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大姐二姐家银子不凑手的话,咱们家看情况借一些,免得他们为难”,张平安道。
“嗯,我心中有数”,张老二沉声道。
没两日,刘屠户和萧逸飞两家便都错开日子,请了众人去吃席。
除了马氏和沈氏有些酸,其余人都挺为刘三郎开心。
林俊辉当日有事,人没过来吃酒,但派下人送了贺礼。
又过了两日,便让人捎了口信,他把刘三郎安排到了五城兵马司做事。
五城兵马司是拱卫京城的重要治安机构,负责维护京城的治安、疏理街道沟渠及囚犯、火禁等事务。
下设中、东、南、西、北五城兵马指挥司,刘三郎去的正是城东兵马指挥司。
虽然只是基层,但这份活儿也很体面了,俸禄也不低,刘家人很满意。
萧逸飞则去了神机营,营房在城外郊区,他武举名次较高,出身也不错,这才能被安排到更好的地方。
就在刘家人买房不久,张老大和张老三也紧随其后,在城北买了房,虽说比较小也比较偏,好歹算是有房了。
和三房分开住,最开心的人就属李氏。
马氏喜欢占便宜,尤其是在厨房吃食和油盐酱醋上,总喜欢蹭大房的,虽说李氏防的紧,但总有能被蹭到的时候。
时间久了,也够让人膈应的。
这人就怕被比较,徐小舅眼看大家一道来临安的,现在其他家都买了房,就自家还在租房子住,也急的不行。
两个儿媳妇也怀上了,明年孙子就要出生,总不能还继续租房住吧!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跟自家三姐借钱。
徐氏还不知道自己的钱袋子被盯上了。
这眼看着六丫婚期将近,她最近忙的不行,也没空管徐小舅一家。
又得准备嫁妆,又得和厨子对菜单,就怕到时候闹了笑话,被亲家瞧不起。
严格说起来,这还是张家第一次和正儿八经有品级的官宦人家结亲。
不能不重视!
六丫每日就安心在家绣嫁衣,她现在心态很平和,对未来的婚后生活也很期待。
就像前些日子吃席时二姐说的一样“咱们本来就都是村姑出身,现在的日子已经算是掉到福窝里了,可得惜福!”
她觉得说的很对。
一晃眼到了十一月中旬,明日就是六丫出嫁的日子。
徐氏吃晚饭时还在想明日待客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心里特别紧张。
“孩子他爹,你也帮我一起想想”,徐氏催道。
“都准备好了,没什么问题,你别慌”,张老二明显要自在许多。
他都嫁了五个女儿了,真紧张不起来。
“这次不是亲家门第不一样嘛”,徐氏嗔道。
“娘,您别把咱们家姿态放的太低了,咱们家现在门第也不一样了啊,我们算是门当户对”,张平安也笑着安慰自家老娘。
六丫在一旁看自家老娘这么紧张,心里挺感动,被人重视的感觉总是好的。
嫁衣前几日就已绣好,大红的绸缎上面用上好的丝线绣了精致的团花。
六丫手巧,衣裳穿上很合身,比五丫当时穿着看起来还要贵气几分。
徐氏看到后忍不住摸了摸,感慨道:“你二姐当初也是这个月份嫁出去的,不过她可没你这么好命,穿的嫁衣还是我成亲时用过的,想要根银簪子都没有!”
六丫捂嘴笑道:“我和五姐是沾了小弟的光,正好我俩生的晚。”
第二日天还没亮,张家众人便都起来了。
六丫更不用说,一想到要去一个陌生的环境生活,胡思乱想了半宿,都没怎么合眼。
梳头娘子和厨子还是上次用过的。
手脚利索,洁面、绞面、梳头、上妆一气呵成。
弄好的时候天才微微放亮。
徐氏过来时,梳头娘子夸道:“你家这六闺女生的比五闺女还俊俏,瞧瞧,多好看啊!”
“那是,几个闺女都随了我,鹅蛋脸,白皮子,大眼睛,我年轻时,也是我们村里一枝花呢,不过现在老了,也看不出了”,徐氏矜持道。
梳头娘子是个场面人,说话很漂亮,捧场道:“哟,可别这么说,从五官上还是能看出几分的,孩子他爹好福气!当初求娶的时候没少费劲吧?”
徐氏闻言顿了顿,摸了摸发髻,略有些不自然地回道:“那是自然,媒人上门了好几回,我爹才答应的。”
说完赶紧转移话题,把手里的首饰盒子递过去道:“这是夫家送的头面首饰,麻烦您给装扮上。”
“成,有了首饰就更像样了”,梳头娘子笑呵呵道。
六丫在一边瞌睡的不行,只能强撑着打起精神,又灌了几杯浓茶。
“少喝点儿茶水,不然等一下路上要上茅房就难了”,徐氏交代道。
说完便出去了,外面还有的忙活。
不一会儿大房三房也来了,大柱扶着张氏和张老头坐下。
张老头说起来年纪是真不小了,走路都颤颤巍巍,来了临安后,可能是水土不服,偶尔还有个小病小痛的,病病歪歪。
张老大给老爹把棺材都提前准备好了,就怕有个不测。
临时去买棺材是很贵的,不买又不成。
家里有年纪大的老人的人家,基本都会提前准备,不算犯忌讳。
但就张平安看,自家爷说不定还能活不少年,平日看着眼花耳背的,但胃口特别好,饭量快赶上大伯和三叔了。
这种人活的自在,天生享福的命!
不一会儿,大丫几家也过来了。
刘屠户家众人罕见的都穿上了绸面薄袄。
徐氏定睛一看,还是自己当初给大女儿的那些好料子。
心中不由有些生气。
想上前说些什么,转念一想,刘家没分家,大家人口总有这样鸡毛蒜皮的事情,今日六丫成亲,话说重了也不好看,只能先算了!
大丫刚想上前,就看见自家老娘喷火的目光,不由心中苦笑,知道自家老娘在气什么。
但是没分家,哪能样样分得那么清呢,之前自家男人准备武举的时候,家里的生计都是大房二房在负担。
现在自家男人中举了,还有了好差事,公婆都觉得自家门第不一样了,来跟她借好料子,想给家里人都做身体面衣裳出门见客,她哪儿能拒绝。
辰时过半,于家迎亲的人便抬着花轿进了巷子。
新郎官骑在高头大马上。
巷子里的邻居们都在一边贺喜。
徐氏见了笑得合不拢嘴,感觉有了十足的体面,这可是唯一一个骑着马来接亲的女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