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人,而非人。
这才是血族本来的面貌。
惨白的肤色象征着它们常年躲避太阳的隐居习性。
紫金色的瞳仁意味着这是血族中最尊贵的一支血脉。
而略尖的耳廓也似乎在警示着周围的人——
它,与人类并不一样!
随性的扭动着胯部,如同一种诡异的舞蹈,该隐招摇的步伐好似看不到周围的客人一样。手中的红酒杯一晃一晃,鲜红的葡萄酒在此刻灯光的照耀下,莫名有一种鲜血的即视感,让人打自内心深处感到恐惧。
全场的音乐都停下来了。
空气里只剩下该隐脚下传来的咯哒咯哒声,与它鼻间哼哼的小曲。
所有人都注视着它,有人以为它醉了,有人认为那只是它一时的即兴表演,有人觉得那可能只是一种cosplay而已,但没有一个人脸上有好脸色,因为他们不傻,他们显然察觉到了什么,预感到了某种未知的恐惧即将到来!
“哇哦……非常,非常感谢诸位今晚的到来……”
站到聚光灯下,该隐表现得特别激动,那种由衷的兴奋绝不是装出来的。
不过,即便它这么说着后自己给自己鼓起掌来,也没有人有一丁点想鼓掌的冲动。
“我明白,我明白的。你们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为什么举办这场宴席的家伙这么奇怪’。”该隐咧着嘴笑了,在灯光下看着自己的手,如同展示一般在所有人的视线中轻飘飘的晃了晃,“这是自然的,因为我本身——就不是人类。”
听到它这一句,不少人已经蠢蠢欲动了。
只不过该隐并没有阻拦,它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如同欣赏一般直视那些向它投来的满怀各种涵义的目光,淡淡的微笑着。
没有被禁锢,场馆内外没有另外的吸血鬼食尸鬼,现在即便逃出去也不会被阻拦。
然而正是这样反而让在场的客人们感到不可思议,真正开溜的人也寥寥无几。
他们好似更在意该隐接下来可能会说的事情……
好像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等到躁动微微平息了一些,该隐才不紧不慢道:“你们可能想不通,我为什么会是这种……恶心又诡异的肤色?你们心里差不多是这样的形容词吧。这是有原因的,起因经过结果都是远在很久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事情,这是个漫长的故事——但今天我不是来讲故事的。”
该隐的笑容渐渐淡漠,目光投向吊灯。
看着那炫目的光彩流转,它的思绪好似有那么一刹那被抽回遥远的曾经,但随即便又被自己硬生生的扯回现实中来。
就听它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们的执政者是如何蛊惑你们的,我也不想知道你们究竟对自己生活的世界是如何看待的,我只想告诉你们——末日即将到来,审判之时近在咫尺,‘神暮’的到来将会让整个世界付之一炬,这个世界早已濒临毁灭!”
这句话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或许是早有风声耳闻,这些贵豪名媛们只是保持着沉默。
“看来你们都已经知道了,那样更好。”该隐会心一笑,“只不过你们可能还没能理解‘神暮的时代’究竟是怎么样的一段日子……”
说到这里,它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
这是一种不容易发觉的微妙情绪变化,但在聚光灯下还是不免明显。
夜霜仿佛能够看到它眼底深处的恐惧,那绝不是假装出来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情绪。
即便强大如该隐这种比肩神明的怪物,也无法抑制自己对那种时代到来的畏惧,这不禁让夜霜为未来的日子感到更加的担忧。
“那是连神明都无法幸存的恐怖时代。”该隐不自觉的低语了一句,随即又笑了起来,如同展示般张开双臂,用自豪的语气说道:“但,我——该隐,活了下来。”
听到这里,诺伊娜等人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
在此之前该隐都只以“举办者”自称,但现在它明确了自己的身份,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情况允许的话,那么接下来就确实可以动手实施弑神作战了。
“我并不想向你们炫耀我活下来的事实,因为那段日子是我迄今回忆起来都觉得苟且不甘的时光。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我活下来了,并且如今还完好无损的站在你们的面前,这足以证明我的能力,这可是连神明都无法做到的!”
“而现在,神暮的时代即将再度来临,你们将要面对的是跟我当初所遇到的一样可怕的境遇,甚至更甚。弱小的人类啊,你们真的觉得自己能够撑得过去吗?”
看到没有人能出来反驳,该隐立在那里,嘴角自豪的笑容不言而喻。
说了这么多,它也终于阐明自己的目的:“欧洲乃是人类文化传播的中继站,法兰西则作为欧洲最古老的几个国家之一,而巴黎是法国的心脏,今天能来到这里的诸位即是足以代表中上游文化层的人类,我希望能听到你们的意思——是等着你们那无能的政府国家来拯救你们,还是加入我,舍弃肉体凡胎的禁锢,共同跨过这道几乎不可能跨越的阻碍?”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不由得怔住了。
就连夜霜也没有想到,被誉为人类之恶源点的该隐此时竟然试图扮演一个上帝的角色。
拯救巴黎即将处于苦难中的人类?
想想之前这座城市里血族的所作所为,你很难将这个目的与它联系在一起。
而救赎本身也是一个暧昧的词汇,谁知道该隐概念中的“拯救”是个什么样的意思。
在场的富豪名媛们没有人敢回答该隐,现场陷入了许久的沉默,直到——
“你说的加入是什么意思?”
一个少女的声音响了起来,却也让夜霜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
紫玲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面对着聚光灯下的该隐,玉色的眸子里眼神坚毅,责问道:“是成为渴血丑陋的吸血鬼永世永生只能生活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还是变成饥饿起来连同类都可以随便捕食的食尸鬼?你们把这座城市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还有脸说是来拯救我们的?”
锐利的话语将该隐嘴角的笑容抹去,也令些许信念动摇的人们重新正视眼前的该隐。
这番话倒是很符合紫玲的性格,但同时也让她暴露在了该隐的视线下。
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孩,该隐倒并未感到意外,淡淡道:“臣服强者,淘汰弱者,这是这世上亘古不变的规则。再说了,你们人类又不是没有同类相食过?我们捕食只是为了生存,可纵观历史,你们所犯下的累累罪行又有多少仅仅只是为了解决生存的燃眉之急的?”
被这么一说,紫玲倒也无言以对。
看到紫玲沉默,该隐却笑了:“啊,你不站出来我还真的差点忘了。”说着,它伸出手,指引着一盏聚光灯的光束往人群中照过去,“我们今天还有一位十分重要的客人呢……”
看着光束向自己的方向打来,夜霜不由得一个激灵。
而果不其然的,聚光灯最终落在了他身边,将一身白裙的朝妤晞照亮。
“欢迎光临,这位美丽的小姐——”
该隐咧开嘴笑着,甚至转为中文说道:“最强的人类弑神者,朝妤晞。”
“怎么会……”
就连一旁的诺伊娜都愣住了。
这无疑意味着夜霜等人此次行动其实早就在对方的掌控之中了!
而发现自己已经被认了出来,朝妤晞也没有再隐瞒的意思了,“你居然认识我……那我可就真没办法了。”说着,她的嘴角却勾起一个冰冷的角度,“不过,你以为就算你早有准备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嗡嗡——
朝妤晞的背后闪烁起金光。
三支金色的无柄飞刃随着她的意念赫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