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城内飞雪飘落,杨东一一路疾走,不过在偌大的皇宫面前,他的身影略显渺小。
五人领路,因为引路的人早已被他甩在身后了。即使杨东一不会武功,但是急了跑起来,依旧很快。
“大哥,你来了!”
杨东方在门口,见到杨东一没有往日的喜气,脸上阴郁如这飘雪的天。
“父皇如何了?”
能让杨东一这么着急的事情,自然不多。
杨东方摇摇头,杨东一又立刻转了头,去问御医。
“太子殿下,我等尽力了!”
杨东一听完这话,也不在理他们,一把将面前的人拨开,而后冲动了自己的父亲床榻前。
“父皇,你怎样了?”
杨泰吾早已知晓自己儿子来了,虽然别人的脸上都是阴郁悲伤,不过他的脸上却是不见这些颜色。他面带微笑,缓缓的抬动自己的胳膊,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儿子的头。
“今日朝堂,可有什么事情?”
杨东一摇头,他这是刚从朝堂下朝,而后立即赶了过来。
三天前杨泰吾的旧伤再次发作,而且比之前都要严重,杨泰吾更是昏迷不醒,御医几番施法才将杨泰吾救醒。但是杨泰吾的病,已经是病入膏肓。御医虽然艺术精湛,但面对杨泰吾的时候,也是无能为力。
“人命自有天数!或许这就是我应活的日子到了。”
杨泰吾比其他人都看得开,因为秒空山,已经在他的任上,被一举铲除。这是武朝几代帝王想做而未做到的事情。
“一儿,你不会觉得我抢了你的功劳吧!”
杨东一摇头,他从未有过如此想法。
杨泰吾摇摇头,他并不是否定杨东一,而是在否定自己。
“我这人,一辈子贪功恋权!不好,不好。”
这也就是杨泰吾自己,如果换个人,这样评价他,那可就是九死一生了。
杨东方也走了进来,他刚才也听到了自己父亲的话,虽然感情上不想承认,不过自己父亲对于他自己的评价,还算是中肯。谁也不会故意说自己的坏话。杨泰吾虽然是一代帝王,不过从他的过往来看,还真算不上什么好人。尤其是杀兄夺位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无法从人们的心中抹去。
“父亲,该吃药了。”
杨东方将药端了进来,恭敬的说到。
“好,吃药,能多活一天就是赚到了一天!”
...
“道前辈,你的伤好的如何了?”
“好了大半了,多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
道自成谢着宁不凡。
“道前辈客气了,这不过是我作为一个晚辈的分内之事,当初我在妙空山白吃白喝好几个月,道前辈也未曾派人撵过我啊!”
道自成听完,汗颜一笑。自己是没有派人撵过宁不凡,不过裴岳可是真真切切的去找过宁不凡,并约定了三个月的期限。
想到裴岳,道自成有些黯然。现在距离妙空山那日被袭击已经过去了有两个月了,宁不凡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一直在聚集收拢着妙空山的弟子。这里面不乏有一些长老。但是裴岳并不在其中,不仅裴岳不在,耶律星空也不在。这两人可谓是自己手下的两员干将,一人负责外宾接待,一人负责消息收集和发送。现在都没有这两个人的消息,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死掉了,二是被朝廷所擒获。
“不凡啊!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动手啊?”
“不急,我知道道前辈报仇心切,不过万事要想成功,这前期的准备却是必不可少的。”
道自成不解:“准备什么?”
宁不凡反问:“难道我们就凭着这几个人,杀到皇宫?”
宁不凡口中的这几个人,自然指的不是几个人,他已经聚集了许多秒空山的弟子,其中还有两位太上长老。人数虽然不少,质量也还不错,不过这也要看和谁比。
“不然呢?”
宁不凡没有回答,而是另起了一个话题:“道前辈,你以为现在江湖门派面临的变节有多大!”
“千百年来未曾有过之大变节。”
宁不凡点头,而后继续道:“此等变故,可否危及江湖门派之存亡?”
“岂止是存亡,这变故若是继续下去,日后哪里还有江湖门派,怕是连江湖都不存在了。”
道自成说着自己的看法。
宁不凡又问:“这可是你我之事?”
道自成立刻回答:“你我都是江湖人,这自然是你我之事。”
“还有呢?”
“嗯?”
“江湖人难道就只有你我吗?”
道自成明白了过来:“江湖人不止你我,不过现在许多江湖大派都被朝廷所控制,我们该如何联络他们?”
宁不凡笑了:“无妨,被朝廷所控制,但不代表朝廷就无缝隙可钻。道前辈写下信函,我自有方法,将这些信交到收信人的手中。”
“好,拿纸笔来。”
道自成很是痛苦,挥笔而就,马上就写完了一封信。
宁不凡将信拿起,轻轻吹了吹那未干的墨迹,仔细看了看。
“道前辈言辞恳请,这些人应当会被你所感动。”
道自成点点头:“他们也都是江湖儿女,我与他们也还算有些交情,这信送到,他们应道就会响应。”
宁不凡听完道自成的话却是摇摇头。
“若是我,我可不敢响应。”
“为何?”
宁不凡坐到了道自成的对面,将信放到了桌子上。
“因为这信我不能确定是否是你写的。”
“我的笔迹...”
道自成说道这里没了声息,笔迹这东西,若是可以模仿,不说十分相似,八九分也是没有问题的。
“笔迹能够模仿,谁能确定这信就真是你道自成所写。而且之前朝廷也传出了你已经死了的消息。这些收到信的人,岂会不疑惑。他们若是再多想一些,很有可能会以为这是朝廷对于他们的考验。”
道自成一拍额头。
“好险,多亏不凡你提醒,那你说我这信该如何写呢?”
宁不凡想了想,而后道:“加上一句就可以,只不过有些危险。”
道自成哈哈大笑:“危险何惧,你我要做的事情,可谓九死一生。”
宁不凡拱手道:“前辈高义,是晚辈想的太多了。”
“不妨事,你且说,我加一句什么。”
“加一句不日亲自拜访!”
道自成听完,先生想了想,而后提笔,将这一句话加了上去。
“道前辈,这一封信可是不够的。”
道自成领会,继续写了起来。
...
杨义自从出关以后,似乎是变了一个人,这不是一个人的感觉,而是南山上风雷会成员都感觉到了事情。
当然这感觉最为明显的,还是杨义的护卫,陈直树。
之前的杨义,做事温和,没事会对人笑一笑。而且言语间也能听出对于别人的关心。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比如今天早晨杨义的那个命令。
“去把苦念叫来。”
以前的杨义,会小心的将苦念藏在闭关的后山密室内,但是现在的杨义,已经将苦念公之于众。
“会长,天刚蒙蒙亮,苦念应该还没起来呢。”
杨义一抬头,陈直树有些胆怯,之前的自己如果说这话,杨义可能会让自己晚些再去,但是现在,只要他一抬头,你就必须要去了。
“属下这就去。”
叫苦念来做什么,陈直树不知道。不过现在的苦念,已经住在客房之中了。
“苦念,起了没有?”
练武之人起的早,但普通人可没有这样的习惯。苦念以前是和尚,但是过的并不算清苦,反而很是逍遥自在。
“谁呀?”
屋内传来了有气无力的声音,苦念最近也感觉到了杨义的变化。
“会长找你。”
“哦,等我一下。”
过了短暂的一会,苦念已经打开了门,不过那脸上的倦意,一点都没有少。
“快些吧,我怕会长等的急了。”
陈直树在前,苦念在后,两人一路,很快到了杨义这里。
进屋之后,陈直树随即退出,并关好了房门。而杨义的话,却是让苦念一惊。
“你可想报仇?”
“报什么仇?”
“你乃是先前朝太子的孙女,你不想为你的爷爷、父亲,母亲报仇吗?”
苦念苦笑:“我哪里有这个本事。”
“我有办法能帮你报仇,你可愿一试。”
“什么办法?”
苦念不傻,办法谁都能想,谁都能说。不过这办法行不行得通,可是需要好好考虑的事情。
“我这里有一份多年来搜集到的资料,这些人都是前朝太子的人,虽然现在依然效忠武朝。不过他们也不会忘记太子当年对于他们的提携和恩情。你可以与我一道,将他们说服。”
“这事,不太靠谱吧!”
人情,很复杂的东西,如果长时间的没有联络,哪怕是再深厚的感情,也会变得稀薄。
“别人不靠谱,不过有一个人很靠谱。”
“谁啊?”
苦念随口问着。
“白鹏举。”
“这是谁啊?”
苦念从小到大,一直是一个普通的小和尚,她不关心国家大事。
杨义解释:“吉丁的父亲。边关守将。”
“吉丁是谁啊?”
“朱雀府的。”
“边关守将怎么感觉是个小官啊!”
杨义不再解释,而是凑近了问着苦念。
“你答不答应?”
苦念吓的后退了两步,对方的样子,似乎是在烦他的问题,又似乎是要她赶紧答应,否则就要吃了他。
“答应,答应,你靠后些。”
苦念轻轻的推了一下杨义的身体,不过又赶紧的缩回了手。
“那我们现在启程。”
“啊!”
苦念没想到,这说走就要走。
这主意不是杨义想的,是宁不凡的手笔。前几日宁不凡已经将自己哪里的情况向杨义说明。不过宁不凡还有一重疑虑。那就是武朝北部,也在雍州之内,就是边关守将白鹏举的人马所在。他们防备着北部边患。距离武朝都城,不过半天的路程。
如果宁不凡想要成功,那就要做好应付一切的准备。武朝皇宫高手无数,但这些还是可以计算的。也是可以突破的。但是边关的白鹏举哪里,就不好计算了,谁也不知道武朝在哪里驻扎了多少人马,其中又有多少高手。白鹏举会不会疾驰而来,若是来了,宁不凡可就一点胜算都没有了。
不过这白鹏举在年少的时候,还是受过前朝太子的一点恩惠的,这恩惠不大不小,但却是给了他进入武朝军中的机会。白鹏举当年人微言轻,更不可能对于朝局有何改变。但是现在的白鹏举,却是至关重要。
或许,宁不凡一开始的打算,就不是鱼死网破。或者书,他没想过要让自己死。他要的是乱,一个纷乱的武朝,让他有机会重新将魔教建立,重新让自己变得合法化。但是这样的契机,是不可能在安定的武朝中诞生的。只有武朝面临危机的时候,宁不凡的天帝圣临教才有可能名正言顺的存在,武朝才会妥协。当然,妥协的人不会是杨东一,不过宁不凡早已将杨东一作为了这次的目标之一。死了就不需要你来同意了。
宁不凡已经有了一个合适的人选,这人有着皇家的血统,这人有着聪明的头脑,这人可以和自己合作。而对方也答应了他,只要他能坐上那至尊之位,天帝圣临教,就可重新崛起。
这是诱惑,很大的诱惑。宁不凡虽然不完全相信这人,但是却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杨义带着苦念上路了。不仅是苦念,还有白英雄和陈直树。不过路上他们却是碰到了两个人,本想随便一句话,就不再纠缠,谁知这两人也是要去雍州,更是要去见白鹏举。
“杨会长,这一路咱们正好做个伴,而且见了我父亲,我还可以给你引荐一下,也省的你们互不认识,还要自己说明身份了。”
“那就有劳吉大人了。”
路上有了吉丁,沉闷的气氛瞬间就打破了。不过吉丁纠缠最多的,自然不会是杨义这几个人了。而是铁蔷薇。
“蔷薇啊,见了我父亲,你可得给我留点面子。不能再那么随便动手,更不能对我大呼小叫的。”
“嗯?”
铁蔷薇被吉丁缠着成为了护送他见义父的护卫,不过吉丁这小子,显然是还存了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