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边,大树下,草坪上。
韩灵珠修长的娇躯静静的躺在地上,她身上已然换了一套衣衫,却是一件水绿长裙,但这裙子似乎小了一号,让她玲珑有致的身形显露无疑。
宋月瑶将她腰间的束带系好,对着远处喊道:“沈大哥,已经好了,你过来吧。”
沈烨从一颗大树后绕过,怀中抱着那只小狐狸,快步跑了过来。
看着韩灵珠犹自昏迷的娇颜,他不由蹲下身去,将小狐狸放在她身边,轻声道:“她身上没什么大碍吧?”
宋月瑶道:“放心吧,韩姐姐身上没什么伤,她有法力护身,那火焰只烧掉了她的衣服和少许头发。”自从韩灵珠舍命救了她以后,她的称呼就变了。
沈烨心下稍定,看着她绝美的容颜,不由想到在那噬人的烈焰之中,她不顾一切的护住自己的模样,心中感慨莫名,一时间,竟是痴了。
宋月瑶见他犹自出神的模样,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半晌,沈烨回过神来,对宋月瑶道:“月瑶妹子,你知道智修师伯现在在哪儿么?”
宋月瑶闻言一怔,道:“智修师伯?大和尚?你找他做什么?”
沈烨道:“韩姑娘中了那方淮的封魔指,我解不了。但我听师父说过,要解这封魔指的法力,至少要大乘佛法以上的修为才行,我想智修师伯既是师父的师兄,应该能解。”
宋月瑶道:“原来是这样,不过那和尚行踪飘忽不定,不太好找。我上次能找到他,主要是因为我之前偷了他的酒葫芦,他没有酒喝,才会跑去邯郸城里蹭酒。现在酒葫芦还给他了,我就不知道他会去哪儿了。”
沈烨点了点头,随即又道:“他怎么会只去邯郸城喝酒,其他城镇没有么?”
宋月瑶道:“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嗜酒如命,又挑剔得很。邯郸城的回雁楼里有一种好酒,他最爱喝了。每次没有酒喝的时候,他都会跑去蹭,所以上次才会在哪儿。”
沈烨道:“那我们不如再去哪儿等,说不定师伯他还会去的。”
宋月瑶摇头道:“不会的,他有了酒葫芦,又把我给他的那瓶仙人醉倒了进去。只要他稍稍炼化一下,那葫芦里的酒就够他喝上一年半载的。这段时rì,肯定是不会再去邯郸了。”
“能喝这么久?那可不好办了,韩姑娘这伤要是拖久了,元神就会消散,只怕xìng命难保啊。”
他一时默然,不禁皱眉沉思。
宋月瑶见他一脸愁苦模样,心中莫名一痛,思忖片刻,仿佛是下了极大决心一般,重重呼了口气,道:“要不然,去我家吧,以我爹的修为,肯定也能解这封魔指的法力的。”
沈烨闻言不禁一喜,道:“真的么?你爹真的能解封魔指的法力?”
宋月瑶见他一脸欣喜,心下苦涩,回道:“一定可以的,我爹的法力比你师伯可要强多了。”
沈烨道:“那太好了,月瑶妹子,若是真能治好她,我……我先替她谢谢你。”
宋月瑶见他如此开心,也自微笑,只是心中却有些黯然。
沈烨急道:“我们这就走吧,对了,你家在哪里?”
宋月瑶道:“我家在东海黄仙岛,从这里出发,若是御空而行的话,三四天就能到。”
沈烨皱眉道:“韩姑娘她如今昏迷不醒,御空而行恐怕不行,我的法力也未完全恢复,至少还要修养十余天。这样吧,我们还是去买一辆马车,沿着官道向东。等到了海边,再乘船过去。”
宋月瑶道:“要是这样的话,那估计就得一个多月了,你不是说韩姐姐的伤拖不得么。”
沈烨道:“没关系,我每天给她渡一些灵力,助她护住元神,坚持一个多月应该不难。”
宋月瑶扁扁嘴,半晌才道:“好吧,就听你的。”随即又蹲下身去,摸了摸趴在韩灵珠身边的小狐狸,说道:“那它怎么办,也要带上么?”
沈烨也蹲下身来,目光柔和的看了小狐狸一眼,道:“带上吧,不然她醒来若是见不到它,会着急的。”
宋月瑶内心微微一叹,默然不语。
二人商议待定,便在前方的集镇中买了架马车,一路向东行去。
三人晓行夜宿,轮流驾车,每rì夜间,沈烨都会将部分灵力渡入韩灵珠的体内,看着她rì渐红润的脸庞,他的心中也稍感安慰。宋月瑶这段时rì则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地照顾着昏迷的韩灵珠,沈烨虽觉奇怪,但也未曾多想。
如此,过了十九rì。在第二十rì间,马车已至徐州地界,离东海也不远了。
天sè渐暗,落rì西斜,不多时便要入夜了。官道上也是空空荡荡,只有一辆马车缓慢前行。沈烨怕韩灵珠受不得颠簸,也不敢走的太快。
宋月瑶从车内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天sè,说道:“沈大哥,这天sè眼看就要黑了,我们快些找个地方落脚吧,不然又得露宿野外了。”
沈烨道:“我方才问过一个路过的商贩,他说这附近没什么集镇,最近的村庄也还有一天路程。”
宋月瑶道:“那怎么办,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再露宿野外的话,我怕韩姐姐会受不了。”
沈烨皱眉道:“你坐稳些,我赶得快一点,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处人家。”
宋月瑶点头答应,缩回马车之中。
一阵疾行,路上仍是空空如也,天sè却是越来越暗。
沈烨不由得心急如焚,暗自打定主意,若是找不到人家的话,自己就用灵力为韩灵珠取暖。虽然这样对他的元神有些损害,但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过得不久,rì头已然完全沉没,天sè也逐渐暗了下来。
沈烨心中叹息,渐渐放慢了车速。忽然前方闪出一点亮光,沈烨心中一动,急急赶了过去。待到近前一看,却是一个中年农夫,背着箩筐,手举火把,兀自前行。
沈烨心中欢喜,至少可以找个人家,借宿一宿。忙赶了上去,向那农夫道:“这位大叔,您这是去哪儿啊?”
那农夫被沈烨吓了一跳,待看清了是个驾车的少年,才镇定下来,回道:“我上山采完草药,自然是要回家,你有事么?”
沈烨道:“我们一家人是路过此地,想找一处人家借宿一宿,不知您能否行个方便,收留我们一晚,我们可以给您房钱。”
那农夫看了马车一眼,面露疑sè,不禁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是干什么的,怎么大晚上的,还在赶路?”
沈烨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正踌躇时。忽见宋月瑶从车窗探出头来,对那农夫道:“这位大叔,我们兄妹三人是去徐州投奔亲戚的。但在路上,我姐姐突然病了,身上银钱也用的差不多了,到这附近又没有客栈,本是要露宿野外的。幸好遇到您了,我这姐姐受不得风寒,若是病情加重,怕是活不成了。您发发善心,收留我们住一晚,我们明天一早就走,绝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她说这番话时,面sè凄苦,双眸含泪,说不出的楚楚动人。
那农夫一见宋月瑶这般模样,立时呆在原地,口齿不清的道:“……姑娘……这,当然……当然可以,当然可以了。”随即满脸含笑,说道:“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姑娘……你们随我来吧。”
宋月瑶立时笑容满面,甜甜道了声谢,退入车中。沈烨一脸苦笑,将那农夫请上车来,由他指引,向前行去。
马车离开官道,在山中小路上缓慢前行,行进路上,沈烨不时向那农夫问道:“敢问大叔怎么称呼?
那农夫道:“我姓李,在家里排行老三,大伙儿都管我叫李三。”
沈烨道:“那李大叔,你是一个人住在这山里的么?”
李三道:“不是,我和我婆娘都住在这山中的一个村子里。”
沈烨道:“可我怎么听说这附近没什么村庄啊?”
李三道:“我们那村子比较隐蔽,外人很少知道。我平rì里也就是采些山中草药的时候才会出来,平常是很少出来走动的。”
沈烨点了点头,虽未觉不妥,但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待马车穿过一片茂密的杨树林,便见不远的一处山坳里,一座小小村庄,坐落其中。星星点点的亮光从村里的几户人家中透出,显出一丝生气。
李三指着前方说道:“前面就是了,马车就停在村外吧,进村的道路狭窄崎岖,马车过不去。”
沈烨闻言将马车停在路边栓好,将韩灵珠和小白用毛毯裹住,抱出车外,众人一路步行,进得村中。
入村的道路确是狭窄,仅容得两人通过,沈烨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只见那村中并无人声,顿觉奇怪,不禁开口问道:“李大叔,这村里怎么没什么人?”
李三道:“我们这里就是这样,天黑了以后都不会出来,主要是这山中猛兽较多,大伙儿怕被野兽攻击,所以晚上都在家里躲着,基本不会出来走动。”
沈烨点头回应,跟着李三向里走去。路过几间茅屋之时,沈烨不由向里看去,却见大门紧闭,内里灯光微弱,似有人声,心中不免稍稍安定。
待到那李三家后,只见堂中陈设简陋,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一个中年妇人自里屋走出,见到沈烨等人后不禁一愣,逐向那农夫问道:“当家的,这些是什么人,怎么给带家里来了。”
李三道:“他们是过路的,来借宿一晚,明早就走。”
沈烨也道:“是啊,大婶,我们兄妹三人是去徐州投奔亲戚。走到这里却找不到客栈,碰巧遇到大叔外出采药,特来借宿一宿,冒昧之处,还望见谅。”他将宋月瑶那一番谎话说了出来,心中忐忑,话语也有些含糊。
那妇人点了点头,又看了沈烨怀中一眼,犹自皱眉,问道:“这个姑娘是怎么了,怎么一动不动?”
宋月瑶听沈烨方才答话,知他不善撒谎,赶忙抢道:“我这姐姐禁不起长途颠簸,在路上病了,还请大婶给我们倒碗热水来,好给她吃药。”说完上前抓住那妇人的手,塞了一块碎银子给她,说道:“麻烦大婶了。”
那妇人收了银子,面sè稍缓,进屋倒水去了。
李三道:“我那婆娘不喜外人,两位不要见怪。”说话间,便将沈烨引向里屋一间空房,房中虽空间狭小,仅有一张木床和一个木桌,但却点着壁炉,十分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