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镇规模不大,但是人口却并不少,因为临近山区,这里到处都是进山伐木的人,他们平时住在山里林区,闲暇之时就会来到镇上的小酒馆里喝上几杯,顺便买些日用之物,所以镇子上并不宽敞的街道里也是熙熙攘攘,非常热闹。
潘老爷和老道并肩站在街道上,四下里观望,他们从扬州一路北上,来到这里,眼看长白山就在眼前,两人打算在这里歇息片刻之后,马上就进山,寻找他们心目中的千年人参。
就在他们满街转悠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年轻人神情恍惚,东张西望地到处走动,不时地和路人说着什么,他二人也没在意,可没走几步,那个年轻人竟然主动找上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老道见有人胆敢拦路,心里有些恼火,他瞪起了眼珠子,呵斥道:“干嘛?”
年轻人赶紧陪着笑脸答道:“道长,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到您身穿道袍,想您老也是个世外高人,家里有事,想请您做做法事。”
老道把嘴一撇,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旁边潘老爷心想:他们从扬州不远千里来到这地方,如今盘缠路费早已经用尽了,眼下囊中羞涩,连吃饭住宿都成了问题,老道为人高傲,对这些琐碎之事根本不理会,可是人要吃饭,马要喂草,基本的生计问题总是要解决的,要是真能靠着做法挣点盘缠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想到这里,他把这人拉到一边,问道:“年轻人,你家住哪里?”
那人见状,赶忙说道:“我叫李茂才,家就住在这山里。”
潘老爷说:“你家有啥事?”
李茂才说:“这事说来也邪门,可是我也没啥办法,只能请二位去试试了。”接着他一五一十把自己家中发生的情况跟潘老爷讲述了一遍,最后说:“今天我就是来镇上找个法师的,可是转遍了市场,还是没啥收获,就是刚才看见您二位,特别是这位道长,穿着道袍,我就寻思着,可算是让我找着了,道长,还请您跟我去一趟吧,如果您能治好我儿子的毛病,我肯定重重酬谢您老。”
潘老爷把老道拉过来,低声耳语道:“咱俩可是没钱吃饭了,今天去不去,你得给个准话。”
老道转了转眼珠子,又摸摸自己的肚子,他也知道最近伙食越来越差了,经常有吃不饱肚子的情况发生,他本是个性格高傲的人,此时为了温饱问题,也不得不同意了潘老爷的意见,去人家家里摇铃驱邪。其实刚才听李茂才讲述的时候,他就对李茂才儿子所发生的情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种事情他之前从来没有遇见过,也正想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来二去,他终于决定,跟着这人进山,到他家去瞧病。
李茂才很高兴,这一趟没有白来,终于请到了法师,先不管这法师水平如何,至少是看到了一丝希望,他满心欢喜地领着二人离开镇子,三人沿着山路行走多时,最后来到他的家里,老道抬眼观瞧,看看他家也不富裕,只能说是普通,心里有些不高兴,暗想你说重重酬谢我,看这样子,你的酬谢也不会多到哪里去,他虽然不乐意,但是人已经来了,也只能先看看再说了。
李茂才进门后,就吩咐老婆赶紧生火做饭,法师驾临,这就算是家里的贵客了,老婆一见是出家人,开始本打算弄点素菜,后来潘老爷看到他家院子里养着几只鸡,肚子里的馋虫好长时间不见荤腥,实在难受,就偷偷对李茂才说:“看到那位道长没有?他可真是有本事的人,你们家的事儿,还是亏得我跟他讲情,我不是出家人,你看那只鸡…”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拿眼睛不住地瞟着院子里觅食的老母鸡。
李茂才媳妇见状,连忙跑到院子里,把鸡杀了,炖在锅里,闻着炖鸡的香味,潘老爷一边咽着哈喇子,一边说:“我们走南闯北,见过的东西多了,像你家这样的小事情,化解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他在里屋天花乱坠乱吹一起,把李茂才夫妇侃得晕头转向,老道趁着这个机会,沿着他家的房子转了一圈,看到院子里晾着的几株小人参,心想这家看来是山里的挖参人,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长白山的千年人参,这个人既然在山里挖参,对这里的地形应该是很熟悉,自己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他儿子的毛病倒是可以看看,想来也不是什么大碍。
吃过饭后,他把李茂才叫到跟前,询问道:“你倒是说说看,你儿子怎么回事?”
李茂才就等着他问这个,于是就把自己儿子的症状详详细细跟他讲了一遍,老道听罢,叫他把孩子抱过来看看。
老道一看这孩子,白天双目半睁,眼光游离不定,嘴唇发干,发紫,皮肤暗淡,心想这八成就是中了什么邪祟之害,不过邪祟也分为很多种,具体是哪种他还拿不定主意。
直到他仔细看了看孩子的眼睛,发现他的眼睛通红,像是一团火,通过瞳孔,他看到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移,好象是一根细长的红线,此时老道用手捋着自己的花白胡子,心里已经猜出了大概,只剩下了一件事还未明确。
“施主,”他终于开口说话了,“你儿子是什么时候发病的?”
“就在几天前吧。”李茂才说。
“那天你们在哪里?”
“说来惭愧,平时我们两口子不管谁出去,总会留下一个人在家照看孩子,就是那天,我上山去,老婆见孩子睡得正香,就撇下他一个人到地里去锄草了,等到那天晚上,孩子就开始没命地嚎,怎么哄都哄不好。”
“如果贫道没有猜错的话,”老道微微一笑道,“你家那天很可能是被什么东西乘虚而入了,你儿子的病也就跟那东西密切相关。”
“道长,”李茂才心惊胆颤地问道,“请问那是个什么东西呢?”
“这个我目前还不好说,一切都要等到太阳下山才会有答案。”老道说罢闭上了眼睛,静静坐在椅子上不作声。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