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冰冷的人,朕该如何拿你是好?”
白玉的手指轻轻拂过画上人儿,慕容天泽情略有些无奈的呢喃道。
模糊的轮廓,白衣凌风,身后金光中的巨龙,让不辨雄雌的模样中有种不可亵渎的尊贵。万里江山在他的脚下,天下臣服。虽看不大他的眼睛,却能感觉到,那里面没有神的慈悲,只有冷漠随意。画面新如初,只是周边略微暗黄的颜色,显示着他的年代久远。
“如何才能让你爱上着江山?”到底我该如何做才能让你改变?
三月春光尚好,暖暖的春光照进御书房,一袭黄袍的人看着桌前看着那张画,脸上露出难见的温情,就像那人现在在他身边。
“兰……”轻轻吐出那个名字,慕容天泽觉得胸中一轻,压抑在心中的重量消失大半。
原来,你与我,也不仅仅……
看着慕容天泽又对着那幅画喃喃自语,面对如此宁静温馨的氛围,小顺子不该是否开口打扰。但外面求见人的身份不同,他还是鼓起勇气谨守起自己的职责。
“启禀皇上,国师有事求见?”
国师?他怎么突然来了?慕容天泽心中一愣。他近年来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怎突然觐见。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恐怕是……
“传!”练练不舍的收起画卷,慕容天泽恢复以往的冷漠疏离。
“传国师觐见……”
“臣辰羽拜见……”一袭淡杏黄色的一着,傍边坠这白玉的配饰。没有多余的花纹,却仍让看出他通身的贵气。辰羽虽过不惑之年,但因为常年修身养性,看起来还是一副少年模样。而那清秀的容貌,让几年不见他的慕容天泽,忍不住一时失神。若不是因为当时与慕容天泽相交,就如此人物,恐是难留朝野。只是为了慕容天泽,和这天下太平,这人不但涉足朝野,还助慕容天泽登上皇位,守天下太平,纤纤玉手上也染尽尘色。
“辰羽不必行礼,快赐座看茶!”突然看到昔日的朋友,今日的肱骨之臣,慕容天泽显得有些小兴奋。
“谢我皇。”
“几年都不见,听闻辰羽一直闭关。怎今日突然……不知所谓何事?”
“臣……”辰羽眉毛一皱,想说什么,却欲说还休。
“但说无妨。”
“臣夜观形象,发现有星侵帝星,帝星亮度不明。神龙星虽也有苏醒的迹象,气息却太微弱……臣……”辰羽说着望向慕容天泽,目光里透露着一丝不明的急切。
“朕的身体亦如辰羽以前所知,而他……神龙之事……还需从长计议……”知他所虑何事,慕容天泽叹了口气,淡淡说道。国君身体不适,本是事关国家的大事,但在他叙述起来,却像在说别人之事。神龙之事,也是慕容天泽也让慕容天泽很伤神,但有些事却是急不得。
“陛下身躯和神龙之事关我朝国运和天下安定,岂能儿戏。臣请尽快……”
“辰羽,能到时保证他的安全吗?”
“安全?就算冒险,也必须一试。”
“……”拨弄着眼前茶杯,慕容天泽没有说什么。
“神龙者,乃是我朝中兴之主宰。早在数百年前边被我朝第一任国师预测,其乃天命之人。承天命,身具皇室和“神”的血液,这种人怎会轻易有事?臣虽然不能保证他百分百的安全,但也可以保证他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神龙封印开启之时必然需承受巨大的痛苦,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见慕容天泽转过身不说话,国师辰羽继而说道,“现在天下虽表面太平安乐,但国之气力也大不如从前,况车陂和哲术两大国也蠢蠢欲动,据密探来报,他们也在寻找神龙相关线索。天下恐怕……”天下恐怕要打乱。
“朕正在准备中……只是,若不能让他归根,只是解除封印,也未必是件好事……”
“难道他……”难道他既不爱这江山,也不在乎血液里深藏的与生俱来的责任?
只是辰羽不知道,让一个受过地狱磨练,亲人死绝,本来冷漠现在又心死的人去拯救苍生黎民,真是天方夜谭。可能吗?他不毁这一切已经很不错了?拯救?那人会有如此自觉?就算是把拱手山河,那人也要收才行。
“朕和这江山具不在他眼中。若不是朕用计将它困在皇宫,恐怕此时……”
“皇上可先让他认祖归宗。”
“此人非寻常池中之物,这皇宫还不足困住他。齐王一代,到此之剩下他一人。朕真不知该用何种东西束缚住他,若是……”若是让他离开皇宫,恐怕如蛟龙如海,再难追回。想到那人的本事,慕容天泽无奈的笑了笑。在相同的条件下,就算是自己,也很难与他分出胜负。而血缘,冷酷如他,在他心中可有这个概念?
神龙本属九天,虽是误入人间,也非善善类。区区皇宫怎么困得住?
“身由心动,困身不成,可困其心。”
“困心?”
“困实属下下策,万物初生时皆具善根,若能让他体会到百姓良善与疾苦,抑或让他体会到权力的重要性,或许……”
“辰羽有何妙计?”
“能动摇其身心之事,非是其亲身体会才行。不一定重大还需机缘巧合……”
“朕最近也正是为这种机缘巧合烦心……”
其实辰羽没说,若是封印解除,神龙的记忆可能出现变化。若是不能保证他忠于我朝,的确是件很危险的事。兴国倾国之在神龙一念之中,谁又保证最后的结局一定是他们的想要的。而在这其中,必定有很多人注定牺牲。
“今日不谈国事,陪朕下下棋,叙叙旧吧。”看着窗外清浅的草色,慕容天泽笑着说道。
“恭敬不如从命。”
你来我往,白子黑子相续落下。已是五盘,辰羽赢了五盘。原本两人的棋树不分上下。
“皇上好像有心事……”拈一粒黑子,迟迟不见白落盘的辰羽说道。
“心事?现在朕的表情这么明显。”什么时候心事都写到脸上了。慕容天泽笑着摸摸自己的脸。
“皇心自是深不可测,只是这举手投足之间却……”
“也只有在辰羽面前,朕才能放松自己露出本心……”
“皇上……”
“现在没有君臣,还是你像从前唤我天泽……”
“天泽……”用不甚熟悉的语调,喊出那沉睡了十几年的名字,辰羽禁不住心中一动。
“辰羽呀……”
“天泽有何心事?”
“辰羽,还记得我们曾经一起打江山日子?那时我们还年轻,义气风发……。”
“是呀,清和帝与靖王相继去世,朝野有变,边疆叛乱,我们……”想起过往的事,辰羽嘴脚上翘,千年冰霜的脸上不禁溢出一丝难得微笑。
“有时,我想,当初是为了什么争这江山?”
“若不争这江山,你我现在可能坐在这喝茶下棋?”恐怕早被那些乱臣贼子收拾了。
只是为了活下去,这就是生在皇室的悲哀吧。群雄逐鹿,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做皇上还真累呢……”整天早起晚睡,为了一个贤明君主的虚名,处处压抑自己,没日见到的那是些虚伪的奉承。
“泽……”
“还好,还有你,辰羽。而现在也就剩下你一个可以说说心里话的人了。现在,就连青华都……”
“难不成……”
“差不多吧。”
“他怎么会……”一时辰羽竟有些……他是看着慕容青华长大的,对他们两兄弟之间的感情了解的很清楚,他们怎么胡突然间有嫌隙了呢?
“也好,是时候让他长大一点了。若只一味的护着他,恐怕他一辈子都长不大。”
“……”想到慕容天泽心中所指,辰羽心一沉。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省的我多费心……”
“你……也好保重自己。”慕容天泽的脾性辰羽还是很清楚的,也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他的想法,也知道他并不需要他人的安慰。但,却把心中的关怀不露痕迹的表达出来。你也好保重自己呀。
故人向叙衷怀,一夕晚照中,只剩下两个绝色人物相对忘机。
此刻,没有权谋,也没有算计,柳风撩人,春/意正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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