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作者:零度恋空      更新:2019-07-22 16:21      字数:2402

死令一直身处一个由父母营造的安全环境里,没有受过别人的欺负。深究过去,他只和人动过一次手,还是和自己的表弟争夺一辆跑车动的手,双方都见了一点点的鼻血。在死令眼里,那已经是最严重的打架了。

而现在,他要面对的是真正的混混。他们在死令眼里如同鬼神,表情狰狞凶狠。

但是,他一想到是为了父母而动手,即使是第一次,他也没有任何退步的意思。

可是,他的心里并不冷静,动作也像是看到红布而发狂的公牛,只是在纯粹的表达愤怒而已。

而且,他在部队里训练的本领,根本就没用到,当然也可以说是说是,他根本就不会用。

在挨了几拳之后,剧烈的疼痛让他就开始畏惧了!他心里极其害怕。他放弃了任何的进攻,拼命的防守,凭借运气躲闪拳头,实在不幸躲不过,就用双手保护致命的部位去接。

他偶尔的进攻,也只是向混混的头部、腹部挥拳,或者用脚踢他们的脚,可是,一切的动作毫无章法,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反抗欺凌。

他的动作,在混混们的眼里,实在是可笑,甚至他每次挥拳反抗的动作,混混们都会找到笑点,然后哄堂大笑。

死令很快就心力憔悴。他被按在地上,他想反抗,却发现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了。

混混头子走上前,手反复在死令脸上拍打。“我说,你打架就是为了逗我笑笑吗?啊!”

死令仰起头,不屈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混混头子的丑恶的嘴脸。

“唉哟,这眼神,好可怕!”混混头子拍打的力气更加用力了。

忽然,“砰”的一声,这个声音,仿佛是子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充满了惊吓。而声音的源头是他的父亲。

混混头子的头部被死令父亲手中的酒瓶砸中。一瞬间,玻璃破碎,四处散落。鲜血混着雨水从混混头子的头部流下。

他笑了,笑得很是扭曲,就像追捕了几年的猎物终于到手了时的欣喜。他捂着头部,转身看着死令的父亲。

死令的父亲虽然醉酒了,但是,鲜红的颜色还是震惊了他。从他的脸上很容易看出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也充满了质疑。

混混头子一脚踢中死令父亲的腹部。“妈的!找死!”

死令的父亲右手按住腹部,左手放在墙上,身体晃晃悠悠的后退。

混混头子冲上前,在死令父亲稳住身体的那一刻,扯到了他的头发。混混头子把他的头往墙上狠狠的一砸。一瞬间,鲜血喷溅而出,顺着墙壁流向地面,然后,混合着雨水流向死令。

“求你们,放了他!”死令的母亲哭诉着。

混混头子面向死令的母亲仰天长笑。“放了他!我告诉你,就算是你在这里磕头磕到死,我也不会放过这个老头子的。”

死令和他的母亲拼命的挣扎着,可是,怎么也无法摆脱按住他们的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混混头子握紧拳头,向着死令父亲的腹部不停的打去。

“咳咳咳”在受了五拳后,死令父亲开始翻白眼,嘴角也有鲜血流出。他的呼吸急促,就像是被人捂住了呼吸道。他的脚已经没有力气支撑他站起,身体开始顺着墙向地面滑。

但是,混混头子却向上一直扯他的头发,尽量的让死令父亲的脸正对自己的眼睛。他从腰间拿出一把折叠刀。“妈的,老子发过誓,谁让老子见血了,老子就废了他!”

“求你了,别这样!”死令的母亲哭在哭诉。

虽然雨声很大,但是,死令却清晰的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如雨中的雷声那般清晰。他握紧拳头,向着地面怒锤。他痛恨自己,甚至有一种想要杀了自己的冲动。

死令大吼一声,按住他的两个人身体感到一股难以遏制的力量正从他身上爆发出来,他们身体失去重心,倒在了地上。

死令倏的站起,如同离弦之箭,向混混头子爆射而去。

混混头子“切”了一声,把死令的父亲往旁边一扔,把折叠刀插在墙上,向死令迎去。他的动作很快,步伐也是刚健有力。他冲到死令面前,右膝盖瞬间击中死令的腹部。那一瞬间,死令感觉腹部似乎快要被一股力量贯穿。他不曾想到,混混头子是那么的强大,仅是一招,就让自己趴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

他再在死令的腹部补了一脚,死令的身体在地上极速的后退,摩擦的声音在雨中清晰入耳。他的身体撞在墙上,才停了下来!

“好好看着老子履行自己的承诺就好了!”混混头子一步一步的向死令的父亲走去,右手拔出墙上的折叠刀,蹲下身体,左手托着死令父亲的下巴。“你说你好好呆着,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被打就好了。你都养了他这么多年,这种时候,你不出手帮助,他怎么会怪你呢!?”

混混头子把折叠刀往父亲的腹部狠狠的插去。顿时,鲜血涌出,他的手被鲜血染红。他站起身,看了一眼伤痛欲绝的死令以及他的母亲。“记得,债我还是会来讨的,不过,这个糟老头还能不能活,就看运气了!”

死令的父亲看着死令,缓缓的闭上了眼。

死令的母亲冲向自己的丈夫,在血泊里抱起他,用手按住他的伤口。她不停的说“你会没事的”,可是,她自己都知道那是自己骗自己。所以,她哭了,声音极其悲怆,足以让任何听者都能感到悲伤。

看到当时的父母,死令感觉四周一片黑暗。

……

死令忽然停止了讲述,取而代之的是他哭泣的声音。

兴云注视着一个如山般的男人,哭泣的像一个小孩子。

他能理解那种痛楚,也能体会那种痛楚。他虽然一直生活在孤儿院,自小没有父母,但是,他却有一位照顾自己的老师,尽管,她已经六十几岁了。可是,在兴云心里,她就是自己的母亲,年轻、漂亮。

随着他的长大,他的母亲越来越老,败在了岁月的无情下,病死在了床上。他记得自己是从她生病的时候就一直守候在床边,可是,他始终没有等到她重新下床,重新再带自己出去游玩,带自己去体验生活……

他记得,她不再睁开眼看他的时候。他哭了,难以抑制的眼泪不停的夺眶而出。他不管怎么告诉自己“别哭”,还是不能制止眼泪洗面。

可是,看到现在的死令。兴云开始怀疑那时的自己是真的在哭吗?

灯关了!

兴云想说一些抚慰的话,但是,他觉得这种痛苦,只有靠时间才能平息,自己说再多都是徒劳。所以,又闭上了嘴。

灯关了,黑暗中,只有死令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