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奚月惊叫一声。
他的脸色已是酱紫一片,显然是中毒的迹象。
寒气从手臂蔓延至四肢百骸,心底却有股火苗陡然窜起,冰火两重,相互交融,仿若血中有冰,冰中又燃了火,在体内四处狂蹿肆虐,刺痒难忍,呼吸骤窒。
心猛地一坠,轩辕非雍心中一阵抽痛,柯绮陌所说的痛苦,便是这般么?
那书儿她……
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死死咬着唇的女子,心中又是一痛,那苍白的唇瓣,因为淡淡渗出的血迹,已变得殷红,她一声不吭,以为她是不原谅,所以在沉默,如今看来,她竟是在强忍这种非人的痛楚么?
胸腔几要撕裂撕碎,轩辕非雍猛地一咬牙,“奚月,不用管我,带书儿去看御医,她的伤口很浅,毒素侵入很慢,现在赶去,还来得及。”
“可是王爷你……”奚月眼眶泛红。
“来得及?”却是一旁的柯绮陌笑了起来,笑声尖利不止,摇摇头,她用怜悯的目光看了纳兰子书一眼,又转头看向轩辕非雍,眉眼间都是得意的冷笑,“来不及了,王爷,不管是你还是她,都来不及了,此毒,是独门配制的剧毒,是我几经曲折找来的,除了我,谁也不知道解药,就算是二王爷也不知道。”
眼眸渐渐地凝冰,轩辕非雍冷冷开口,“解铃还须系铃人,既是独门配制,找到配制此毒的人便是了。”眼眸一转,凌厉地射向奚月,“奚月,还不走?”
奚月咬咬牙,猛一狠心,手往纳兰子书腰间一揽,正欲离开——
“不要……”细若游丝的声音从身侧传来,纳兰子书按住她放在她腰间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你,放我下来,我不要离开……”
轩辕非雍显然也听见她的话,眉头一皱,“书儿,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是先要替你解毒……”
“没用的。”柯绮陌冷冷开口,说出一个令轩辕非雍更为绝望的事实,“早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就选择放弃,明知道你要退,我又怎会没有其他准备?王爷,死心吧,除了我,世间上已经没有一个人能解此毒了,因为——”
她唇角缓缓地勾起一抹绝艳的笑容,透着些许诡异,“那个配制此毒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哼,什么毒门传人,只不过一夜,随便哄了他几句,让他整夜沉醉在温柔乡里,他就什么都说了,还自诩什么世外高人呢,呸,这种草包,死了也不可惜!”
轩辕非雍眼神一利,“你杀了他?”
“是又如何,那种人,根本死不足惜。杀了他,本姑娘还嫌弄脏了手呢。”她一脸的嫌恶。
“柯绮陌,你变了。”轩辕非雍静静地看着她,目光一凛。
“呵,真可笑,我是变了,可是敢问王爷,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她冷冷地睨着他,眼底泛着泪光。
轩辕非雍不语,脸色沉暗,定定地望着她。
她难忍满腔愤恨之情,又看了他一眼,冷笑,“不过老天有眼,今天,你终于栽在我手上了。如今你中了毒,虽然迟早也是难逃一死,可是刚才你说过的吧,只要我放了纳兰子书,你便以死来偿,如今,是你该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略带鄙夷地睨了他一眼,“抑或说,堂堂王爷,也会因为怕死,反悔了?”
轩辕非雍眼角微动,转头看了纳兰子书一眼,暗叹一声,开口道,“你交出解药,等到书儿解了毒,我便如了你的心愿。”
“你叫我怎么信你?谁知道你会不会在我交出解药之后,便改变主意杀了我?”
轩辕非雍摇摇头,“我只要你交出解药,分量,只要她一人就够了,而我,反正是将死之人,不要也罢。”
柯绮陌定定地看着他良久,终于点头,“好,我便给了她解药。”
忽而又是一笑,“事实上,我身上只有一颗解药,给了她,你便必死无疑,就算你等会反悔杀了我,你终究还是难逃一死。”
说完从身上掏出一个瓷瓶,扔给奚月。
奚月接过,掀开盖子,将里面的解药倒在掌心,果然只有一颗,她抬头望了望轩辕非雍,“王爷。”
轩辕非雍点点头,“应该不会有假,你快点给书儿服下。”
纳兰子书的脸色已经青灰一片了,身体一阵一阵的剧痛袭来,她只能全身虚软地靠在奚月的身上,因为过于疼痛,所以就连是意识,也是微微模糊的,他们在说些什么,她虽然都听得清晰,然而却是一个字也发不出,更不用说反抗了,所以当奚月将解药放入她口中的时候,她虽然极力抗拒,还是被奚月一掌拍在她后背,送那药丸送了下去。
夜已深。
周围,寒风凛凛。
等到那颗药丸真的吞了肚子里,纳兰子书眼眶一红,那隐忍已久的泪,终于汹涌而出。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纤细苍白的手指紧紧地揪着奚月的衣衫,死死地咬着唇瓣,脸上一片凄然。
非雍……
她张了张嘴,却喊不出一句话,就连叫他的名字也是乏力,心口一阵一阵地瑟缩,狠狠地揪着,她看着那一身冷然的男子,眼泪就那样流着,连哭出声音都没有办法。
轩辕非雍皱眉,眸光一凛,看向柯绮陌的目光似两道利刃,“她已经服下解药,可是为何还是没有一点好转?”
柯绮陌抿抿嘴,“那只是解药,不是仙丹,没有一时半刻,是不会有效果的。不过王爷,我真的很佩服你,纳兰子书中的毒虽然不深,可是却已经倒下了,而你伤口的毒素应该比她蔓延得快才是,如果不是你的脸色显示着中毒的迹象,看你这么悠闲地站着说话,我还真以为你没有中毒呢。”
她哪里知道,轩辕非雍是因为有内功护体,所以就算是中毒很深,也能用内力暂时护住心脉不被毒素侵蚀,所以他才能坚持这么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