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鲛。”

北海冰鲛。

这四个字从古千淮的脑袋里一闪而过。他曾经看到过一本书，有简短的记载过北海冰鲛。

仓央大陆北去万里，北海极寒之地，有鲛出没，不畏严寒，点水成冰，此乃冰鲛。

洛羽是冰鲛和人类所生，也难怪他会是冰灵根。

古千淮感慨了一句：“你母亲也是命苦。你身体你的那股力量是你母亲给的吧？”

“是。”想起什么的洛羽，声音突然变得哽咽沙哑。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面目全非，我都不敢相信她会是我的母亲。”

咬住下唇，洛羽有些说不下去，强忍着溢出口的哭腔，可眼泪却啪嗒啪嗒的落在洗浴池边的地板上。

在他的想象里母亲是温柔美丽的，他以为母亲早就死了，没想到一直在黑山崖，跟他在同一个地方。可当他知道的时候，母亲早已被父亲折磨得不成人样，一直关在暗无天日的水牢里。

一想到自己的至亲，是这样的互相残害，洛羽就觉得心痛异常。他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身边仆人的孩子都过的比他幸福，他宁愿自己是他们。

古千淮伸手放在他头顶上无声的安慰，修长的手指宽大的手掌摩挲着他的头顶，带着温暖令人安心。

他还不知道洛羽有过这样的成长经历，他从小生活在情感淡薄的修仙门派天青门，无父无母又特别调皮，师父也不怎么管他，并不能体会洛羽那种从小希望得到父母关爱的感受。

但是看洛羽的样子也知道他心里非常难过。莫名的自己也跟着不好受，作为他的师父有权保护他。

感觉到有人在莫自己的头，洛羽抬起头满眼泪水的看着古千淮。用力摸了两把泪，自己怎么这么狼狈。

“我是你师父，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无论你身份如何，我一直都会是你师父。”千淮用手指帮他抹去眼角的泪水。

“师父。”洛羽的眼泪流的更凶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师父说的话，他明明是他很想听的，心里很高兴。

可眼泪却不听话，怎么都止不住。

“好了，别哭了，你是男人又不是小姑娘，赶紧起来。”

洛羽听了立马站起了擦眼泪，在一旁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再让师父给笑话了。

见他好多了，古千淮从浴池里站了起来，踏上浴池台。擦干身子，烘干头发，给自己换了身黑色暗纹衣袍。

“你看什么？”穿好衣服，千淮回头看见洛羽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洛羽这才回了神，没想到师父居然当着他的面，光着身子穿衣服。还有他刚看到了什么，为什么感觉自己脸有点烫。

“没什么？”洛羽低下头，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摸完又觉得大家都是男人，他到底害羞个什么劲？

“你想不想回黑山崖？”

千淮牵着洛羽离开，走在鹅卵石上。洛羽虽然现在身体长到了十六七岁，但对他来说依旧是初见时的那个小孩子。

感觉手向后拉扯了一下，洛羽的脚步顿住了，千淮也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他。

“师父想把我送回去吗？”刚刚还很高兴的洛羽，心情一下子跌入了谷底，失落溢于言表。

“怎么这么想？我尊重你的选择，你想留在哪里就留在哪里？”

“真的吗？师父。”

千淮：“嗯。我的意思是问你，想不想回去看看？”

“说实话，我不太想回黑山崖，毕竟我是从那逃出来的。可我又很想回去看看母亲，我很挂念她，可我现在没有能力救她啊，师父。”洛羽悲切的望着古千淮。

洛羽看着他，他也看着洛羽。按照洛羽简短的描述，和一些江湖传闻，洛羽的母亲应该在他逃出来不久就死掉了。

不过千淮不敢将自己的猜测告诉洛羽，怕他接受不了。

“你若想去，为师可以帮你。”

洛羽刚听到师父说要帮他的时候挺高兴的，可是想了会又低下头：“师父不用为了我而涉险。”

“不相信我？”古千淮挑眉。

“不是，我只是不想师父为了我的事而冒险。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却没什么可以为你做的。”洛羽眉头微皱。

“那你就好好修练，等以后变强了，你来保护为师就好了。”千淮笑道。

“是，师父，我一定好好修练，将来师父就让我来保护。”洛羽说得义正言辞。

可是后来。还是师父保护他的时候居多。

古千淮笑了笑，拉着他继续向前走。“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洛羽吃惊：“师父，这么快？”

“不快，跟何黄说声，我们就离开。”

古千淮走到前院，何黄正在院子里扫地，其实根本没什么好扫的。

“何黄。”古千淮叫道。

听到古千淮在叫他，何黄立马放下手中的活，快步来到了他面前见礼。

“尊者叫我？”

“嗯，这几日辛苦你了，给你几天休息时间。我和洛羽要外出几天，期间你可以不用来千淮居。等我们回来了，再通知你过来。”千淮拉着洛羽说道。

“是，谢过尊者。”何黄拜谢。

果然在古千淮手底下当差最好了。古千淮经常外出，他比同伴有更多的时间可以修练。相信过不了几年，他就可以筑基，成为外门弟子，可以进藏书阁最低层的地方。

“去将浴房收拾一下吧。”

“弟子知道，这就去。尊者，师兄一路走好。”何黄拜别，转身忙去忙自己的事情。他刚瞄了一下洛羽，发现他今天出了眼眶有点红，精神头还是不错的。看来尊者一回来，万事都解决了，根本不用他瞎操心。

等何黄走远了，千淮看着洛羽：“现在出发的话，我们晚上之前可以到达连云镇。”

“师父，真的要去吗？”洛羽有点紧张。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放心一切都有你师父在。”古千淮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祭出飞行法宝，古千淮想到了什么似的，冲着洛羽说：“你快要筑基了吧？最近在剑法学的怎么样？”

不知道师父怎么突然问气这个，洛羽如实回答。“嗯，还行。”

“那把凝霜剑带上吧，它挺适合你的。要是有个万一，你还可以用它防身撑一会儿，等着我来救你。”凝霜剑他早就送给了洛羽，比起他，凝霜更适合寒属性灵根，在他手里凝霜无法发挥到极致，反而比较华而不实。

“嗯，带着了，在上次你送给我的那个储物袋里。”储物袋是在连云镇上，师父给他买了很多东西的时候送的，现在他们要故地重游。

千淮伸出手：“上来。”将洛羽拉上飞行法宝，一同往黑山崖方向而去。

刚出丹堂准备回府的慕靖，刚好看到自家师弟跟他徒儿一起出游的样子，脸色立马变得难看，十分不愉的盯着飞行法宝上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