捉起来。”

商贾用手指着童昂星大声叫道。

“呵……”

童昂星放声大笑几声,随即好整以暇地说道:“早料道你会这么不要脸。”

县太爷皱着眉头说道:“怀状师,不知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为何你会知道那匹马的情况?否则,这案子的结果会对你很不利。”

童昂星木扇一开,轻轻地煽了起来道:“老实说,我与那张老头一样,根本没有见过那匹遗失的马,之所以会知道,完全是凭着我们这双眼睛得来。”

“胡扯!”

那名商贾大声喝斥后道:“什么叫没见过我的马?又什么凭着我们的双眼?矛盾至极!根本就是在卖弄口舌!”

童昂星毫不在意说道:“一丁点的矛盾都没有。我没见过那匹马,却知道它是什么样子,就如同我没看过你口袋里那条布巾一样,但我却可以知道那条布巾在你的口袋里,而且还泛着黄色的污垢。”

“哦……这倒是很有趣的推论,本官从来没有听说过。

“你就说说看马和布巾为什么会一样,还有你为什么会知道他身上会有一条白色布巾。”

县太爷摸着自己的胡子说道。

“这很简单,还记得我们来到这之前,刚进入测验场地时那里的环境为何?那是一条随时会卷起大片沙土的道路。

“在那除了行走有点困难外,最让人讨厌和困扰的就是那些沙土。当它们打在脸上和身上,除了会让人生痛外,还会让身上的衣裤都沾满细小的沙粒。

“可是我们可以看看,这名商贾身上虽有着沙粒,但他脸部鼻子以下的部位,却是与鼻子以上的部位呈现不同的颜色。

“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必是当他在行走那段路时,发现漫天的沙土后,拿起一件东西把鼻子以下的部位遮挡起来,造成没被遮挡的部分被沙土搞的脏兮兮,而遮挡住的部分则还是大致干净,才会有这种一张脸上有两种颜色的情况出现。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只要仔细观察,还是可以看得出来。

“通常用要来遮挡脸部最好的东西,又可随身携带的就属丝巾或布巾。丝巾通常是女子在用,所以布巾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之所以会说那布巾是泛着黄污垢的白布巾,也是因为男子通常不会带布巾之类的东西在身上。要是流汗,直接就用袖子往脸上一抹就行,而会带布巾之人,一定是特别注重干净之人。

“而这类人在选择东西上,更是会选择白色的颜色,原因无它,只因为白色是干净的代表色而已。

“而布巾上的黄污垢,则是因为布巾被拿来遮挡沙土,被沙土弄脏所致。

“不知在下的说法,大人以及各位满不满意?”

童昂星将自己的推论,一一推敲给所有人知道。

“纵是如此又怎么样?这根本无法说明张老头不是贼人,也无法说明你为何知道那只马的特殊。”

商贾脑筋直转说道。

看到县太爷也是一副雾里看花的模样,童昂星心底默默一叹,真是顽石一颗。

“当然有关系!我可以从你身上的一些小细节的特征处,推敲出你这个人的个性,及一些你曾做过的事情,也就有可能从一些东西或者事情中,推出你所遗失那匹马的特殊。”童昂星辩声道。

“关大哥,军师未免太可怕了,只是这样看了那商贾一眼,就可以把他的个性及习惯说出来,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杨泊早就被童昂星所表现出来的观察力所吓到,心中有所吃惊地向关胜问道。

“看来,我们白莲教真的招来一名可怕的人才。”

关胜心有戚戚焉地附和道。

杨泊赞同道:“只不过,对于那白色毛巾之事,军师大人还有可能从商贾身上的一些特微推测出来。

“可那匹马呢?它根本已经遗失,同样的方法似乎无法用在这件事上……”

“多猜无益,军师现在已经在解答,我们静观其变吧。”

关胜稳定杨泊不安的心说道。

童昂星对县太爷拱手说道:“大人,其实要知道那匹马的特征和情况,只要我们留心从进入测验入口一路走来的所有道路,就可以明了。”

县太爷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平静地道:“此话何解?”

童昂星拉了拉手上的袖子,开始为张老头辩护道:“不知大家是否还记得我们刚进来时,所走的道路是什么样的情况……”

“沙土满天。”

关胜回答道。

“说的不错,但除了满天的沙土外,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在由黄土铺成的道路二旁,有许多矮草,右边的草比左边的草低了许多。”

童昂星唤醒每个人的记忆道。

在场的每个人皆露出思索的样子。没多久,纷纷点头同意童昂星所说的话。

童昂星满意地续道:“会造成左右两边草的高度不一样的原因有很多种,其中一种就是右边的草,曾经被走在黄土路上的动物吃掉。

“但在一般情况下,走在黄土路上的动物应该不会专吃右边的草,原则上是左右两边都会吃。

“唯有在一种情况下,动物会只吃一边的草……”

“瞎了!”

杨泊脑筋动得很快,马上脱口而出道。

“正是如此。只要道路上的动物看不见左边的草,那它就自然只会去吃右边的草,而看不见的方法中,就是动物的眼睛瞎掉,并且必须是瞎左眼。

“这样一来,不就可以知道那遗失的马是瞎了左眼!”童昂星对那商贾眨眨眼说道。

“就算你说的有理,那你也不过只能说明马瞎了左眼的事实。但你又要如何去证明,你知道我的马本来是没有跛脚,而是在后来才跛的?

“而且还有马上有蜂蜜的事……更好笑的是,你如何去证明那动物就是我的马?”

商贾不客气的反驳道。

“不用着急,干嘛这么紧张!”

童昂星高深莫测地继续道:“从你脚边裤管旁的黄渍,就可以知道你放在马匹上用来装蜂蜜的坛子应该是破了,不然坛子里的蜂蜜不会流出来。

“在依蜂蜜沾在你身上的部位来看,这蜂蜜坛子应该是从马匹身上掉到地上破裂,使得蜂蜜溅出来。

“这些溅出来的蜂蜜,某一些就沾上你的裤管,而这破裂的地方就是在通过黄土路接下来所走的石头路。

“因为在石头路上,曾经有一段有着许多的蚂蚁,这些蚂蚁不用说,都可以知道是冲着那些洒在地上的蜂蜜而来的。

“之所以会知道你的马原本没有跛脚,而是在途中因为一些事故造成跛脚,更是简单得可以推论而出。

“还记得在第一条黄土路上所看的蹄印,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还是可以看出四个强而有力的蹄型图案。

“可当我们到了石头路后的烂泥路时,泥上的蹄印虽有四个,但从深浅来看,就可以很明显地看出左后脚的蹄印,较其他三个蹄印来的浅,这代表什么?

“不用说也可以猜出来,一定是这动物的左后脚有伤,使得它在行走时左后脚使不上力。

“从黄土路、石头路、烂泥路的种种迹象,就可以判断出,有一只用来载货用的畜牲,因为瞎了左眼,很可怜地只能吃右边的草来填饱肚子。

“但它的命运似乎不是很好,在经过石头路时,一个不小心左后脚被石头路上的石头给绊了一下,重心一个不稳,左后脚就扭伤。

“同时背负在背上的两坛坛子就掉在地上,洒了满地的蜂蜜,其中几滴比较不长眼的,还沾上主人的裤管。

“主人一怒之下,取下放在马上的财物,把它赶走。可怜的它,就只能漫无目的的离开主人身边,并在烂泥路上留上它的足迹。

“主人心疼买这只畜牲的银两,就这么白白浪费,不甘心之下,让他不小心想到这种栽赃的烂技俩。

“刚好,有一位天性纯朴的老人家,因为他有细心观察事物的习惯,他与我一样留意到每种道路上的变化。

“当看到那商贾紧张寻找东西的模样,在同情心泛滥之下,把他推测出的结果告诉商贾,没想到却被反咬一口是偷马的贼人。

“而那名遗失马的商贾,却在一旁欢喜的偷笑,因为他的损失即将有人可以帮他补起来,而且有可能获得更多。这真是情何以堪!”

“你胡说!”

商贾气得全身颤抖,手指着童昂星大吼道:“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说我为了心疼买那畜牲的钱而设下圈套?

“这全都是你的臆测!大人您千万不要相信他的鬼话!”

童昂星脸色一变,口气严峻道:“如果我说的是鬼话,那你所说的可能连屁话都构不上!我的话有凭有据,从头到尾都清清楚楚地交代,为何可以得知马的特征及状况。那你呢?

“只能指着别人的话,反控别人是贼人,只因为他知道你家的马长什么样子,这真是天大的笑话!难道你有看到你家的马在他家吗?

“居然还敢在此厚颜无耻地待着!要是我是你的话,早就找个洞把头埋下去,羞于见人。

“你都可以睁着眼,在那指着别人说他偷你的马,我在证据充足的情况下,证明我们之所以会知道那匹马的特征,完全来源于我们细心的观察力。

“为何我们不能怀疑你诬陷张老头的动机,在于想要填补自己的损失?”

“事情的真相终于大白。呼……难怪军师当初那么肯定第一关的答案是马而不是驴子,而且肯定张老头不是偷马贼,原来答案就在我们走的那三条路上!

“当初我还在怀疑,为何浩气门没有在这些地方设下埋伏,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谁会知道……他们早就把要测验的东西,都巧妙安排在那些道路上。”

杨泊呼了一口气佩服道。

关胜同样面露喜色道:“我就说吧……我们要对军师有信心,这场测验我们一定可以多争取到一个位子。”

县太爷脸上的眉毛渐渐舒展开来,和悦道:“本官在此宣判张老头无罪,怀状师获得一面竹牌和一张金帖。

“另外,王捕头,由你带领他们去巨石那边的小径。”

“小径!”

关胜和杨泊的心脏猛地一跳,心中同时说道:“还有第三条路!”

杨柏摇摇头道:“没想到我们所看到的两个通道,都不是正确的。”

关胜拍了拍杨泊的肩膀,微笑道:“这场斗智的测验,非我们所能,用不着丧气,走吧……军师还在那等我们呢!”

待王捕头领着童昂星等人离开后,那名装扮县太爷的男子,马上指着身旁一位衙役装扮的男子命令道:“快去通知大公子,说有人完全通过李大人所安排的测验。尤其要注意那名拿着木扇姓怀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