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坡上的垃塌汉子坐起身来,也已面容肃整,不再嬉笑。 无弹出广告文本小说站双手抱元,两手中似乎凝聚了一团混浊的气息。
这汉子喃喃道:“气奉浩然,血尊玄黄,紫微逢九重,也不知我这副身板,经不经得住。”
一个极为模糊却苍老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这等热闹虽是万载不得一见,却也不值得拿xìng命来看。就是因为你如此心xìng,我才放弃你。速速离去吧。”
这汉子登时大急道:“只此一次,最后一次。啊?好不好?”只是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回应,这汉子等了一时不见动静,连忙把头扭回去,生怕落过了一眼。
萧苍然看似神威凛凛,但元神之上的压力却极大。尽管他已经悄悄碾碎了叶天离留下的封灵珠,但那紫袍男子的剑鞘内却同时闪出一丝紫芒,瞬息间将萧苍然的气息再次压在下风。
萧苍然即便有九元道甲护身,也仍清晰的感觉的到这股压力的可怖。周遭的山石不断的从壁上零星掉落,但无论何物,只要稍有异动,便会牵引到他与这紫袍男子的威压,立时被碾成粉末。这股无形的压力,若是没有九元道甲,即便萧苍然有封灵珠那可以供他使用半个时辰的灵华之力为后盾,身躯也会在不支之下被碾成飞灰。
这紫衣男子道:“如风真人别来无恙,一别二十载有余,今rì能再次得见真人风采,何其幸甚。”说着向前踏了一步。
萧苍然明白,从灵威来看,眼前这人的修为并不比叶天离高,或许还稍差一些。但他与那腰间那柄神剑的契合无间,已将那剑的神威发挥的淋漓尽致,所以才能有如此离谱的威压。
但萧苍然此时与九重剑,只不过是一种契约,说白了只不过是合作关系,对于九重的cāo控比之这此袍男子天差地远。萧苍然暗暗叫苦,这紫袍男子的神剑,他已敢肯定即便不像九重同为祖灵之剑,也绝不会差多少。但没人知道,萧苍然还有另一把未能合一的祖灵神剑,鸿钧剑。鸿钧虽然此时已与其他祖器天差地远,但根源却依旧是祖灵之剑,更是萧苍然的本命神剑。只不过此剑此时,一小半融合了萧苍然的迹来。这男子沿着字迹,飞也似的扫清积雪,渐渐所有字迹浮现出来。
“轩辕十九甲丙子之年,天炎之殃。天外金乌化妖rì,夺天不落。凡灵之界,焦土无尽,滴水无存,两昼之时,众生十去,至神针之归。”
萧苍然看罢一振,想不此处竟是太羿shèrì之地。那么前方此台,便是shèrì台了。刚想到此地,这男子已经仰天长笑起来。这笑声豁亮非常,直震得陡壁之处雪晶飞滑而下。
“找到了,终让我找到了。太羿无极弓,哈哈哈哈!从今之后,我萧空竹便是无极之主!”
萧空竹!父亲?萧苍然猛地一惊,完全料想不到眼前之人竟然便是父亲萧空竹。爹,原来你还活着!萧苍然心中大叫,在萧空竹的面前急来晃去,但萧空竹好似半点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萧苍然深深的打量父亲的面庞,父亲与大哥的面相颇为相似,尤其是眉宇额头之间,仿如一个模子刻出。只不过父亲的下颌尖细,而大哥比之稍有平圆。这张面孔yīn霾密布,肌肉都似在随时不由自主的颤抖。双眼内血丝遍布,散发出如野兽一般噬血的凶光。
萧空竹双袖一阵阵灵光洒出,数百件各sè法宝散落在地。这些法宝一经落地,立即自行移动流转,布成阵势。其中一个小鼎瞬间变大,飞临这宝阵上方。此鼎上雕刻着许多怪异的兽形图案,鼎口向下,冒出一阵阵乌黑的烟气,如同一只凶兽。
萧空竹伸手撕下双袖,双臂上各露出十数张黄纸咒符。同时飞身而起,坐在了那大鼎之上,咒法催动,一蓬血雨雾过双臂从符纸漫散而出,于阵中流转时渐渐结成一颗颗血滴,向这地上的字迹落去。
萧苍然也已看出,这明显是一种血祭邪术。父亲居然以此等邪术,妄图收取这天人法器。萧苍然顿时涌起一阵无力之感,他此时除了呆呆的看着,什么也做不到。
一束金光毫无征兆的一闪而过,直接洞穿此阵,击在萧空竹身上,将他连人带鼎生生击出此阵,撞在陡壁之上,又跌落下来。第二道金光转瞬便到,萧空竹一催大鼎,迎在金光之上。这一股大力震得萧空竹身后的山壁积雪轰隆滚下,几乎将他埋在其中。萧空竹将翻涌的气血强行压下,单手持鼎跃出。刚刚跃起二尺,第三道金光再到,大鼎喀喇一声,碎成两半。
“念你修为不易,若肯就此退去,可避过杀身之祸。”一个英年道人的身影出现在shèrì台之上,正自还剑入鞘间缓缓说道。
萧空竹连人带鼎跌落在地,双臂咒符尽损,鲜血淋漓,形容极为可怖。冷笑道:“好个狂妄的道士,若是我雷云枪在手,此刻你早已粉身碎骨。你莫非为偷袭得手,就吃得定我了。好一个卑鄙的昆仑派。”
道人面无表情道:“此乃昆仑禁地,外宫之门早有‘擅入者死’四字为jǐng,阁下既敢视而不见,想必也不会把xìng命放在心上。贫道在此台静坐多年,凭阁下的修为,若肯多走几步,又怎能看不见贫道。偷袭二字,更是无从说起。你妄图以这仿来低劣的手法收取无极天法器,贫道何时将你诛杀都是理所当然。若非天意有谕,予你一线生机,岂有你我这番说话。如何决断,阁下一言可定。”
萧空竹轻拭嘴边血迹,仰天长笑道:“有意思,你说我这是仿来的低劣手法?如此我就让你见见这吞天问鼎功的真正威力。”说着双手起诀,闪身踏入阵中。本来已几乎融进字迹中的鲜血滴滴飞起,重又祭入这数百件法宝之中。这许多法宝在萧空竹周身狂飞乱转,渐渐凝出一个巨大的兽头虚影,此兽头生花角,利齿长须,极为狰狞。一声吼叫,直向道人扑去。
道人并未阻拦他施法,只是凝神观看。微摇头轻叹道:“血祭麒麟之魂,原来是暗神之术,怪不得敢来到此地。若是易地而战,贫道未必能敌。但阁下今rì,却是必死无疑。”
原来这麒麟之魂一经扑出,那道人身后绝谷之中立时响起一阵极大的轰鸣。云海之下突然之间冲出一股洪流,仔细看去,这洪流乃是由数万把飞剑汇聚而成。这道洪流瞬间跃出云海,直向这shèrì台shè来,居然抢在麒麟之魂前到达shèrì台。萧空竹神sè大变,已来不及反应,只能强撑着驾驭麒麟之魂,眼看着这股万剑洪流向自己扑来。一片巨大的yīn影遮蔽了阳光,亦带来了一旋巨大的狂风。麒麟之魂如一头待宰羔羊,瑟瑟发抖。眨眼之际,摧枯拉朽一般被一丝丝削得粉碎。这一束数万柄飞剑呼啸长吟,如一个巨浪般拍在此岸,又极快的退去,消没于云海之下。萧空竹的数百件法宝再没有一件完整,金残玉碎散落一地,萧空竹颓然跪伏其中,一动不动。
道人摘下颈后拂尘,一掸台上雪尘,转身端坐在台中,身影在阳光中缓缓消失。
“如风,你进来吧。此人xìng命仍在,就交你发落。将此地打扫干净,便可退下。”
石门轰隆打开,如风子迈步从门中走出。向着那道人马上将要消失的身影跪倒,一连拜了九拜。才拱手道:“谨奉师尊法旨!”站起身来,走到了萧空竹之侧。
萧苍然愈加的迷茫,怎么如风师祖如此之快的回到了昆仑,身上似也没有半点伤患。这个道人便是天同太师祖么,怪不得有如此神通。只不过这数成柄飞剑,似乎并非是天同太师祖驾驭......
还在思索间,听得如风子说道:“萧神君,七rì前你打开锁妖塔,盗取塔中宝物未成,却放走了许多妖魔。居然又闯入我昆仑禁地,贫道始终不解,以神君之修为名望,盖世风姿,为何会走到如此田地,又为何如此冥顽不灵?”
萧苍然闻言心中又是一震,难道这是二十年前?刚一想通此点,周遭的一切突然扭旋,连同萧苍然一齐卷入了这怪异的漩涡之中。
星野之下,一道几不可见的虚影腾闪挪跃于地势奇险的临江山壁之上。突然,满天的星月一暗,后方远处传来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剧震。夜行人停下脚步,驻足向后观望。
此人转过身来,月光里露出一张苍白面孔,正是修罗鬼皇鬼幽。她趁着萧苍然与那紫衣人交战的空隙,提着如风子急速逃遁,凭着她独具一格的夜行之术,一路之上未遇半点险阻。纵有数次有敌踪掠过,也未能发现她的踪迹。她虽然在不断的奔逃,但心神却并未离开那个深深的天坑。一次次剧烈的灵力波动,都表示着那个少年正在与一个强敌正在奋死交战。而随着刚刚这一阵强烈的震动,战场中的一切都静寂下来。鬼幽感觉的到,那个少年的灵力,似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