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占了几乎半个胃囊的胃液,明剑生怕恶龙突然把它收回,那时就真是欲哭无泪。顾不得口腹之欲,明剑弯下腰,在光幕排空之处以匕首扎进胃壁用力环绕一圈,匕首再往里斜刺,如使锯子般一插一拉,如是再环绕一周,有一大块胃壁被他弄得翻卷起来,鲜血狂喷。
明剑马上移到别处,四周胃液瞬间将他原来之处填满,灌进伤口,那处地方登时如煮沸水,黄色的气泡不断地冒起又即刻破灭。明剑仍不放心,本想如法施为再给它画几个圈,胃囊又急遽地摇晃起来,势头比刚才还要猛烈。明剑也随着抛来荡去,无法立足,只好随手乱扎,东刺一下,西划两道。到了后来,恶龙痛得翻来覆去,左颠右簸,时而冲天直起,时而朝下猛钻。明剑干脆相机将匕首扎进它食道固定下来。
过了许久,恶龙犹在翻转不休,一路狂飙电窜,明剑在胃囊中也感到它在快速移动。也不知何故,恶龙竟没将胃液收去,不知是无法收回还是它压根不知道胃液才是对它伤害最大的根源。
这个问题不是明剑所关心的,他盯着胃囊下方,他相信恶龙胃液的功效不会让自己失望。
胃液的功效之强的确没令明剑失望。几分钟之后,胃囊里面的水开始减少,越流越快,形成一个漩涡,最后咕隆一声,所有胃液倾泻而下,现出一个直径米许的大洞,洞缘还在继续嗞嗞地扩大着。明剑没有急着出去,他走到凹洞旁,伸出了匕首。这些可都是宝贝,他还得留着做食物。恶龙还在疯狂地打着转,明剑好不容易觑准凹洞,刚插进去,恶龙竟似有所感应,从余下八个洞中自行跳出六颗内丹,向食道飞去。明剑伸手去捉,却扑了个空,心存侥幸在八个洞挨个看了看,哪里还有内丹。
暗骂一声,明剑不再管它,转身钻入大洞。恶龙胃囊下方应该便是腹部了,腹部对于许多动物来说都是比较柔软的部位,明剑以自己浅陋的生物知识判断。他决定从龙腹中挖出一个洞,只要到了外面,重获自由,一切便有了希望。
然而明剑却又想到一个问题,他将这条恶龙体内搅得如此惨痛,自己一出去岂不马上被它撕成粉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它身体各个脏器破坏,等它死了再出去。要怪就怪这条恶龙咎由自取,可怨不得自己。
想到这,明剑往两边略一打量,便走向相对比较宽广的一边。几米之外挂着几堆巨大的物体,明剑走近一看,果然是心脏肝脾肺等脏器,上面竟然冒着烟气,正在渐渐腐烂,脚下横七竖八地堆叠着一些管状物事。明剑一楞,随即明白过来,一定是胃囊中的胃液流出来,经恶龙天翻地覆地搅动,将它体内大部分脏器都浸染了。恶龙再强横,这些脏器却脆弱得很,哪经起得它的胃液侵蚀。怪不得一路走来总觉得空旷,原来是被腐蚀了,看来这恶龙应该也没多久活命了吧。
这样倒也省下一番功夫,也少了几分负罪感。明剑转身走回去,准备开始挖洞。哪知奋力一刺之下竟只微微插入尖端部分,那肉硬如百年老树,忙换了一处地方,竟也一样,又走到远处,连试了几次俱都如此。想起狐狸精伊娃那么厉害的黑色光球接连打在恶龙身上也不过掉了几片鳞,受点轻伤,只怕它外面更是坚如精铁。
幸好明剑有过前车之鉴,略一思索,先在恶龙身上挖了个细小凹洞,接着取出之前割下的衣布,围成一个兜状,系了个结,沿着低处寻到胃液积藏之处,用匕首挑着布兜浸在其中,然后快速跑回原处,将它丢到凹洞中。那块布兜眼看着它融解消失,所幸还有部分胃液沾在上面,凹处四周的肌肉也跟着慢慢消融。虽然速度不快,恶龙的腹部也不知有多厚,终归有效果,明剑看到了希望。
明剑随后又在凹洞周围挖了几圈呈环形排列的小洞,接着自然是割下衣布,照前法施为,来来回回跑了二十几趟,身上最后只剩下半截白色防汗内衣。由于恶龙一直在颠来簸去,有时洞中胃液倒流出来,又要重新去取,给他的行动造成极大困难,完成这一切时,长时间积累的疲惫饥渴与睡欲一起袭来,明剑顿觉浑身有如虚脱,小腹饿得前胸贴后背,同时眼皮也骤然变得沉重。
明剑知道此时还不能放松,休息之时尚未到来,他不能闭上眼睛,他得看着胃液将肌肉腐蚀出一个能够通过的大洞。否则等他一觉醒来,恶龙体内的胃液消失,那他便得与它永远在海底沉睡了。
等待的过程无疑是漫长的,漫长得明剑以为时间已经过去几年。可喜的是,几十个凹洞终于融解贯穿于一起。但洞内的胃液也快消失,他看看下身长裤,将它脱了下来,又接连跑了十几趟才把洞装满。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等待,明剑这次另外又割了一块布,用匕首把它摁进凹洞四边,以防恶龙颠倒时,里面的胃液一下子倒出来。心下却暗暗焦虑起来,他现在只余下一条内裤、半截裤管和一双鞋,要是……不敢再想像下去。转而细心留意恶龙动向并紧紧盯着那块布,准备随时补救。
乾天罡气圭散发着淡淡荧光,映在恶龙肉壁上,明剑触动灵机,把光幕贴着凹洞,胃液不就流不出来了?赶紧挑开衣布,光幕紧贴上去,不留一丝缝隙,同时两脚叉开,稳稳地抵着下面肉壁,手中匕首也插进肉壁中,再用力一点点推进去,再抓住把柄。
出乎意料地,恶龙不再颠簸,平稳了一会后,身体开始斜斜地往上游,却也不甚剧烈。大概半个小时后,明剑感到它的速度又降了下来,恢复平稳游动,接着似乎在绕圈,然后渐渐地终于静止不动,不知何故。
然而这对于明剑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看看凹洞,已经融成一个宽约半米,深达尺许的大洞,但他不敢松开光幕,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因为大意而功亏一篑。
时间渐渐流逝,明剑见恶龙始终不曾再移动,于是拎着最后半截裤管和一双鞋子去取胃液,才发现它已快消失,只余小小一汪,忙又跑了几趟,连身上仅存遮羞内裤也除了下来,最后才将那个大洞装到一半左右胃液。身上装着几粒九转小还丹的瓶子无处可放,只得拿在手中。
皇天不负有心人,两个多小时过后,洞中忽然现出一丝光亮,里面的胃液一下子泻*了出去。
咦,怎么不是海水倒灌进来,胃液反不见了。明剑觉得奇怪,仔细一看,却发现大洞并没完全打通,外面还有一片青黑色鳞状物体挡住,看去像是龙鳞,光亮是从侧边透进来的。控制着乾天罡气圭,小心地爬了进去,先慢慢适应光线后,再探头细看,原来旁边的龙鳞因受伤脱落,肌肉也一片模糊,胃液腐蚀至此处便往旁边渗去,虽然也融出一个洞来,大小却只能勉强容头,身体却不能通过。明剑便歪着头往外看,入眼是一块露出水面的黑色大石,上面生着茅草。由于视角关系,只能看到这些。
原来靠岸了,明剑不馁反喜,眼看脱困在即,又激起几分精神,强忍饥渴疲惫,趴在洞中以匕首一点一点剔着肉片。
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明剑估计洞中大小已能容纳身体,手脚向前爬动,果然能够通过。他却不敢马上出去,只探出个头观察着外面。
没想到甫一抬头,小山也似一个龙头映入眼帘,忙赶紧缩回来。细细一想,疑窦顿生,恶龙怎么趴在那一动不动?似乎几个小时前便不曾移动过了,或许归天了吧。这样一想,胆气大壮,便又探出头观察,果然发现它一对巨目紧紧闭着,下颏微张,连头带身体搁在岸上,毫无动静。再环视四周,原来这也是一个小岛,比之前那个大了三四倍,岛上也是荒草丛生,恶龙上半身趴在岛上,下半身缠绕着小岛边缘,腹部朝着小岛翻转,余下半截尾部泡在海中,载沉载浮。
明剑为防万一,还是强忍着等了半小时左右,并用匕首猛刺肉壁,观其反应,又试了几种方法,最后才放下心来,爬出去跳下小岛。
夕阳已经西垂,四周渐渐昏暗下来。明剑估计在恶龙腹中过了两日一夜,劫后余生,心有余悸,想起便一阵阵后怕。好在一切都已过去,得先找到吃的,然后大睡三天三夜,然后想办法回去上海。
精神放松之下,饥渴疲惫和睡欲加倍袭来,明剑拖着沉重的身体开始在岛上寻找食物。然而寻了两遍,残酷的事实摆在面前——岛上除了几棵低矮小树和荒草之外,可以吃的只有虫和蚁了——也仅仅止于可以“吃”而不至于死人而已。要明剑嚼草根啃树皮或是吃虫蚁,尽管饥肠雷动,但他还没那个胃口。不得已之下,他把目光投向缠绕着小岛的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