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钰觉得自己是幸运地,在寿终正寝后还可以来到另一个新的世界成为贵女。虽然带着现代社会的记忆,但是她并不认为自己在这个完全没有在历史中听说过的古代一定会做得比这些“土著”好,聪明反被聪明的例子从不少见,何况她向来不自认是个聪明人,所以她一点都不准备地在这里做一个创造者。而且,这一世,李钰她好运地很,作为这个国家公主的女儿出生了,目前看来她的日子还是会很好过的。等渐渐年长一些,对自己的家庭有了更清楚地认识。
首先,她的母亲的确是公主,但却不是先帝的孩子,而是当今太后的外甥女,成国公的亲生女儿。当年,成国公战死沙场,成国公夫人怀着孩子的时候乍闻消息,一时惊慌,便早产了。最后虽然成功地产下一女,却也因大出血而去世。而在离世之前,作为母亲,她还是为自己的女儿做了尽可能稳妥的安排,她使人将自己的孩子拜托给了自己的姐姐,当时的皇后。皇后与成国公夫人是一母同胞,且她们家对这个幼妹也多是疼爱,不然也不能拗不过她,任她嫁了个虽有爵位却四角不全的成国公。而皇上也念成国公为国捐躯,所以顺势将那个孩子收为义女,封为安宁公主。
先帝与太后悯其父母双亡,自小对她多有疼爱。而安宁公主从小便和太子玩在一起,两人之间远比亲兄妹来的更加亲密,所以在太子登基之后,安宁公主风头无两,世人皆知,安宁公主是皇帝最宠爱的妹妹,连带着李钰,也早早地得封郡主--静慈郡主。
不过,尊贵如其母,却也有着不如意之处。而且这不如意的地方在李钰看来很是成问题。安宁公主家庭不和,说家庭不和也不准确,其实在李钰看来,是自己母亲单方面地瞧不上自己老爹。现在母亲只有自己一个女儿,但是却从不见她主动召见自己的父亲,偶尔自己父亲来请安的时候,母亲也是满脸的不屑。虽然说是因为自己的芯子并非三岁稚子,看人脸色自是明白些。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父亲,当年的探花郎定也看的清楚。因为每次她向自己的父亲问好的时候,对方都是一副恭敬而疏离的样子。更不巧的时,偶尔对上眼,对方眼底的厌恶真是藏都藏不住。
啧啧,贵女也有贵女的愁呀!原本李钰也曾一本正经地为安宁公主担心过,不过后来发现她似乎完全不在意,游走在京城的上游社会圈。对自己唯一的女儿也甚是特爱,李钰也就放下心来,向自己母亲学习如何做一名合格的贵女,当然她在学习的过程中也反复提醒自己,不能像母亲这样过于瞧不起自己的另一半,这对于家庭和谐可是极为不利的。
当然,下定决心的李钰还是会偶尔好奇,自己父母这种畸形的关系是怎么造成的呢,安宁公主虽然出身富贵,但是并非那种仗势之人,而且和其他公主不同,她也没有什么情人,禁脔之类的。而自己的父亲呢,世家出身,又是探花郎,简单概括就是高富帅,而且还是个肚子里有货的高富帅,这种人按理说具有很大的吸引力,怎么两个人就是看不对眼呢。自己现在都三岁了,还未曾见过两人同房,就算安宁公主不急,她爹也得着急了吧,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其实李钰在婴儿时期也曾听过有人劝安宁公主,将自己身边的侍女指一个给驸马,既收了他的心,还能防止那边作乱。
公主的回答极为霸气:“我身边的人跟了我这么这么多年,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可没那么狠心把她们白给个软货糟蹋。”当时还每天只会吐泡泡的李钰完全被自己老妈的霸气折服,不过也好奇那个还没见过几次面的老爹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她如此瞧不上自家男人。
婴儿模式下每天都很无聊的李钰将那天的情况反复回想,突然注意到,那天的那个嬷嬷提到的“那边”。看来李家从上到下都对安宁公主不太感冒。
而这种不感冒连带的就是除了在她百日和每年生日的时候可以见到李家众人一次,李钰和她们就再无更多接触了。从孝道方面来说,李钰应该时常去李家给长辈请安,但是安宁公主舍不得自家女儿,担心她在那里受气,所以不怎么愿意让她去李家。而李钰的奶奶呢,也是个自持身份的小老太太,只可惜品级不说比不过自己儿媳了,就连自己孙女也比不上,自然不愿意来看一看这个没什么好感的孙女了。
感情这个事情是双方的,李钰也不可能在对方明显毫无善意的情况下再白目地凑上去,在她看来,自己老爹虽是探花郎,学识可能是够了,但是人□□故方面真真是个弱者。这年头有学识的人多了去了,原本他娶了皇帝心爱的妹妹,真是出头的好机会,却对自己的公主媳妇不冷不热,这不是打了皇帝的脸吗。既然如此,皇帝又何必给你做脸面,探花郎,驸马爷,双重身份下,李钰她爹愣是在一个翰林院士的位置上一动不动。也有人为他求过情,但是皇帝轻轻松松地就堵了回去:“都说修身养家治国平天下,连自己家里的问题都处理不好,朕哪敢指望他能做好事呢。”好吧,这下面子,里子都没有了。有着皇帝这么一句评语,李家驸马的升迁之路,难呀!
三岁的李钰想也不用想就确定了要紧抱自家公主老娘的大腿,不是因为跟着公主有肉吃,单单因为公主真是将自己这个女儿疼到心尖,这才是母亲呢。反观父亲,啧啧,你又是这么一副杀父仇人的眼神,谁会想和你多说。至于旁边那个满头银发的,李钰名义上的奶奶,她就更不想多看了。
傲娇的李钰在向一段时间未见的父亲问过好就自顾自地爬上了安宁公主所坐的榻上。安宁公主拿手帕擦去李钰额头上的汗,又唤侍女端过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看着她喝下去,才轻声地训斥:“你说你,这么热的天,坐小轿过来就好了,干嘛要走过来。瞅瞅这一头的汗,要是中暑怎么办。”
吐吐舌头,又撒了撒娇,引得安宁公主轻笑一身,点了点李钰的额头,叹了一声:“你呀!”才算是把这一茬事情揭了过去。
母女二人交谈期间,完全忽略了坐下下手的另一人。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他也还是面带微笑,仿若毫不在意,但是也完全没有插话的意图。阿宁公主身畔的老嬷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驸马还是和公主是越走越远了,连带的和小郡主之间的关系也是不冷不热。这样夫妻不是夫妻,父女不是父女的日子对谁都不好,抽个时间,还是要好好地劝一下公主。不过驸马的母亲也太不像话了,公然在公主府露出这种愿望的表情,嬷嬷思索着是不是改日回宫,告诉太后一声。如果知道了嬷嬷此刻的想法,李钰绝对会感概一下,自己老娘敢如此行事,也是有嬷嬷您的关系的。
安宁公主也没有继续让对方难堪下去,摸着女儿的头,轻声问道:“驸马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李达之的请安是有规律,每五日来一次,可是这次距他上次过来不过两日,故而安宁有此一问。而一旁的李家老妇,她根本未曾提起,什么东西,也敢和本宫摆架子,想借我的势,还想拿捏我,在公主的头上作威作福,摸透了这老太的想法,安宁对她向来是瞧不上的:敢让贵女低头,也要先颠颠自己的斤两。
可是被如此直接地提问,饶是李达之颇善装模作样,也有些吃不消。踟蹰之下,被自己母亲抢了先:“实在是没法子了,老身想向公主讨个主意。不知公主可还记得张氏。”
示意其他人将李钰抱下去之后,安宁公主才漫不经心地开口,“您是说您的外甥女吗,自然是记得,不过她早已嫁人,再称为张氏怕是不大好吧。”
“年纪大了,总是不记事,对,是田张氏。这孩子是个苦命的,她母亲将她托付给我,我却没能给她找个好出路”说到这儿,李氏小心地看了安宁一眼,只可惜论及装腔作势,皇家认了第二,怕是没人能得第一。安宁公主还是浅浅笑着,脸上没什么变化。话已至此,虽然心中不安,李氏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如今她丈夫也没了,他们成亲几年也没个孩子。田家让她到家庙去守节。田家的家庙,京中谁不知道,那可不仅仅是个清苦的地儿,那可是个作践人的地方。就请公主发发善心,帮帮忙,救救我那个可怜的外甥女吧!”
“您说的这是什么话,人家的家事,就是天子都不好插手的。何况今上登基以来,对宗室多有约束,我怕是没那脸面来帮田张氏。”
虽说料到安宁定不好说话,可听她一口一个田张氏,李氏还是忍不住上火,想当初,她本是打算将这个张氏给儿子做个妾室,因为公主长住公主府,那张氏在李家就是实际的当家夫人了。却不想安宁公主手段如此狠毒,毁了张氏的名节,逼得她不得不嫁了田家。
这边李氏犹在上火,那边安宁公主又发话了:“何况您将田张氏带回家又能怎样呢。莫不是还打算让她嫁个驸马吗?要是驸马同意了,那可真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啊。只是不知道驸马会后悔吗,当年毁了自己表妹的名节,如今还要再纳她进门。这可真是自作孽呀!谋划半天不过是得了顶带色儿的帽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