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府羽卫都是从小精挑细选,不仅武艺高超,而且忠心耿耿。黑衣影卫腾空而已,亮出各自武器。
无数支羽剑飞向霍云起,影卫如影随形,羽剑四向翻飞。
一名虎贲影卫欺身上前,手里握着御制大刀,以劈山倒海之势砍下。
霍云起双手抽出圆月弯刀,鼎力上抗,脚下瓦片顷刻坍塌。
影卫追随霍云起,落向地面,十个人,将他护在中间。
整个大理寺犹如铁桶一个,数十名虎贲羽卫,持刀缩小包围圈,外面是成百上千的□□御林军,以及不断增多的大理寺武将。
非要有以一敌百的本领和运气,才能逃出去了。
苏晓婉气鼓鼓的入睡,转眼醒来天蒙蒙亮。
她已经消了气,认为人生嘛,不论古代还是现代,该吃吃,该睡睡,瞎犯愁没用。
汀兰一早去霍府的调香坊取熏香,近日天气转凉,好多薄衣服要收拾整理,需得放上香料防止发霉。
苏晓婉洗漱完毕,正一下一下梳着长发。她不习惯汀兰伺候她,她又不是真的千金小姐,想当年,无论电脑编程还是手动换纯净水,她可都是自己搞定。
穿着宽松的粉色中单衣裤,她在自己的小院溜达,将军寝殿这个院子,除了她和汀兰,平日从无其他人来,倒也清净。
院子里青砖漫地,干净平整,一颗大海棠树占据了院子中央,等到春天枝繁叶茂起来,满树花开,肯定是非常好看。
苏晓婉抬手摸摸树干,满意地拍了拍,院墙边还有一溜花圃,种的月季和红色茶花,还有蔷薇已经爬上了墙,只是深秋叶子都落了,只有墙壁上的□□细密的分布着。
花儿让人心情愉悦,苏晓婉见庭院里没人,便伸胳膊伸腿地做起了广播体操。
以前她在魔都,寸土寸金的外滩,公司每天上午十点是工间操时间,她们爬到楼顶,对着黄浦江伸胳膊拉腿,还记得老板总说,好身体是本钱,没有好身板她们这些经纪人哪有体力带着签约明星们满世界的跑通告。
唉,对着青砖瓦片花圃,苏晓婉回想着以前的情景,感觉特别不真实。
屋脊上十三刚刚醒来,他趴在屋脊后,露出两只眼睛看着院子里的稀奇景儿。
霍夫人也不知练习的什么武功,嘴里还叨叨咕咕的数着一二三四,一招一式似乎有些章法,但又全无攻击性,转脖子扭腰的活活泼泼,明明不是跳舞却还挺好看。
他伸着脖子看了半晌,实在是迷惑得很。
苏晓婉一套做下来,身心舒畅,便欢快地走到院子角落处,那里有有一口小小的水井,木桶里有清澈的水,绳子扔在地上,她弯腰鞠起一捧水含在口中。
清爽!
她掐腰站着,仰头咕噜咕噜漱口。
一抬头的功夫,就见到房梁上一个人影闪了过去。
十三看她有趣,就走了神,以至于被苏晓婉捉到了影子。
苏晓婉吓了一跳,还以为放上蹿过去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吓得直往后退,错乱的脚步缠上了绳子,她站立不稳,一头跌进井里。
心道不好,她甚至脑子一抽还在想,栽进井里是不是就能穿越了。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她就觉得脚腕上一紧,整个人被绳索吊在了半空,圆圆的井口,一个黑衣人抓住了井绳,正努力的往上提。
苏晓婉这才呛出一口水,喊道:“你是谁?”
黑衣人不答。
苏晓婉不知来人是敌是友,于是大喊汀兰。
绳子本来就是虚浮地缠在脚腕上,她喊叫挣动,绳子便松懈了,她朝井底坠去。
黑衣人嗖地钻进井口,一把拉住了她的脚踝,自己双脚缠住井绳,险伶伶的吊在井口。
黑衣人做了个嘘的手势。苏晓婉不敢乱挣扎,只觉自己脚腕上的手又稳又有力气。
黑衣人身形灵活,竟然腾空转了个身,两三下爬出井口,然后把苏晓婉拽了出来。
苏晓婉出来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拉住黑衣人的衣襟。
“你是谁,你为什么偷看我。”
黑衣人向后闪躲,却不敢伸手搪她。
十三很惶恐。侯爷让他看护霍夫人,他日夜不敢懈怠,夫人落井,他肯定要出手。
但是问题出在,他跳进了霍府内院。
影卫不许擅自进入内院,尤其是女眷起居之地,如果让燕生知道,估计会狠狠责罚他。
苏晓婉见对方似乎想逃跑,又十分忌惮她,心里忽然猜测,难道这是霍府派人监视她?
岂有此理!
她都老老实实在这深宅府地坐牢了,他们还这般猜忌她,如此无礼地对待她。
不行,她要去找霍云起评理。
“你跟我走,”苏晓婉死死拉扯他的衣领,把人往外拖,“霍云起太过分了!”
十三有点慌,他不会说话,解释不出。
他不肯走,使了下盘的功夫,稳稳坠地。
苏晓婉使劲拉扯——
刺啦,十三的衣襟撕开了。
更说不清了。
一块腰牌啪叽掉到地上,十三要捡,苏晓婉一脚踩住,十三不敢碰她,怯怯的收手了。
“十三?”苏晓婉拾起来,“你的编号?”
十三带着面具,侧脸看着她,不作回应。
苏晓婉伸手掀他面具,十三躲开了,他手捂着胸口的衣服,一副受气的样子,目光瞄着苏晓婉手里的腰牌。
苏晓婉觉得有点意思。她寻思着,十三这么躲,估计是让霍云起知道他露出马脚,会重罚他。
她心里忽然有了个大胆的念头,“十三,”苏晓婉晃着手里的腰牌,“要我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
十三眼睛一亮。
“你只要乖乖做我师傅就好了!”苏晓婉伸出胳膊撑上墙壁,把高大的十三圈了进去,她一脸不怀好意地仰脸笑着——
据她自己讲,她的要求很简单,只要能像十三一样,翻房子跳墙不被发觉就行,当然如果能教授点武器使用就更好了,据她观察,霍云起少言寡语,戾气那么重,不排除热爱家暴的可能,她得未雨绸缪早做准备。
十三被挤到墙角,瞪大眼睛,如同听到天方夜谭。
苏晓婉,堂堂霍府将军夫人,要拜他为师,学习舞刀弄剑。
“你要是不答应……”苏晓婉捏紧了牌子的同时,拽住了自己领口,“信不信我喊人,说你非礼我?”
十三吓得一下蹲在地上。
他修习是十六年,什么都学过,就是没人告诉他会有人这样嫁祸他。
“行了,你考虑考虑,”苏晓婉像个胜券在握的老流氓,料定十三走投无路,她笑嘻嘻地说,“三天以后,三更天,汀兰睡了以后,你在海棠树下等我。如果你到时候不来,哼,你就等着瞧吧,我有是手段……”
“小姐……”汀兰捧着小叶紫檀木的香膏盒,抬腿迈过门槛,兴高采烈地进了小院,“我这次拿了依兰兑薄荷的香膏,调香的梓醇姑娘可好说话了,她说你上次舞剑舞的美,最配……”
“怎么了?小姐,”汀兰看到,苏晓婉对着一面墙上下左右看个不停。
苏晓婉没想到十三的动作这么快,被汀兰分神的一瞬间,他便不见了。
苏晓婉所在的小院子,除了将军寝殿,还有小小的厅堂和几间内室,她就在小厅堂里吃了热乎乎的早饭。
汀兰叽叽喳喳,一早上就很高兴,说是现在她在霍府里进进出出顺畅多了,那些别的院里的小丫头都不敢欺负她。
“平时灵均多霸道啊,”汀兰给苏晓婉盛了一碗莼菜豆腐羹,“到现在脸还肿着呢,眼睛眯成一条缝,谁见了谁想笑。”
苏晓婉杀鸡给猴看,收拾了一个灵均,本来是吓唬吓唬霍母,没想到这只鸡杀的真值,整个猴窝都对她刮目相看了。
“汀兰,你记着,”苏晓婉接过汤碗和调羹,“咱们不去祸害别人,但是如果有人欺负到咱们头上,咱们可以忍一时,但是心里要记着,不是为了报复才记着,是要时刻提醒自己要变强,为了有一天不再受欺负,在这之前要长脑子,要锻炼身体,别人可以管住咱们一时,但是咱们没有让人管住一世的道理。”
“你懂吗?”苏晓婉看汀兰不过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放到她那个时代,充其量是个初中生。
汀兰努力点头:“我懂,我懂,小姐说的都对,我以后跟小姐学着。”
苏晓婉点头,拉住汀兰的手:“反正就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苏晓婉一来到这个世界,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汀兰,所以对她格外亲切,她快吃完了,就拉汀兰一起吃,说就在这小屋子里,不必分什么主仆,那些身份尊卑都是给外边人看的。
汀兰感动得差点当场掉泪,她在苏家就跟着小姐,从来不干重活,其他丫头都很羡慕她,来到霍府之后虽说吃了些苦,可是看到小姐这般聪明坚强,还护着她,她觉得她摊上这样的主家真是上辈子修了菩萨庙了。
吃过饭,苏晓婉让汀兰去扯了几尺黑棉布,本来是可以扯段子的,但是苏晓婉想着段子夜里容易反光,还不如棉布实用。
汀兰手巧,拿着木尺在苏晓婉给苏晓婉量身量,剪布料,阵脚细密地给她缝短打衣裤。
“小姐,”汀兰手上缝个不停,心里藏不住话,一直追着问,“这黑黢黢的衣服怎么穿呀?真的不好看。”
苏晓婉不回答她,只说好好缝,缝合身了有赏。
十三教她武功这事,最好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古代的封建礼教条条款款太多,男女授受不亲,她虽然光明磊落,但是好说不好听,再说十三教授她,也是冒了风险的,要是让霍云起那个混蛋知道,可就学不成了。
她们正忙活着制衣,门口传来敲门声:“夫人,夫人在吗?”
汀兰马上放下手里的活计迎接出去,“芷兰,你怎么来了?”
芷兰是霍老夫人的另一个丫鬟,灵均爱动,芷兰好静。她款款走进内堂,对苏晓婉屈膝施礼:“芷兰见过夫人。”
她低眉顺眼,深深埋头,十分乖巧顺从。
赶紧把手里的针线卷进黑布,苏晓婉把布料一团塞到了被褥下,她闲适地坐在红木千工床上,一派端庄。
“不必多礼,你是母亲房里的,到我这里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芷兰站直,可依旧低着头,很是谦顺,她说道:“是顾姨娘回咱们霍府了,她带了亲戚来拜见老夫人,这不,老夫人让您过去给姨娘问好呢。”
苏晓婉看着她,不知霍母这是又要起什么幺蛾子。不过顾姨娘是霍云钊和霍云飞的亲生母亲,是霍家的长辈,她这个做儿媳妇的,不去问安就太失礼了。