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朕可以相信妳吗?」
秦澈很认真的看着柳素泞,不知道为甚么要这样问。无弹出广告小说 她与她其实不过是陌生人,最多也就是比较熟悉一点的陌生人,就算有着不算共同目标的目标,那也算不上是甚么亲密的人。也许真是一直背负了太多,也许真是把太多秘密放在心中,也许真的需要一个人来与她分担……秦澈有一种冲动把所有事情都向柳素泞倾诉,也许……因为柳素泞的强大,她如云淡风轻如盘石深海的心灵,还有那不逊卧龙凤雏的智慧计谋,让秦澈也忍不住想去倚赖一下。
柳素泞看了秦澈一眼,看见那眸子素来清澈的黑潭化为一洞浑水,便冷下了声音:「皇上不可以相信臣妾。」
这是她第一次这般认真的面对面称她为皇上,声音是如此的绝情。
秦澈征住,望着柳素泞,不明。她以为也许柳素泞也想两人的关系变好一点,现在她对这个女子也是没有半分讨厌,只是,为何?
「臣妾谢过皇上的美酒。」
冰冷的言语,遥远的距离,刺痛了秦澈想要开启的心,也冷静下了她不理智的躁动。
秦澈不再看柳素泞一眼,颓然坐下,仰卧在铺了温暖白狐裘毛的天牢地上,毫无帝皇仪态。柳素泞却能从他身上的气息觉出分别来,那个浑身是刺的少年皇帝又回来了。
「你想朕怎样?」朕想相信你,你却不想朕相信你,你想要怎样?
「臣妾只是希望澈还是澈,不要因为臣妾而改变。」柳素泞淡然道。
秦澈之所以一直是秦澈,之所以一直是皇帝,就是因为他除了自己、除了禤华婷谁也不信。无可否认,当秦澈问出那句「朕可以相信你吗」的时候,柳素泞的心被震动了,其实他们相处的时间无多,成婚至今不过四面,却能令当朝皇帝有亲信之心,她柳素泞是真的足够光荣了。但如果因为这个原因而令秦澈丢了性命,也是她柳素泞一人之过。
秦澈,你母后说只要我不负你,你亦不会负我……对不起了,我不可能放任你自流成浊。人只要开始相信一个人,便会一直相信更多的人,岂非与你的位置相违背?与其日后让别人伤了你,不若我此刻便教晓你勿要取信任何人。
朕改变了吗?秦澈闻言抚心自问,好像是真的变了一些。她不再只在母后与漓月面前放松情绪,不是一次两次被眼前的女子弄得气血上涌,甚至大半夜的提着酒来天牢只为找一个她——她的情绪竟然被眼前这个女子牵动了?秦澈狭长凤眸微微眯了起来,冷静下来便觉察出危险气息,如果是别有用心之人……秦澈不敢想象,更不能想象自己是在何时变得此般软弱了。幸好眼前人还不算坏——这个念头方起,秦澈赶紧捏掉,谁知道她是不是又挖了更大的坑等待自己下跳。
「皇后与朕到底是哪般关系?」
「澈不必想得过多,臣妾与澈不过就是皇后与上的关系。」淡淡然的拒绝,连一步都不容踏入。不承一分情,不还一分恩。
「那么这些日子以来皇后对朕所做的又算甚么?」秦澈眸光中透出几分凶狠,还有怒意。不过呼吸之间,她靠到了柳素泞身侧,一手揽过那柔软的腰肢,一手拈起那曲线完美的下巴:「皇后需要朕来提醒皇后对朕作过甚么吗?」
「臣妾记性不太好,还真不太记得呢。」柳素泞放下手中酒壸,纤手摸上那光滑如玉的容颜,眸里含着媚态,侧头呼出一口气,刚在秦澈耳边,她轻轻的道:「澈要帮臣妾想起来吗?」
「如此这般,皇后可曾想起来了?」不知是讽刺抑或是不甘,秦澈把柳素泞揽得死紧,另一手却放过了柳素泞的下巴,而是在纤腰的附近游移着:「朕是真的不知道皇后想要甚么。」这个人一边让自己不要信任她,哪怕一点点,另一边却不停的调戏着自己,也罢,今天自己也调戏一回回来。
「臣妾只想让澈裸奔。」说这句话,柳素泞引颈偏头,轻轻的含咬着秦澈的耳垂,甚至灵舌一转,吮舔着那看不见的伤口。
「无耻!」
柳素泞笑了出来,那位皇帝的反应就如她所料,猛然推开她,然后愤怒的离开,像一只暴虐欲噬的猛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气自己连感应都不用已经充塞了发肤毛孔之间。
「澈,你还是……太嫩了。」
「也没关系,反正秦澈不可能让自己插手。开科取士的真正用意便是培养出天子门生,取朝中官员而代之。秦澈既然想玩,他便陪他玩一玩,只怕到最后谁是猫谁是耗子也不可知。
「皇叔设想周到,此事便交给吏部来办吧。」秦澈的手在龙袍中紧了一下,秦修竟然如此冷静,莫非真有后招?也不打紧,反正科举取士不过是栈道一条。「吏部尚书可在?」
「臣王清远在。」跟那一直立于下阶的礼部尚书孙祈同一袭官服的中年男子越列而出,身形瘦削、脸色惨白,这便是那天在诚王府被秦修称作狗的吏部尚书王清远。
「王大人,明年三月开科取士一事朕就交给你办了,你千万别要叫朕失望。」秦澈笑吟吟的看着王清远,不忘叮嘱:「你是皇叔推举的,万勿叫皇叔失望才是。」笑容真诚得像个不知人间险恶的十五岁少年。
「臣,臣明白!」王清远一叩首,目中余光却看向了秦修,这跟王爷与自己提过的事不符啊。
秦修也被秦澈的顺从惊了心神,只脸上仍一片冷色,吩咐道:「王大人务必要尽心尽力。」
这事有点出了秦修的意料,他看着那坐在龙椅上的少年,却猜不出秦澈此时的想法。
正在这回儿,又听到殿下有声若洪钟:「皇上,末将有事欲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