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宁迟疑少顷,主动提议:“那你要不要先去查这件事?”
池宴查了这么久,既然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自然是正事比较重要,她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他神色松了下来,抬手将她颊边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唇角微挑:“不急于这一时片刻,来都来了,干脆好好陪你逛逛。”
她没有表态,眼底却分明闪过一抹笑意。
冯知文终于从人群里挤了过来,脸上露出一抹讨好的笑:“表哥表嫂,我瞧见那边有座庙,好多人进去拜呢,要不咱们也去看看?”
池宴垂头用眼神征询沈棠宁的意见,后者沉思须臾,点了点头。
这座庙宇并不大,矗立在闹市一隅,飞檐斗拱,朱瓦白墙,从外观来看透着古朴庄重,拾级而上,能隐约瞧见里面的佛像,威严中笼罩着几分神秘色彩。
如冯知文所说,来这里祈福参拜的人的确很多。
沈棠宁微拎起裙摆上了台阶,扭头朝着池宴笑道:“进去看看吧。”
他欣然陪同。
冯知文落后几步,皱着眉打量着四周,心里隐隐有些焦急:
他特意买通了宁远侯府喂马的小厮,得到了准信儿说是池景玉也会来逛庙会,眼瞧着大半条街都快逛完了,怎么迟迟不见人?
按照他的猜想,这两人若真是余情未了,这样好的时机,定然会背着表哥私下见面!
到时候他再找个借口将表哥支开,杀一个回马枪将这两人当场捉奸!
他就不信了,事实就摆在眼前,表哥还能被沈棠宁哄骗?
冯知文眼尖地瞥到某处,眼睛突然亮了亮:
人来了!
沈棠宁和池宴参拜完出来,冯知文笑眯眯迎上来:“表哥,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你跟我来一下……”
池宴挑了挑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
他抱着他的手臂语气恳求:“哎呀你就跟我走一趟嘛,很快的!”说着,一边看向沈棠宁,“表嫂,可以借用表哥一会儿吗?就一小会儿的功夫,很快我就把人给你还回来!”
端详着他的神色,沈棠宁眼底闪过细碎的光,漫不经心勾了勾唇:“可以啊。”
冯知文瞬间大喜过望。
池宴有些迟疑地望向她,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在这儿能行吗?”
她瞥了眼旁边,口吻含笑:“有元昭呢,无妨,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池宴被冯知文拽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沈棠宁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徐徐眯起眼睛。
……
池景玉本不欲凑这个热闹,但沈熹微几番示好,只想请求陪她逛一逛庙会,这个要求本不算过分,他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拒绝。
沈熹微瞥着他冷淡的神色,眸光微闪,脸上露出甜蜜的笑意:“玉郎,我们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好出来逛过了?”
池景玉语气平静:“如今公务繁忙,自然比不得从前清闲。”
她脸上笑意一僵,很快又恢复自如,含嗔道:“那今日可算是清闲了,你可不能再推脱!”
沈熹微不着痕迹环顾四周,一眼瞧见了正站在台阶上的沈棠宁,微微一顿,眼神深了深。
周围的人很多,但她总是格外引人瞩目,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
沈棠宁今日穿了一身梅子青莲纹月华裙,垂首立在一棵树下,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她手里执着把纨扇轻轻摇晃,青玉扇坠垂落在腕边,衬得她肌肤白得耀眼。
端得一副娴静优雅,瑰姿艳逸的模样。
别说沈熹微,池景玉也很快注意到了那边,一时间微微失神。
沈熹微眼神不着痕迹暗了暗,仰头故作懊恼:“玉郎,我好像把手镯落在方才那家铺子里了,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回去找找。”
池景玉神情一松:“你去吧,慢慢来不着急。”
沈熹微背过身,眼里掠过一抹讥讽。
是怕她打扰了他们私会吗?
看着沈熹微离开,池景玉抬头望向沈棠宁,上次他和池宴打了一架后,他回去几乎夜不能寐。
他总是想,重来一世,他总有机会弥补从前的过错,可他万万没想到,她也回来了……
对她来说,那些事情已经造成了实质性伤害,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够弥补的。
可若要他放弃,池景玉漆黑的眼眸里渗出浓烈的偏执:
不,绝无可能!
他们才是天生一对,她只能属于他!
沈棠宁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往里避了避,她并未站在路中间,想来应该不会挡着谁。
谁料下一瞬,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推力。
沈棠宁身子往旁边一歪,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池景玉瞳孔一震,几步迎上去想接住她。
却见她眼疾手快扶住旁边的树,硬生生稳住了下坠的趋势。
沈棠宁靠着自身柔韧性以一个艰难的姿势堪堪稳住,她扶着树站直身子,心有余悸地暗叹:
还好闲暇之余跟元昭学过几招,虽然在对方看来完全是花拳绣腿,但这不是就派上用场了?
与此同时,她冷着脸扭过头想看看到底是谁推的她,冷不防瞧见池景玉正站在她背后,两只手还维持着伸展开的姿势,神情看上去有些诧异。
沈棠宁眉头狠狠一拧,语气冷然:“是你推的我?”
池景玉错愕地瞪大眼,下意识想解释:“当然不……”
紧接着,“啪”地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落到脸上!
他被打的猝不及防,白皙的脸上泛起了红。
沈棠宁揉着手腕,语调颇冷:“我真是小瞧了你池景玉,暗箭伤人的手段都用上了?”
池景玉:“……”
与此同时,愣住的还有刚来的冯知文和池宴。
冯知文特意掐着时间,料想这会儿两人应该见了面,正忙着浓情蜜意,于是赶紧拉着池宴回来捉奸。
果不其然,那两人距离极近,姿态看上去颇为亲密。
冯知文瞥了眼池宴的神色,连忙煽风点火:“岂有此理,表嫂怎么能这样!表哥你也别太伤心……”
谁料他话音还没落下,沈棠宁就给了池景玉结结实实一巴掌。
冯知文张了张嘴,直接看傻眼了。
池宴脸色由阴转晴,幸灾乐祸“噗嗤”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