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千送一喝了口酒,继续追问道,“他们在一起了吗?”
“你听我说啊,”都教授跟身边路过的服务生要酒,伸出四个手指,示意再来四杯冰镇扎啤,然后继续跟千送一说道,“话说被父母放了一条生活的女主,跑去救自己的救命恩人,发现自己的恩人没死,便扶着我的外星朋友一起逃出了家门。”都教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但是天有不测风云,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男主女主刚逃出家门,还没跑出去多远呢,官兵就把女主家给包围了,要把女主捉拿归案!”
“啊,这怎么可能?女主只不过是个孩子啊,能犯什么罪?”千送一帮着服务生把新拿来的四大杯酒放在桌上,把空杯子交到服务生手里,替女主担心道,“官府怎么乱抓人?”
“这全要怪万恶的旧社会,”都教授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满脸通红地喝了一大口啤酒,继续说道,“在古代朝鲜,妻子死了,夫家可以享受官府的待遇和补贴,这就是女孩夫家对她痛下杀手的原因,贪婪呢!”都教授叹了一口气,继续对千送一说道,“但是杀人凶手万万没想到女孩会被我的朋友救下来,更没有想到官府会那么快发现真相,这些爪牙,鼻子灵着呢!就在女孩回家的当天,官府就收到了线报,连夜派兵将女孩家围了个水泄不通,让女孩的父母交人。”
“啊,要不我讨厌古装戏呢,”千送一很为女孩上火,有感而发道,“我从来不接朝鲜时代的电影或电视剧,发自内心的讨厌!”
“没错,我也讨厌那个时代,愚蠢愚昧,”都教授跟千送一一起大声骂道,“真没办法,别说鬼见愁啦,连神仙见了都没整啊!”
“后来呢?官兵肯定发现他们跑了,他们跑掉了吗?”千送一打了个大喷嚏,继续追问道,“自古官匪是一家,那些家伙可都不是善辈。”
“你说的没错,官兵杀掉了女孩拒不交待的父母,寻着踪迹,一路追杀,最后把女孩和我中毒的外星朋友堵在了悬崖边上,”都教授伤心地摇摇头,对千送一说道,“摆在他们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被抓,一条是跳崖。”
“被抓还不是一样要死吗?”千送一已经喝醉了,情绪非常激动,想象着男主和女主被围在山崖之上的情形,不禁流下泪来,猜测道,“而且,恐怕死得更惨,我知道古代杀死奸夫**的手段是非常残忍的,后来怎么样了?”
看了一眼千送一,醉得迷迷乎乎的都教授,恍惚间又回到了四百年前,看着眼前的千送一,说起了四百年前的话:“你快跑吧,别管我,我还挡得住他们,他们一时追不上来,快跑!”
说完这几句话,都闻嗅立刻捂着胸口,仿佛肚子里此刻装的不是炸鸡啤酒,而是断肠的毒药。
“不,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逃命呢?要死我们就死在一起!”千送一是个好演员,见到此情此景,也不自觉地入戏了,流着眼泪,情绪异常激动地张开双臂,挡在了想象中的男主身前,异常坚定地面对着想象中的无数把对准自己胸口的利箭。
见到她这个样子,都教授仿佛看到了当年舍身救自己的那个女孩,痴痴地看着千送一,说不出话来。
炸鸡店里一下子安静了,但并不是因为时间静止,或是时光倒流了,而是店里所有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这对酒疯子,这对神经病,猜测他们下一步要干什么,所以安静了。
场内扮成服务生的朴小姐和场外的海盗旗等人都被这两人给冻结了,他们谁都想不到一个类似于秘密行动的会面会变得如此壮烈,如此引人注目。
“鼓掌,快鼓掌!”海盗旗最先醒过来,定了定神,心想可不行啊,此刻众人谁都赶不过去化解危机,只有扮成服务员的朴小姐在现场,于是海盗旗立刻呼吸朴小姐,大声喊醒他,命令他鼓掌。
“啊?”朴小姐一下子被海盗旗喊醒了,有点不知所措,没听明白海盗旗什么意思。
“马上,立刻,鼓掌!”海盗旗喊道,“笑着说太棒啦,大声点!”
“喔,喔,喔!”朴小姐有点听明白海盗旗是什么意思啦,脸上强笑,左顾右盼地鼓起掌来,看着已经入戏的二人大声喊着“演得太棒啦”。
海盗旗这招儿果然厉害,韩国是演艺大国,韩国人是经过长期潜移默化的国民,见到有人带头鼓掌,立刻便有人跟着鼓起掌来,掌声由一个变成了两个三个,又由两个三个变成五个六个,既然二人不是发疯而是演戏,而二人的表演肯定是专业的,又有人鼓掌,那么自己为什么不鼓掌呢?
最后,所有人都笑着给都教授和千送一两个热烈鼓掌,还有人给他们吹口哨,表示他们的表演真是太棒太完美啦。
梦回古代的都教授和入戏太深的千送一,魂儿又被众人的掌声和喝彩声叫了回来,虽然双双醉了,但还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笑着跟众人表示歉意。
“我去,没想到两人吃个饭,竟吃得险象环生,”海盗旗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表,对身边的李医生说道,“现在已经是五点四十了,是不是到了六点都教授就会有变化?”
“没错,要是让千送一亲眼看见了,那什么都完了,我们必须提醒桓大人快点结束这次会谈,”李中医看了一眼手表,焦急地说道,“让桓大人喝酒就是个错误,现在能不能正常跟咱们交流都不知道啦!”
“朴小姐,上去问桓大人几点了,”海盗旗通过耳机对在都教授附近转悠的朴小姐说道。
“我带表了,现在五点四十一,不用问他吧?”朴小姐眼盯着都教授,人转到门口的花坛后边,小声对海盗旗说道。
“哎,我是让你提醒他现在快六点了,他再不结束就要坏事啦!”海盗旗皱着眉用耳机对朴小姐说道。
“啊,明白啦,我现在都让这二位给弄懵了,脑子都不好使了,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朴小姐把手表摘下来,收入裤子口袋,从花坛后转出,向四周看了看,走到都教授面前,冲都教授一笑,大声道“先生,我没戴手表,麻烦问您一下,现在几点了?”
都教授现在连眼前这个服务生是不是朴小姐都认不出来了,点点头,抬起戴表的手,手表在他眼前都重影了,他看半天也没看清楚,还拉着朴小姐不让走,说他正看着呢,弄得朴小姐这个闹心呢。
“现在是五点四十五分,快六点了,”千送一见对面的都教授看了半天表也看不清楚,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嘿嘿一笑,对扮成服务生的朴小姐说道。
“啊,太感谢您了!”朴小姐对千送一强笑了一下,转头又看了一眼都教授,看他那木个障扎一针不带冒血的迟钝样,心一下子就凉透了,朝他尬笑一下,退到一旁,通过耳机,低声对海盗旗说道:“麻烦大了,一级警备,一级警备!”
“桓大人,快六点啦,”社会我龙哥终于开口了,通过耳机对都教授一声大喊。
“啊,”都教授被崔大哥这一声大喊震得够呛,揉了揉耳朵,大声喊道,“我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