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疑问,西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西门府。毫不费力地找到了西门夫人黄娴的房间。然而,床上被褥凌乱,人却是不知去向。窗外人影闪过,西汐不紧不慢地跟上。
西汐本来以为是西门夫人,未料,在树林里孑然站立的却是一道苍老的仍不乏健壮的身影,西汐瞬间认出,这个人是西门潜,知道是对方故意引她来此,她也不急,只慢慢等待西门潜开口,只是看着西门潜的背影,对比第一次见面,似乎沧桑了许多。
“要怎样,你们才肯放过我夫人?”西门潜甩袖左手至于身后,声音苍老中带着威严,怒气非常明显。
”放不放,并不是我说了算。“西汐听到西门潜开口就是质问,大有即使拼个你死我活也在所不惜的忍无可忍,到底是谁?对一个已经得了失心疯的女人仍旧步步相逼,乃至西门潜——琉璃岛四大家族之一的长老不仅不能阻止,还要拼死来警告”她“?
“老夫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夫人早已跟你们雪依皇室断绝关系,她如今已经是一个疯人,你们为何还要步步相逼!”
雪依皇室?西汐记得书上所述雪依国乃实行女王制,公主方有继承皇位的权利,女性多自幼便送到专门的学院学习各种生存之道,而男子多在家相妻教子,受其他两国的影响,对男性的限制越来越少,男子出色者如今也可以出入朝堂行政,只不过很难晋级,男子做到正二品已经是极致了。没想到黄娴居然是雪依皇室的人?
“你们还想怎样?老夫活到这把年纪,早已不怕生死,如若你们逼人太甚,老夫定会还击!
西门潜听不到回应,对方的无视让他怒气更甚,至于后腰身上的手轻轻一抖,数枚银针泛着染了月色的清冷幽光急速地朝西汐疾驰而来。
西汐看着西门潜苍老的背影有一刹那见的恍惚。然身手丝毫未动。眼睁睁地看着银针凌空而来。
嗤,极为细微的声响,银针尽数没入一只绣花鞋内。西汐内心轻颤,她刚刚是在赌,赌隐匿于树上的黄娴不会袖手旁观,她赢了,那么意味着,黄娴对她果然是特别的。黄娴出手,意味着这么多年假扮失心疯到此结束,这对一个一心隐瞒丈夫儿子十余年的妇人来说,是一个多么艰难的抉择,这一出手又将付出怎样的代价西汐不得而知,但是她知道,黄娴极为在乎她,包括那日第一次见面,她若无其事的捡起绣花鞋假装哄其睡觉,其实都是在暗中保护自己,可以说她在防一个人,为了防,不惜装疯卖傻十数年,她一直演的很好,甚至骗过了她最亲的人,她的丈夫西门潜,她的儿子西门珩滨。
然,西汐心中的疑问已经隐约有答案了。怀心欲言又止别有所指的请求,泤境的笃定,自己的回忆,如果都不能确定的话,那么黄娴此刻不顾前功尽弃的举动,则证明了西汐心中的猜测——她才是西门西西,西门夫人黄娴是她的母亲,世间任何人都可以将长得一模一样的她们认错,但是黄娴不会。
“夫人!?”西门潜不可置信的看着来人,衣衫不整,荆钗凌乱,手中还抱着一只绣花鞋。西门潜发暗器的手法较为独特,江湖上鲜有能够在银针就要到达西汐面前的时候还能将其一网打尽的,而今,他一直以为不会武功的温柔娴淑的夫人,一直隐匿于树上他竟然未曾察觉,方才更是用一只绣花鞋将他的银针都纳入鞋底,一瞬间,夫妻几十年间的恩爱,似乎都不足以让西门潜相信眼前抱着另外一只绣花鞋正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的是他西门潜的夫人。可笑了他,没想到这双绣花鞋的道具作用这么多,还为她屡屡抱着绣花鞋不放而心酸不已。
“老爷,你不能伤害她,她是我们的女儿啊!”黄娴的语气无限悲凉。今日,果真是要一无所有了吗?
此话一出,西门潜和西汐内心俱是一震。
”夫人,你看清楚,西西还在家里睡觉呢,这个——“西门潜这才回过身看清楚西汐的脸,他只以为仍旧是以前那个女子的身影,不想今夜跟着他到此的居然所是西汐——他一度认为是他们失踪十几年的女儿。
可是西西他也认过她手臂上的印记了,的确和当年的一样啊,而且,夫人也已认下西门西西是他们的女儿了,又何出此言呢?难道说家里的西门西西是假冒的?怪不得即使找到了女儿,她仍不肯放下女儿年幼时着的绣花鞋。
”老爷,对不起,我骗了你。“黄娴从夜色中淡出,慢慢移步至西门潜身边。
“呵呵,哈哈……”西门潜突然仰天长笑,一瞬间又苍老了许多。
“爹,娘。”西门珩滨从远处走来,他的感觉果然还是对的,小时候西西跟他是很亲近的。
“原来你一早就知道,早就知道。”西门西西不如今该称呼她为三公主了,因为她就是雪依国的三公主雪千意,今晚真是热闹呢,她不过是尾随西门珩滨出门,居然就看到了这一幕。
“你们都是娘亲生的,娘亲怎么会不知道?”黄娴苦笑地看着雪千意,终于,纸还是包不住火,西门潜又会怎么想她当年故意隐瞒明明是双胞胎却只带回一个回岛上的事?无数次的想过一家人团聚的画面,却未料想,是在这漆黑的树林里。
“你确定是亲生的吗?如果是为何带走她只把我一个人丢在皇宫里?你以为我愿意当这三公主吗?如果不是我出现在你眼前,你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承认我是你女儿的事实吧?”雪千意冷笑,话语如霜,格外渗人,如冰刀般凌迟黄娴的心。
“报应啊,哈哈,哈哈,报应啊!”黄娴疯狂大笑,将最后一只绣花鞋丢弃,再也不理众人,踉跄而去。
“娘!”西门珩滨虽然想不通母亲为何会欺骗家人,但母亲对他的疼爱是最真是不过的,他一向孝顺,此刻害怕母亲想不开,便跟了去。
西门潜看看西汐,又看看雪千意,夜色太黑,看不到西门潜眼中的复杂神色,但西汐强烈地感受到来那一抹肩膀瞬间垂下的身影的悲哀与沉痛。西门潜看看黄娴离去的背影,苦笑着向相反的方向急施轻功,只留一抹孤单苍老的背影给西汐和雪千意。
两人相视片刻,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偷偷打量着对方。没想到,情敌变成孪生姐妹了。然而两人心里居然半点姐妹情意都没有产生,一方面,雪千意因为母亲对西汐的偏爱而愤愤不平,西汐又抢去了泤境的爱,亲情与爱情这一生中一直渴望期盼的感情都被这个突然而来的姐妹抢了,丝毫不费吹灰之力,从一开始,她就得到了大家的宠爱,而她雪千意,虽贵为公主,过着耀眼的生活,暗地里却只能孤独一身,她不甘心,她恨黄娴,若不是她当初的抛弃,她怎会落到如斯境地?她恨西汐,为何失踪来十五年却偏偏在此刻出现,在她刚刚体会爱情的美好的时候出现,告诉她她的所作所为都白费了。而另一方面,西汐不可能对一个假扮自己抢走自己心爱之人的人报之与宽容与微笑。
“姐姐,还是,妹妹?“雪千意再沉不住气,讥讽道。平日里的温柔娇嗔此刻荡然无存。
”随意。“西汐无视她的嘲讽。
”你当然随意,你就是一个无赖,跟我抢母亲,抢家人,抢男人!“雪千意瞪圆双眼,恨意终于宣泄出来。
”是你的,谁也没办法抢走。“西汐无畏地直视她的眼睛,淡然开口。
”还有,火球,放回去,不然,你也会沉在这海底,葬身鱼腹。“西汐状似漫不经心地走过雪千意的身边,提醒道。
”哈哈哈,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笑话!“雪千意眼中闪过的一抹慌乱被西汐敏捷地捕捉到了,虽然极力掩饰,虽然掩饰得很好,但是西汐还是猜到火球的失踪与雪千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恐怕泤境也早已知道,怪不得他那日会发出那样玩味的笑容。单凭雪千意,估计还不足以拿走放在地宫有着重重机关守护的火球,雪千意,必定已和他人联手,忽然想到清杨曾经说过安乘尹曾经去雪依国抢圣杯,还被三公主所伤,原来圣杯在她身上。
然而,当务之急,是回琉璃宫,见泤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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