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生命岁末朝贡
船队在茫茫大海之上航行。
刚开始几日,贾蓉忙着处理杂事,小喵小咪就由着贾蔷喂养。所幸它们只是在大殿里饿了一天,养了几日就生龙活虎的。许是刚出生没多久,耳尖上的黑毛也不长,背上的斑点也不明显,如果不仔细辨认的话,大多会认为是两只浅灰色的短尾猫。宝船顶层没有多少人走动,而且那些文官们被贾蓉处理夏、许两人的雷霆手段震慑了,轻易不敢来找他,如此,贾蔷在船上养小喵小咪也不需要藏着掖着。
海上的日子很是无聊,贾蔷就经常领着两只猞猁在船甲上走动,有时故意走得快些,看它们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小跑,很有满足感。
如此半个多月后,两只猞猁已经能食用生肉,体型稍大了点,力气却长了许多,在船舱里攀上攀下的。贾蔷生怕它们不小心掉进海里,在他有事要办时就将它们关在屋内。
这一日,用过午饭,林婉玉感到肚子隐隐作痛,掐算着日子知晓自己是要生了,忙指挥着婆子扶她进了产房。这产房是她怀孕后就开始准备的。
大周人忌讳出海带着女子,因而随船的几个女子都是有些本事的。贾蓉带着的丫鬟忍冬是贾甄氏留下的,是个懂医术的。除此之外,薛宝琴常年在外漂泊,对岐黄之术也略通一二,两人理所当然成了主心骨。船上凡是女性都被叫了上来帮忙,两个太医也在门外候着,以备不测。
陈勇站在产房外很是心焦,他深知林婉玉并不是贪奇好玩,而是想趁着两人还盛年,早日为陈家开枝散叶,这才不管不顾跟上了船,此时既为她的举动感动也为自己的鲁莽而后悔。
贾蓉倒是遇到过一回女子生产,但毕竟是他三岁之时,只凭着印象让下属烧了许多的热水侯在门口。贾蔷听着产房内凄厉的喊声,握紧了贾蓉的手,暗暗祈祷林婉玉母子平安
一干男子团团围在产房外,除了看着热水进去,血水送出来,也没有其他办法。
王太医安抚道:“陈夫人是司药出身,也不是第一胎了,应当不会有事。”
也许是应了王太医的话,林婉玉进去才两三个时辰,里面就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陈勇也不顾忌讳忙冲了进去,看着昏睡过去的林婉玉问道:“拙荆可安好?”
忍冬福了福身回道:“夫人一切安好,就是有些脱力了。大人瞧瞧哥儿吧,很是壮实。”
薛宝琴就把哥儿递了过去,看着陈勇很熟练地抱着哥儿,暗叹难怪林婉玉这样的人也愿意如此待他。
听闻母子平安,贾蓉、贾蔷松了一口气,由着忍冬等妇人打理林婉玉母子的吃食,两人拎着食盒回去用饭。
还没推开门就“啪”的一声,贾蔷扶额,推开门吼道:“小喵你又打烂什么了!”
随着两只浅灰色的双胞胎猞猁长大,也能分辨出差异了:背脊上带着一道深黄色线条的是小喵,而带着棕红色线条的是小咪。小喵是很不安分总是闯祸的,而小咪则很是乖巧,起码,贾蔷是这样认为的。
果然,小喵站在一只碎了的瓷坛旁边,里面的海沙洒了一地,棕黄色的大眼盯着贾蔷,似乎在讨饶。而小咪则奔了过来,前肢立起趴在贾蔷裤腿上,为兄弟求情。
“这次一定要收拾你!我把养海龟的瓷坛放那么隐秘,你竟然也能打烂了!”
贾蓉放下食盒,拉住暴走边缘的贾蔷,指着地面道:“你瞧那两只琥珀色的,不就是海龟吗?”
“竟然孵化出来了?!”
“算算日子,差不多了。”
“呜喵……”贾蔷从腿上扒下小咪,将它放在一旁,给两只猞猁的瓷盆里放了它们最爱吃的生兔肉。
小咪守在自己的瓷盆旁望着小喵,小喵则可怜兮兮地望着贾蔷,贾蔷无奈地招招手道:“快来吃吧,下次再打烂东西一定收拾你!”
小喵看懂了贾蔷的手势,欢快地奔了过去,跟小咪凑在一起狼吞虎咽起来。
这边贾蔷处理好猞猁兄弟,贾蓉也寻了一只瓷坛,将两只海龟养了进去。“幸好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海水。”
“哥哥,别用瓷坛了,小喵又会打烂的。”
“今日已经晚了,暂且用着吧。明日去仓库里翻翻,看能不能寻一个不怕摔的玩意出来。再寻点颜料,给小喵小咪的耳尖修饰一下,免得上岸坏了事。”
“还是哥哥想的周全。”
隔日,贾蓉果然寻了一个不怕摔的容器——不倒翁构造的瓷器。底部足够大,深度也够,随便两只猞猁怎么玩,水都够两只小海龟活动的。此时,贾蓉二人还不知这琥珀色的海龟其实就是幼年的玳瑁。
而两只猞猁的耳尖,也被贾蓉用一种遇水不化的颜料染成了浅灰色。毕竟猞猁被认为是魔鬼,只是因为它们耳尖上那簇黑毛与魔鬼的黑耳朵长得差不多。如今换了颜色,一般人也不会朝着那个方向想。
有了小喵小咪和两只海龟作伴,时间仿佛过得快了些。在海上漂泊了一个多月后,陈勇次子满月,而船队也抵达了一个小国祖法儿(今属阿曼)。贾蓉下船宣读了圣上的旨意,下发了赏赐。
得到祖法儿国王的允许,贾蓉派人下船与祖法儿国人以物易物。祖法儿盛产**、血竭、芦荟等香料,国人都拿来与大周人换丝绸、瓷器。因是小国,这交易只进行了半日就结束了,补给了淡水、蔬菜粮食后,大周船队没有多停留,再度起航。
半个多月后,船队抵达扼红海和印度洋出入口的阿丹国(今属也门)。在好望角航线还未开通时,弗朗机等国穿越地中海,通过苏伊士运河进入红海,经由阿丹驶进印度洋,因而此地是西方诸国的海陆要塞。作为珍珠、各色宝石的集散地,阿丹国十分富庶。在大周陛下赏赐了许多钱币、丝绸瓷器后,国王特意命工匠赶制了金厢宝带两条、窟嵌珍珠宝石金冠一顶及各色珠宝进贡大周。有古里金腰带珠玉在前,众人也没有惊叹之意。
借着风力与水流,又行了一个多月,船队终于在天方(今属沙特阿拉伯)靠岸,此时已经是十二月初。
贾蓉前世对此国的两样东西印象很深刻:一是伊斯兰教的圣地麦加就在此国,二是坐拥大量石油。在内燃机发明之后,石油的地位节节攀升,甚至引发了资源战争。当然,这些都不是贾蓉现在需要考虑的,毕竟蒸汽机还要几百年才能发明出来。至于石油的其他用途,贾蓉翻了翻《梦溪笔谈》,暗叹华夏人的智慧果然不可估量。
却说远在重洋之外的大周京都,因海路开通,许多原本两年甚至三四年一贡的国家也得了准许进京,一时间京都热闹非凡。
大周出使他国都是派遣使臣的,而这些来朝贡的国家却并不一定,尤其是一些小国,往往是国王亲自带队,领着妃子皇子顺便来一次大周三月游。而被收复没多久的茜香国派了许多子弟前来大周学习礼仪文化。
这么多国家,皇帝也不可能一个个接待,命人将人员都安置在驿站,而后选了个黄道吉日,在宫中宴请所有国家的国王或使臣。
陈天平听闻大周陛下宴请了所有来朝国家的使臣,心中恼怒。“一晃几个月过去了,这大周陛下定是不愿为我出头!”
裴伯耆忙道:“殿下慎言,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岂是您该讲的?我们能指望的只有大周陛下,若他愿意帮我们自然很好,若他不愿帮,就凭老臣和一批亲卫,又怎可能打得过那乱臣贼子?”
“我也是急昏了头。大周陛下事务繁忙,又这么长时间过去,只怕早把我们忘记了。”
“殿下放宽心,依老臣所见,大周陛下对谁是交阯国王确实无所谓,但是胡奃欺瞒在先,大周人最重脸面,不会坐视不理的。”
陈天平叹气道:“如今也只盼如此了。”
裴伯耆看着这样的储君,面上不显,但心中也忍不住叹了气。
宫宴散后,国王、使臣们陆续离开。大太监却疾步走到交阯使臣身旁,与他耳语了几句。那使臣欣喜万分,边随着那太监往上书房走边掏出银子打赏了他。也不能怪使臣如此欢喜,大周陛下素来大方,特意召见之后往往又是一番赏赐。至于有什么阴谋阳谋的,使臣完全不会这样想,大周踏平交阯都是小意思,何必为难他这么个小人物?这显然是不符合逻辑的。
使臣见大周陛下换下了宫宴时的繁复礼服,显得柔和了许多。朝拜后就被赐了座,更让他激动得一塌糊涂。屁股还没坐稳,就见两人着朝服出来,使臣吓得忙下跪:“参见殿下!”
来人正是陈天平和裴伯耆,如此徒棣确认了两人的身份属实,怒气也同时上来了,这胡奃竟然真敢欺骗大周!“来人,将交阯一干人等全部收押,听候发落。”
裴伯耆大喜,扯了扯陈天平的袖子,忙跪下行礼道:“陛下圣明。”
隔日早朝,徒棣将此事与礼部尚书提了,命他派人去交阯质问胡奃。对于日理万机的徒棣而言,这真得算不上什么大事。何况这来回一趟要数月,暂时也没什么好操心的。
在这么多朝贡国家里,总有个别不安分的,最为显眼的就是倭国。想着倭寇并不是倭国特意派出来的,大周也是有暴民的,而且大部分倭寇也被辛家军赶出大周境内,徒棣本着泱泱大国不屑与小岛国计较的心思,也准许了他们朝贡。
兵部尚书辛坦进言:沿海依然有小股倭寇打秋风,虽然有辛家军在没造成什么损失,但总是打脸的。因而徒棣就敲打了倭国使臣一番:“若倭国不管理子民,任由他们作乱,大周不介意去倭国教化民风。”
倭国使臣是个大将军,他是带了一大批武士来的,随即就派了他们去剿灭这股倭寇。虽然成效不显,但总是表了态。派出的武士抓回了二十来个领头的,徒棣对大将军的态度也很满意,就准许他带回国内处置,同时也是给倭国子民一个震慑——倭寇不是好当的,大周和倭国都不会放过你。
也不知倭国大将军是个特别的,还是倭国民风如此,这群倭寇带到半路就被烹杀了。至于肉有没有被食用就不得而知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喵小咪好萌,我写的好欢乐^^打滚~
倭国的事情是真实存在过的,下面几章重点写天方国。
交阯是有后续的,等贾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